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雨过天晴 大雨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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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瓢泼，一连四天才放晴，那天她们看见了彩虹。
彩虹七种颜色并不是特别分明，也不像动画片那样标准，它只有一半，但也足够令人雀跃。
“快来，有彩虹。”
叶一洛走向窗边，靠近乌韫，却不说话。
乌韫见那么久叶一洛也不过来，便回头，想问她干嘛呢，这么久也不来。
却一下对上叶一洛直勾勾的眼神，她好像根本不在意那个彩虹……
她们在彩虹下相拥，彩虹见证了二人的拥吻。
乌韫被摁在窗上，囫囵着接受叶一洛的主动。她感觉叶一洛面对自己时总有一种急切的心理，似乎下一秒她就要消失一样。
自从她们互相坦白之后，每一天都像是青柠蛋糕，即使一直黏在一块也不会觉得腻，因为青柠的清新酸味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奶油的甜腻，让人总是期待着下次。
那么十年的经历就可以用提拉米苏来一概言之了，一口口吞咽下去，只为找寻仅存的甘甜，却没什么收获。
这四天她们好像都想尽办法补回那十年的空白，可能也是为了彼此从未宣之于口却心知肚明的——为未来填补空白。
叶一洛松开乌韫，认真地说：“能不能以后住在这？”
她知道，乌韫不会拒绝他的，因为这是她接近自己的本意。那么，于情于理，她都会满足她。
这样一来，乌韫的选择也好做一些吧。
乌韫其实有一瞬间想要拒绝，她不想做这种伤害爱人的事，无论她站在哪一边。
但成年人的世界是孤寂的，他们需要权衡利弊，他们无法像孩子一样不计后果地完成一件事，他们被无数的责任与压力裹挟，所以不得不走向一条与本心背道而驰的道路。
因此，她选择了接受。
叶一洛与乌韫都不约而同地表现出开心，尽管喜悦的底色是无尽的悲凉。
窗外的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残留下一些水坑来证明其存在，阳光落下，几天后那水坑不会再有了。
以前的大雨是一道屏障，隔绝了二人与其他，她们不需要考虑、不需要算计，没人插手她们，她们只有彼此，她们顺应着自己的情感，坦白这爱意。如今的她们没有了屏障的保护，走出了属于自己的世界，面对着那些污浊的、恶心的，重新成为没有决定权的自己。
她们不能再为自己活着，她们心里又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虽然表面没什么影响，可雨过后，仍有泥泞与坑洼。
如今的她们不再是自己。
天晴了吗？好像并没有。
“那我回去收拾一下行李，一会回来。”乌韫走到晾衣架拿下挂在上面的衣服，尽管一直下雨，这衣服也该干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叶一洛看着她。
两人收拾一番后就出发了。
贫穷的乌韫正要去坐地铁，被叶一洛叫回来，原来人家早就提了辆车。
这里的路况还不错，没一会就到了。
一路上叶一洛有一种被人跟踪的感觉，虽然没有什么证据，却总有这种预感。
她们一同走上楼，叶一洛看见她住在这种老破小，一时疑惑：明明她可以住父母家，为什么还要搬走，这样还可以多陪陪家人。
“家里有点乱，别嫌弃。”乌韫又开始客套，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让叶一洛看见自己家这么杂乱。
他们都没注意，一个人在大白天穿的一身黑，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藏在早就无人修理的乱草丛中，拍下一张照片，随后回到车里，踩下油门，消失在远方。
“父亲，我刚才对比了上次跟踪记录，发现乌韫的嘴唇比上次厚了1.25倍。”
“确定没有误差？你做的那些对比设备总是没什么效果，说实话，我真的想把你这个研发项目取消，斯蒂。”那个坐在宝石王座样式的轮椅的中年男人虚掩着搭在权杖之上不屑地看着眼前这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这次真的是对的，我已经调试成功了。”
没错，上次蹲守在黑暗处监视乌韫的就是她。她效力于那个组织，但叶一洛从未见过她。她是组织秘密豢养的一群没有身份的人之一，她正在为组织研发一个新项目，不过因为没什么成果，便被组织忽视，削减资金。眼看自己的努力即将被砍掉，她只好自告奋勇去监视乌韫——因为当时他们已经得知乌韫要做对他们不利的事的信息。
本来组织对她是不抱希望的，但她居然真有所收获，她终于能继续自己的研发了。
之后那设备就可以改变组织的安保系统了，一切会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中年男人端详了自己看不懂的一串串分析数据，频频点头。
