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做客 叶一洛 ...
-
叶一洛一手拿着手机，她似乎刚洗漱完，身上还裹着浴袍，“我今天才收到台风的通知，本想打电话跟你说一声改天再约，没想到你已经到了。”
乌韫眼神停留在叶一洛身上一触即收，浑身因寒冷而颤抖，连尾音都带着水汽：“我也才知道，都快到你家了，突然下起雨，回去更远，就来你家了。”
叶一洛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将乌韫拉进门中，“你怎么被浇成这样，快去洗洗，我给你拿身衣服。”
“好。”
她走进浴室，换下紧贴在身上的衣物，打开淋浴，她将温度调到最高，温热的水汽顿时将浴室氤氲出朦胧迷雾。
不过她并没感受温暖的侵袭，而是任由寒冷深入骨髓。
她在等叶一洛送衣服。
不久，叶一洛敲响房门，送来她的衣服，从她身上逡巡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不过乌韫没有意识到，之后，她就离开了。
见她走远，乌韫将水温调成最低，连镜子上的雾气都消散得无影无踪，她连着打了一串喷嚏，感觉差不多到了可以发烧的程度，关闭淋浴。
她用叶一洛送来的毛巾擦干，拿起她的衣服准备换上。
体贴的叶一洛怕的只穿外衣尴尬，还贴心地给她送来了内衣内裤。
叶一洛听见水声停了，走到浴室门前，嘱咐道：“内裤是我新拿的，内衣我实在没有新的了，那是我穿过的，但是洗过了，你放心。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穿着。”
乌韫声音有些发闷：“好的，谢谢。”
一墙之隔的乌韫脸蒙在她的衣物中细细闻嗅，似乎想记住那属于她的味道，刻在记忆中再也不会割舍下去。其实那内衣只有洗衣液残留的味道，但那是叶一洛用的。
乌韫满意地端详镜子中的自己，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尺寸有点大，她想象叶一洛如此装扮的样子，脸上泛起薄红，冰凉的身体恢复一丝温度，产生一种冲动。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穿好衣服，走出浴室。
叶一洛已经褪去浴袍，换上一条睡裙。
“怎么样，暖和一点了吗，我给你煮了姜汤，喝点。”叶一洛递来一碗橙黄色的汤汁，还飘着姜片。
乌韫看着那汤，泛出生理不适的恶心——她最讨厌姜汤了，那还是她小时候留下的心理阴影。
乌韫屏住呼吸，抿了一口。
“行，那我先去准备午饭了。”
“麻烦啦。”乌韫的声音客气，但脸庞却冰冷的像初冬的寒霜，趁叶一洛走远将姜汤倒掉。
这一番对话似乎与家人间平常生活相差无异，却发生在了她们之间，乌韫无奈苦笑。
她走向厨房，“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怎么能让客人干活呢。”说着，叶一洛将乌云推回沙发。
这句话让乌韫重新找到自己身份定位，她来到叶一洛的家，不是家人，不是恋人，甚至连朋友都不算，她的到来，也许只是为了祭奠一下曾经亲密无间、无话不说的友谊吧。
这想法虽然听起来很颓丧，但乌韫在这猜测的动机中却找到了一个行动的理由，它让她可能产生负罪感降为冰点，因为在这场双方心理等级悬殊的关系中，乌韫认为自己在对方看来不过是一个比陌生人稍强的“熟人”，而在自己看来，她是除了亲人最重要、最无可替代的人，凭什么，所以她要心安理得地利用叶一洛，直到她还清二人之间的落差。
看起来叶一洛真的对做饭很熟练，仅仅半个小时就把所有的食材做成美味的菜肴，屋子中弥漫着菜香。
记得在高中的时候叶一洛就非常喜欢做饭，她经常对着乌韫说自己有厨神基因，还说等到高考之后请她到家里大饱口福，不过约定早已没了后续，她们也音信全无，各自生活十余年。
“吃饭啦。”
“好香啊，看着也好好吃。”乌韫走到餐桌的椅子坐下。
“那是当然，我可是有厨神基因。”
“我记得以前你也这么说，还要等高考之后请我们去你家。”乌韫泛着笑意。
“是吗，我都忘了。”
是啊，这么多年，那么多事，这么微不足道的事当然会忘记。也许只有自己会翻来覆去地想你说过的那些话，即使自己不希望这样做，但还是会下意识浮出脑海。
“要喝酒吗，反正明天休息，不过你……”
“没事，一点雨，还是夏天。”
