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恶之始》无妄小班

11、一个平常的早晨与你 暴风雨前的

　　叶一洛睁开自己的双眼，她以为自己会在病房，可没想到周遭是熟悉的场景，身边似乎还有另一个人残存的体温。
　　她摸摸脑袋，感受到了一个细小的创口，也将要愈合。
　　目前倒是没什么反应，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与乌韫有任何亲密的语言与接触。毕竟，她们的关系不能被那些人察觉，她要护她周全。
　　那是她无数次思考过、想象过的场景，在她彻底疯癫之后，任何一个平常的早晨，乌韫会从睡梦中醒来，也许她以后会有一个伴侣，陪伴着她，为她准备好早餐，她一定会幸福的。最好她会忘掉自己，反正就是不要记挂自己就好。
　　这场关系就这样收尾也好……
　　但她忘了，现在她心里想的种种，已经呈现在大屏中供人欣赏。在手术的那一刻，她不再有隐私。
　　“醒了，快吃饭吧，昨天你是不是太累了，怎么吃着饭就睡着了。”
　　“是啊，事情有点多。”
　　另一边的研究员传来信息，“姐，已经调试好了，不过你们俩不会是在一起了吧，哇哦。”
　　“逢场作戏罢了。”
　　研究员暗自对叶一洛惋惜，一片真心就给了这么薄情之人，到最后空欢喜一场。
　　“还以为自己心里想的那些不会被发现吗？真是可笑。”斯蒂看着那些解析而出的心理活动，冷笑道。
　　“原谅她吧，孩子。她还会有多长时间保持这种独立思考的能力。”父亲拿起茶杯抿一口，品味着幽香茶意。
　　斯蒂点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
　　乌韫知道叶一洛所思所想都会被其他人窥探，可谁又会不知道一人假意利用、一人真心毕露，谁会相信她真的爱她呢？
　　既然叶一洛一直试着回避她的热情，那就随她去吧，反正她不值得拥有获得感情的权利。
　　吃过早饭的叶一洛收拾一下就上班去了，她知道乌韫想要什么，便把那些证据依次呈现出，递给另一端的人供其举报，摧毁这背后的黑暗。
　　叶一洛中途叫来一个研究员送文件，乌韫看着他，觉得莫名眼熟——正是那天求救的研究员。
　　叶一洛温柔的脸庞竟露出了不屑与高傲，居高临下地说：“我就不明白了，公司每天供你吃供你喝，你却总对着我翻白眼，你真当我脾气好？”
　　叶一洛将纸质版的一叠文件洋洋洒洒飘落下来，像蝴蝶振翅后带落而下的落叶，飘晃着随风而动。
　　“去吧，送到研究室，不送。”叶一洛抬抬眼镜，离开了。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那个研究员捡起了她预留好的信封。
　　任务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完成了，总计八小时。
　　整个团队都在欢呼着，庆祝着乌韫惊人的能力，凭一己之力便完成了整个计划，至今，他们才知道乌韫打的算盘究竟是什么。 他们只是纳闷，为什么看似这么简陋的计划却让她做起来如此轻而易举。
　　乌韫亲自把那个芯片结束使用，还顺便把那些没用的信息去除，尽管现在看起来多此一举。
　　等等……什么叫她要护自己周全，她早就清楚自己的计划吗？怎么可能！
　　那么，之前的一切她都是骗我的吗？
　　我就这样像个傻子被她骗得团团转。
　　乌韫眯起眼睛，她似乎感觉这一切并不是那么简单，好像这只是一个开始，而不是终局。
　　她感到了一种窥视感，她隐隐感觉，还有一个强大的势力正在掌控着她们。
　　叶一洛，应该是在保护她吧……
　　凭什么让她保护，她以为自己很厉害，什么都能自己一个人抗下，有什么事就不能一起商量商量吗！不过，现在，估计那群人也已经了解了叶一洛的想法，她们不得不也一定会共同面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即使我这么烂，但我无法承受你离开我，就让我自私地在你身边吧。
　　乌韫平静下来，她思索着，既然这样，那群人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那个芯片一定不简单，乌韫头皮发麻，因为时至如今，叶一洛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那么手脚一定出自那里!