点头是因为在他身边的研究员判断出分析合理，向他打了暗号。
其实谁都知道这位自称父亲的人没什么真本事，只会想出些变态的点子去折磨人，不过谁都不敢戳穿。
谁叫他是母亲最器重的心腹呢？
“不愧是我的孩子，就是这么争气。”中年男人俨然换了一副嘴脸。
“那我的新研发可以继续进行了吗？”
“当然了，你可是我当年最看好的孩子了，我怎么可能放弃你的研发呢。哦，对了，那根据你调查的结果，这两人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
“据数据分析，保守考虑的话，两人在这几天接吻频率极高，时间极长。”
“哦？真是有趣，可是我已经让叶一洛处理这个入侵者了。她究竟想干什么呢。”
“那要不要我处理掉她们……”
那人打断她：“不用，先观察一下，年轻人就是会玩啊。好了，快去忙你的项目吧，钱我已经叫人打在你的账户了。”
斯蒂半跪于地面，抬手抚至胸前，又指向“父亲”，好似神圣不可冒犯的神明降世时施以的礼节。
“父亲再见，我永远忠心于你。”
尽管乌韫家里只能容下一人挪动，叶一洛还是跟了进来，她想多了解乌韫的生活，多贴近现在的她。
乌韫突然回头，想起什么似的，一边收拾一边问她：“你还记得斯蒂吗？我们当时都那么好，到现在都没联系，你有她的消息吗？”
“她去世了。”
叶一洛平静的像一个素未相识的陌生人。
这些年，她一直不相信斯蒂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了。人坠落山崖，却至今都没有发现尸体。究竟是搜寻难度大，还是根本没死。
可是他的家人根本不愿意去找她，无论是尸体还是活生生的人。
她曾经去过斯蒂家，暗示她的父母这蹊跷之处，希望他们不要放弃寻找。可是他们说自己家里的情况无法容许他们不顾一切地寻找女儿。
他们家里有重病的老人，斯蒂还有一个上学妹妹，所以对于普通的中年人，这已经很难了，既没有财力也没有精力去顾及大女儿了，不恰当的说，斯蒂的离去也算是为他们家撤去一部分负担，更何况还有一份意外险，可以收一笔赔偿。
叶一洛是理解的，人都是复杂的，丧女之痛肯定是有的，撤走重担的轻松感也会存在，毕竟亲人离去了，自己的生活仍要继续，只是每个人释怀的时间不同。
所以她只能自己默默关注，仅凭那一丝预感。但她藏得太深了吧。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固执地坚持来安慰自己，因为她不想再失去自己的亲近之人了。
她确实没错，斯蒂还活着。只是斯蒂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在悬崖的山洞里见证无数日出月落，感受鲜血从身体中抽离，意识游离于躯壳之外，却没有一个人来找她，除了她的母亲——那个与自己素未谋面却愿意把爱施与自己的人。
她想，也许，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离开她，母亲也会永远在她身边，默默保护她吧，她突然觉得世界没那么糟糕了。
母亲希望她能去和她的家人见一面，他们都很关心斯蒂。
斯蒂去了，但她居然看到那个亲手将她推下悬崖的人。
母亲说，那是她的父亲。
原来一切都是骗局啊……
落入陷阱的斯蒂只好佯装热情，亲密地叫他父亲，并施加了母亲曾教她的礼仪，他好像特别高兴。
聚会结束了，每个人都被安排在各自的卧室中休息。母亲担心斯蒂害怕，还假惺惺地告诉她自己的房间，让她来找她。
斯蒂趁着夜深人静，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站在父母卧室的门前，偷听着二人的对话。
“那小崽子没认出我吧，我的女王大人。”父亲也对她施以崇高的礼仪。
“谁知道呢，反正她现在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又能去哪呢，哈哈。只有我们能收留她。”
“那她万一故意添乱怎么办？”
“叶一洛不是研发了一个干扰芯片吗？正好缺个实验品，就让她试试呗。不说这个了，为了让那小崽子信服我们都好久没见了，你忘了我们要做什么了吗？”
“哦，对对对，都怪我忙忘了……我的…女王……”
不久，喘息声伴随着床板的碰撞声从门内传来。
门内的人在享受欢腾与刺激，门外的人捂住嘴流泪。
斯蒂回去了，她无路可走，她只能成为活着的死人，在阴暗的角落苟且偷生，觊觎那曾经厌烦的平淡却温馨的生活。
她成为了随波逐流的浮萍，任人摆布。
此后斯蒂不再是那个斯蒂，她知道那群人已经放弃了她，他们亲手将自己送给害她的人，如今的她只想让所有人走进地狱，去享受亲自喂给他们那自己熬制而成的岩浆，看着他们被极热烧灼五脏六腑的扭曲表情，让他们体验这个从未涉足的世界，让他们感受极致的失望，然后自己如同救世主降世一般，统治他们，让他们心服口服地归顺于她。
在这一点，她与父母一家不谋而合。
不同的是，她还想让那个所谓的家庭和他们一路同行。
我们的羁绊，不死不休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雨过天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