9、你真的还活着 叶一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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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一洛只说了斯蒂的死讯，对于那些猜想，她只字未提。
乌韫神色闪动，看见叶一洛却愣住了。她本以为叶一洛会像她一样为朋友的离去而悲伤，但她却置身事外般悠闲，可能过了这么多年再多的意难平也会释怀了吧，而且境遇不同，情感的留痕也不同吧。
她接受任何形态的叶一洛，只要她还爱她。
“那她的死因……”
“被人推下悬崖了，尸体没人找，她家人觉得没必要，连死亡证明都开了。那天正好是录取通知书下来的第二天。”
可是连尸体都没找到，死亡证明怎么会那么轻易得到？
两人一路上沉默着回家，乌韫感觉这一路浑浑噩噩的，没想到自己和斯蒂的最后一面停在了高考壮行的那天。
斯蒂家里的情况她们都了解，斯蒂就连放假都去打零工补贴家用，那时，她说自己要努力学习，这样高考分数可以成为自己当家教的广告，可是，那份家教的费用成为了意外险的赔偿金。
从此，那个带笑的嘴角，和善的目光只定格在脑海之中了。
一个为家庭考虑的孩子被自己的家人当成拖油瓶放弃了。
即使她还有生还的可能。
性命就这样被金钱替代，而性命就这样向生活让步。
似乎哪一个选择都有道理，可乌韫发现自己早已这般麻木的人也无法忍心放弃自己的亲近之人，或许她的家人有难言之隐吧。
“谁推她下去的。”
“不知道。”
“她会不会没死啊。”
原来，她也不相信斯蒂会死啊。
怎么那些人都觉得她死了啊。
房间中陷入死人般的沉寂……
手机铃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叶一洛拿过手机，走出房间，接下电话，两边都没有出声，八秒后对方挂断电话。
是组织让她回去汇报了。
组织为了防止通过电话传递信息会被有心之人录音，所以会使用这种方式来对接任务。两秒是继续原计划，八秒是回总部汇报，十二秒是紧急停止行动。
叶一洛回房间对乌韫说：“公司临时有事要回去一趟，斯蒂的事有蹊跷，我回来再和你说，等我。”
“好，我等你吃晚饭。”
说完，叶一洛便走回让她重生的“家”，那个炼狱。
不知为何，母亲似乎一直看不惯她，每次回总部汇报时，如果遇见母亲，她几乎每次都会被毫无缘由地把她绑在一种特殊定制的床上，脖颈处绑着一根带子，很有弹性，然后这就成为“洗礼”的一种形式了。
她在天花板上方的空间，而那带子垂下，贯穿至天花板以下的空间，让那些接受洗礼的人将带子拽到地面，保持两分钟便是完成 “洗礼”，但那些人并不知道她的存在。
那两分钟就是叶一洛窒息而死的极点。
不过，刚开始还有对濒死的恐惧，这时候她会想到自己的父母，也许就这样离去还会早点与他们团聚，但她还想看看乌韫，那必然要等待合适的时机见面，所以她要活下去，于是放弃了那个念头，坚持着度过艰难的时间。
近几年她已经完全习惯了，她甚至可以在大脑中清晰的思考自己的计划，只有那几十秒会暂时中断。
但这种折磨对她来说还挺有帮助的，它往往会在叶一洛失去头绪时将她抽离，重新醒来的她会想出一种新的思路来解决问题，话说回来还是要感谢母亲的好方法。
她每次在这个时候，就会看到母亲居高临下的面容，那双似乎可以将一个人看穿的眼眸，祖母绿下倒映着自己因窒息而扭曲的面容。
她疑惑，一个人的眼中为何会同时存在着厌恶与同情。
她知道母亲因为什么而厌恶她，母亲早就知道她不会真正效忠于自己，她总像藏着一些事情，母亲看出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也没有质问的理由，但是这就是不忠的表现，而组织最讨厌不忠的孩子，所以母亲要惩罚不听话的孩子，直到她坦白。
但叶一洛选择受罚。
至于同情，她不理解。
不过，她许久没见到母亲了，在身上残留的勒痕也早已消失了，没有被乌韫发现，真是万幸。
这次见她的是父亲，他依旧坐在那个轮椅上，看见叶一洛，热情地招呼她：“快来喝茶，我的孩子。”
叶一洛抿了一口，回味着。
“怎么样，这茶是我用人血经过多次处理提取出来的水沏的，是不是别有一番风味。”
叶一洛面不改色，“确实，父亲在茶艺方面无人能敌。”
这就是父亲对她格外器重的原因，她总是会对他的变态思维发展出的成品完全接受并施以崇高的评价。
“特意为你研制的，你爱喝就好。言归正传，说说最近的情况。”
“最近乌韫都呆在我家，她在我身边，一旦有动作我会立即干预。”
“好，你做事我最放心了，去吧。”父亲对她的谎话毫无意外，面不改色。
叶一洛半跪着，一边做着斯蒂刚刚的动作，“父亲再见，我永远忠心于您。”
