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那些年 “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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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一洛！醒醒！我在这里，别怕。”
乌韫在半梦半醒间感觉谁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生生疼醒了。
醒来她便看见这一幕：叶一洛趴在她的床边，手紧握住乌韫的手腕，全身发抖，不停念叨着什么，她隐隐约约听到几段碎片的话语，可能是关于她父亲的事。
之后乌韫用那只没被扣住的手拍着她的肩膀，将她唤醒。
这十年叶一洛究竟发生了什么，乌韫愈发关心，但有种预感——她一定经历了苦难。可是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按照规划好的一切走向尽头，依顺于命运，但至少，此刻，她在她身边。
乌韫产生了强烈的念头——她想抱抱她，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她们都走上那条迫不得已、不见未来的道路，那必定是黯淡无光、煎熬痛苦的，那就让这拥抱成为彼此的安慰吧。
乌韫这样想。
因为儿时的她抑或是青春期的她都面临过这样的时候，她当时很渴望身边的人会抱抱她、安慰她，不过一切都不是她想的那样，普通的家庭没有宠爱对待，只有被迫着成长，承担生活的重负，所以父母只会冷眼旁观摔倒痛苦的她，命令她要学会自己爬起；面对成长中的伤痛，他们告诉她，她应该自己学会处理，毕竟未来的路需要自己走，可他们不懂，她只需要一个安慰而不是教导。
她看着叶一洛，仿佛见到了那个痛哭的孩子，那个寻求安慰的少女。
她抱住了从睡梦中恍惚醒来、迷茫痛苦的叶一洛。
那温暖的拥抱，带着乌韫的温度，拥有融化冰雪的能力，那一瞬，万丈深渊开满生命之花，编织出细密结实的网兜，托举着坠入绝望的迷茫之人。
“没事，那只是一个噩梦，什么也没有发生。”
乌韫感受着紧贴在身体起伏频繁的脊背，那是叶一洛在平复自己的呼吸，她似乎也接受了这一拥抱，想抓住自己的救命稻草一样，搂住乌韫，下巴抵在乌韫的肩膀上，缓缓松了口气。
这一觉醒来后她感觉自己更加疲劳了，她发现自己一直强迫自己忘记那次“洗礼”中的怪异之处，强迫自己以那一套看似缜密的逻辑推理问题。直到现在，那场梦提醒她那尸体确实不对劲。她安慰自己的话，现在基本被一场梦推翻。
而得知解惑的方法，只有掘坟。
她真的有勇气去看吗？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乌韫的一句话打断了她的思路，让她一愣。
人们在经受挫折时听到他人的安慰，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感谢，也不是走出阴霾，而是心理防线的崩塌，眼泪如洪流般倾泻而出，
尽管经历风雨的叶一洛也是一样，更何况面对着乌韫呢。
她好想说不好，她想让她一直陪着自己，尽管进入地府也要相伴终生。可是不行，她不能和自己一样经历黑夜下腐臭蛆虫般的生活，她有着光明的未来。等尘埃落定之时，那天一定是一个晴朗的日子，乌韫像往常一样走在上班的路上，抱怨着天气好热，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可叶一洛知道，阳光播撒到大地时不再充满阻碍，也许未来会有别的障碍，但叶一洛知道，她不再存在后，乌韫不会与这些危险有任何关联了。
所以叶一洛推开乌韫，用轻松的语气说：“挺好的，怎么了？”
乌韫岂肯善罢甘休，“我不信。”
“你是不是喜欢我？”叶一洛只能用这种拙劣的方法转移话题。
“是啊，十年前就是。但是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乌韫破罐子破摔，反正早晚都要承认。
叶一洛终于意识到乌韫无论和十年前多么相似，她都不再是那个她了。十年，再刻骨的痕迹都会被时间冲淡。如今的乌韫因为心理极度的扭曲早就已经与那所谓光明的未来失之交臂了，这是叶一洛不知道的。但是，即使是十年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不想让叶一洛独自承受痛苦，不过前者是没有资格无法说出口，后者是怕没有机会才询问。