“好。”叶一洛拿出一瓶红酒，倒在高脚杯中，深红的颜色在进入杯中的片刻便像血一般铺散开来，随后又流到底部，那痕迹似乎没有出现过，好像一切罪恶终将随时代的延续而被人们淡忘。
浓郁的果香弥漫在餐厅间，似乎还未品尝一口就已经醉倒于古老端庄的中世纪酒庄。
乌韫端起酒杯，“我先敬你一杯，感谢尽地主之谊招待我。”
叶一洛微皱眉头，不知乌韫何时学会了这种油腻的酒桌文化，她曾经是那么纯粹的人，多么厌恶这种形式、虚伪的套话，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们之间还说这些干嘛，吃饭吧。”
乌韫还是一饮而尽，这让她本就有些刺痛的大脑在酒精的刺激下多了一分眩晕，不过她的酒量也没有差到一杯酒醉的地步。
叶一洛只是抿了一口，心中暗自不爽：原来乌韫只把她当作了酒局应付的乙方，这种目的性的接近要持续到什么时候，算了，能见到你已经很满足了。这是乌韫所不知道的。
乌韫看出叶一洛的不情不愿，只觉得她对自己的排斥连装都不想装。她垂下眼眸，装作如无其事地夹菜。
乌韫强颜欢笑，又倒了一杯酒，“手艺真是很不错，你们那工作累吗？”
这句话一说出口乌韫就后悔了，她有些操之过急了，酒精的作用让她的反应变迟钝。
不过叶一洛似乎并没有产生怀疑，她轻笑道：“还行，怎么，来学习完想跳槽啦，我们可是要加班的。”
“加班就算了，我不能熬夜。”
乌韫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抓起手边的杯子，竟发现它不知不觉间空了，她将酒瓶中仅剩的红酒倒进杯中，连带着酒中的沉淀物一同流入杯中，一时间浑浊不堪。
“这不能喝了，我再开一瓶。”叶一洛伸手去拿杯子，乌韫下意识躲开，慌乱之中叶一洛的手压在乌韫的手上。
温热的触感沿着神经传递到大脑，她脑中闪过一丝嗡鸣，脸上带着薄红，过了一会，意识回到现实，她松开杯子，可叶一洛早已把手松开，杯子在两人的注视下破碎，就像两人如今的关系一般，似乎未曾破碎却很难回到从前，充满猜测与虚伪。
乌韫伸出手去捡，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别捡，扎手……”
乌韫闭上眼，下定某种决心，捏紧了手中的玻璃，鲜血顺着指缝淌出、泪滴般滴下。
雪白的地板，散落的玻璃碎片，还在流下的血混入深红的酒液，不知哪里属于酒，哪里又属于血。
酒杯的结局似乎预示着她们的终结，原来苦苦挽回只会以鲜血作为陪葬品。
即使种种疏离的表现已经让乌韫相信自己存在的没有必要，但她还想知道就连受伤都不会被关心吗。酒精会让人展现出最真实的自己，她那些理智不过是伪装的外壳，此时会全部卸下，这让她使用极端的方法。
叶一洛只是默不作声地去拿医疗箱，递给乌韫，自己则清扫一地狼藉，她吧所有注意都聚集在耳朵，听着乌韫撕开包装消毒、包扎。她自认为没有露出破绽，保持着社交距离礼貌又不失温度地处理一切，绝不会让她看出一丝破绽。
没错，其实叶一洛一直也忘不掉乌韫，那个所谓男神其实是试探她的，谁曾想她还在一旁附和，说那个人长得很帅，让她大胆去追求，此后，在确定乌韫永远不会喜欢她，即使失望，但她可以肆无忌惮做任何亲密行为而不受怀疑。但如今，分离这么久，她不知道乌韫成为了什么样的人，也就不敢再无所顾忌，谨慎点也好，所以无论多担心，她都不能再看一眼，乌韫不应该再背负这个负担了
乌韫真是觉得可笑：当陌生人遭遇这种情况时，她也许都会予以帮助，而医疗箱却就这样扔在她面前，原来在她眼里自己还不如一个陌生人，仇人都不会这样吧。
乌韫真的不想再为了自己的任务而面对这一切了，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就这么倒下吧，梦里的她总不会这样对她。
叶一洛刚刚告诉她自己去扔垃圾，一会回来。
乌韫看见那瓶刚开的酒，她灌了一半，这应该就能睡觉了吧。
不过比困意先袭来的是胃中的烧灼感，她吃了点残羹剩饭中和一下。
随后酒劲带来的困意以及她冲凉水澡带来的发热终于让她昏昏沉沉地倒在了饭桌上，希望她有一个好梦来临吧。
下楼的叶一洛在小区中走了一圈，终于把那想要质问乌韫所做这一切的原因的冲动压制下去，打开房门的一刻，就遇见了这一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做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