出门后，她便看见有人准备从见父亲，那人身形和面容都与一位故人神似——她的好朋友，早已死去的斯蒂。
她果然还活着，原来就是这群人害得她坠入悬崖。
叶一洛一脸震惊，想去拉住她。但那人已经进去了，正要把门关上。
叶一洛透过门缝看着斯蒂露出的半张脸，曾经即使面对苦涩的生活也保持眉眼弯弯，如今双眼却阴翳，眉头皱出细纹，嘴角略微向下。即使她没说一句话也能感受到一种无声的愤怒，那仇恨郁结于心，眼神却又空洞无神，似乎又迷茫着，如同风筝般受人牵制。
她失去了活着的动力，她一心为仇。
可是，她为什么在这呢。
这里不是思考的地方，叶一洛不能表明两人的关系，她要尽快离开。
叶一洛走向出口，在备受监视的走廊中，她必须加快脚步，不能让人发现异常。
头顶处传来声音，“叶一洛，快来老地方，母亲都多久没见你了，我们叙叙旧。”
叶一洛恨自己腿短……
这一折腾不知道几点才能到家，到家又该怎么和乌韫解释呢。
母亲看起来比上次见面衰老很多，眼里满是倦容血丝，平日精致讲究的她居然未施粉黛。
即使这样还是要延续传统……
不过今天接受洗礼的人比较少，完成这一系列程序也没有花太多时间。
“再见母亲，我永远效忠于你。”
“刚才和你擦肩而过的人，你有印象吗？”
叶一洛脚步一顿，“没太注意，怎么了。”
“没事，去吧。”
叶一洛松了一口气，希望自己的反常没被察觉吧。
“母亲，她刚刚撒谎了。”斯蒂的声音传入母亲的耳朵。
“咳咳，没关系，不重要了。”母亲冷笑着玩弄那条捆住叶一洛十年的带子。
斯蒂切断与母亲的对话，疑惑地看向对面喝茶的父亲，“她们十年前就有着藕断丝连的感情，我不信叶一洛会动手杀她，她明明是故意让乌韫在自己身边，保护她。父亲，不如让我动手，帮你们铲除祸患，让我们家族经久不衰！”不知为何，说到这，斯蒂露出疯子般的猖狂与兴奋。
她恨啊，自己落到这步田地与他们都脱不了关系，这仇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不着急，我知道你恨她们，他们亲手撕碎了你的未来，但孩子，你是被幸运眷顾的，我们帮你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虽然代价惨重，但及时止损来得及。看看，如今你成为我的孩子，你会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他们都将臣服于你。以前我多么喜欢这孩子，她永远会支持我奇怪的想法，可现在，我不喜欢她了，她不是我的孩子了，她竟然向我撒谎！叶一洛，这个动动手指就会被撕碎的蝼蚁，将会成为我们的第一个子民，你可以让她做任何事情！这岂不比让他们就这样死去来得更痛快！本来我还想向你母亲替她求求情，现在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你母亲永远这么明智！”
这种话斯蒂听了太多次，她一开始还冷笑着不为所动，可渐渐地，她愈发深信不疑，甚至想立刻手刃那群人。
“太好了。”
斯蒂在回去的路上，越想越开心，兴奋到浑身战栗。
等到他们成为我的子民，我要他们主动走下悬崖，然后再去看看尸体或是活人究竟有没有那么难找，看看他们的死状会多么美丽，鲜血会多么甘甜！
她好久没这么激动了，她愈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了。
叶一洛在回家的路上顺道买了一条丝带系在脖颈，恰好遮掩住那道勒痕。
她还未打开房门，浓郁菜香便穿过门飘入鼻腔，她微微一笑。
一想到推开门能够见到朝思夜想的人，她连刚刚经历的那些与未来即将面对的一切都抛诸脑后了。
“你终于回来，我等了好久，快洗手吃饭。”乌韫双手抱肩，似乎还因不耐烦抖着双腿。
“好。”叶一洛只当她的埋怨是在撒娇。
乌韫似乎心不在焉，并没有注意叶一洛丝巾下隐藏的伤痕。叶一洛看见她没注意，松了一口气。
叶一洛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心想，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吃外卖，还要精心摆盘装饰一下，却做到一半失去了兴致，这种极致懒人与对仪式感的追求真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她笑着摇摇头，丝毫没感受到奇怪。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和爱人住在一起的乌韫怎么会丧失给对方增添仪式感的兴致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你真的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