叶一洛怀疑乌韫知道了自己的计划才会时隔多年说出从未宣之于口的话，不能再让乌韫说了，她怕这样下去自己会坦白一切，再也离不开她。
在叶一洛看来，□□上的依恋远不及思想的魅力，它往往体现于语言、行为。但那语言不是浮游于表面的华丽辞藻，也不是直白的情话，它是对方在无意间从话语间向你的倾斜，细节中展现出的不可替代；行为中可贵的不是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而是一些奇思妙想的同频，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发现为对方做了很多事。
所以叶一洛很怕乌韫无意中说出更多倾斜于自己的话，那么她真的无法权衡一切了。
该让乌韫闭嘴了。
所以她吻上了乌韫的嘴唇。
叶一洛顺势从座椅爬上床，步步紧逼，将后退的乌韫一点点占领，最后她跨坐在乌韫的腿上，强迫试图说话的乌韫接受她的侵略，她舔舐乌韫的唇缝。
乌韫仍然坚持着不为所动，她太想知道答案了，比任何的计划都急切，她压制住热切的回应，就像一颗冰块中包裹着炽热的火焰，让别人心生寒意时，冰块在燃烧，火焰也愈发微弱，两败俱伤。其实从叶一洛的反应就能看出来那隐藏的秘密，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想听她坦白。
一句话、一件事是对方亲口说出还是自己体会而出呈现的感受是不一样的，而这种感受在乌韫眼中表现出的更像是一种信任，一种与众不同的对待。
可是叶一洛就是不说。
算了，每个人都会有一些秘密的，自己不是也有很多事不愿告诉她吗？有些事并不是强求来的。
既然无法向对方坦白，那么就享受这一刻的喜悦吧，至少此时，她们算是相爱的吧，毕竟，她们做着情侣都会做的事。
她松开牙关，任由着对方的舌尖进入，探索着对自己来说再熟悉不过但对她来说新奇至极的事物。
乌韫也给予一些回应，以证明自己的默许。
这应该都是对方的初吻，叶一洛吻技生涩，多次磕到牙，最后双方都闻到了血腥味，不知是谁的血。
乌韫感觉自己都要喘不上气来，在头脑发晕，快陷入黑暗时，叶一洛终于松了口。
乌韫向后仰去，躺在床上，叶一洛也顺势躺在她身边。
叶一洛轻轻贴在她耳旁，呼出细微的气流,“其实我也在十年前就喜欢上你了，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表白，晾我这么久。”
乌韫挠挠耳朵，气急败坏地坐起，“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要是早点说就没这么多事了！我也不会为了见你让你成为一道通向地狱的媒介。
“我不是怕你接受不了吗。”
所以你刻意远离，这十年，我怕你觉得我恶心，我故意切断了一切与你有关的事，我每一天都期待你能主动联系我，哪怕一次也好，可是从未发生。我以为你知道了，自然而然地背离，所以因爱生恨——凭什么我这么爱你，尽管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却只想远离，我甚至一次都没有以此打扰过你，我要让你感受最让你不适的、最讨厌的——一切不符合你预期的恐慌感。
最了解你的人连伤害你的方式都是一针见血的。
乌韫的成长环境看着其实和正常的小孩没什么差别，平时举止也和正常人一样，但却造就了这样扭曲、恶意的心理。
亲近之人的疏远往往都是在一次次没解开的误会中积累而成的，她们也不例外。
彼此的十年，主动远离的光阴。
都说恨比爱更长久，可此时乌韫无疑是更爱叶一洛的，但恨与爱并非相对的，它们是可以共存的。
不过，乌韫的恨已经不在了，它的存在之因已经不再，恨之果当然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悔意。
她后悔自己的黑暗心理，也后悔自己没能学会避免感情用事。
那些形成的后续反应，已经很难再补救了。
她会理解的吧……
无论如何，她在以后也不想再见到我吧。所以，现在就让我们相爱于这细雨之中吧。
乌韫重新躺在叶一洛身旁的位置，她们都不说话，默默发呆。表明心意的彼此不需要过多的话语维持关系，只要她们彼此相伴，即是无限的充实与美好。
每个人的一生都会有那么印象最深的一瞬，它会成为最珍贵的记忆，留存心底。那么，乌韫想，这就是她穷极一生所追求的那个瞬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那些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