　　当芯片确认终止使用时，将不会再唤醒，这意味着它会永久休眠。不过，终止后两个小时时会发生一次爆炸式的深入探究并记录在案，这一般会显现处你心底最深处的创伤，但这两个小时期间它不会有任何窥探功能，就相当于游戏中大招技能的冷却时间。
　　可现在她不知道那群人究竟在那时候用什么手段来牵制叶一洛，她必须需要尽快赶回家，尽管毫无头绪，至少陪着她也算是一种慰藉吧。
　　距离深入式探究只剩下四十分钟！
　　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叶一洛应该会有一些不适反应，为那次爆炸式的侵入蓄力。
　　焦躁不安的她发消息给叶一洛：“我好爱你，宝贝！坚持住，我马上到家。”
　　此刻的她只能用冰冷的消息陪伴，希望可以为叶一洛带来一丝温度。
　　此时的叶一洛头胀脑昏，她感觉自己一片混沌，意识一点点的丧失，就连写字都成了问题。不，她必须要镇静下来，必须要写完这封信，给乌韫。
　　她曾想过，在这件事发生时，她要不要给乌韫写点什么。她想要不留下什么，可她害怕趁她疯癫这段时间中乌韫会在猜疑中等待，也许自己是好是坏对她挺重要吧。可她犹豫，她要不要坦白一切，算了吧，知道太多对她不好。
　　她思来想去，认为骗她，让乌韫恨自己是最好的选择，这样她不会忘记自己，她会永远记住，曾有一个人，骗了她，让她恨之入骨，而且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她不会想着去找到自己，自己也会安心奔赴死亡的殿堂。
　　笔迹落下之时，叶一洛的混沌的记忆也随着笔画而回溯。她们的初见，她们的晦涩难懂的校园时光，她们相爱的模样。
　　可这些美好不足以让自己狠下心来写出刺中乌韫内心的文字，便刻意将记忆停留在那一刻。
　　也许看着那些人可以写出冰冷的文字。
　　在离开公司前，母亲坐在车中找她。进入车内，叶一洛便看到面前全息屏上的画面，乌韫正亲手终止芯片的进行。
　　“怎么样，叶一洛，亲手看自己的爱人伤害自己，痛不痛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一洛熟视无睹，只是暗想自己不再被窥探了。
　　母亲仍旧喋喋不休：“也是，像你这样的人本就不配接受这种感情，乌韫这么优秀的孩子怎么会爱上你，这都是对你的恩赐！”
　　确实，她的爱是对我的恩赐，我不敢拥有。
　　“孩子，你的罪孽深重，母亲已经救不了你。所以我们想到了绝妙的方法，那就是剥离你的意识，赋予你原始的思维。只有失去情绪的人才永远强大。”
　　何必去重复这她早已知晓的结局呢。
　　母亲这么做无非是想看到她跪地求饶的姿态，每个人都有求生的本能，她以为像叶一洛这种丑恶的人也会一样。
　　不过，结果并没有让自己满意。
　　在母亲看来人类长期以来宣扬的善是最无用的，它限制人们的道德准则，从而规避了很多捷径，她所统治的王国不可能会拥有这种情感。
　　而情感是复杂的，在剔除善的时候可能会漏掉一些勾连的情绪，所以本着斩草除根的理念，她要除去每个人的情绪。
　　母亲没看见自己期待的种种，她并不在意，“没关系，我统治的子民不会有那些感情，而你，我做的更加全面，我直接丧失了你的意识，是不是足够偏爱呢，我的阶下囚！”
　　叶一洛知道母亲宁可错失自己的能力也要完全掌控她，其实母亲的这种手段与当初她研究的操控手法没什么两样，不过是比曾 经那群病人替换的基因片段更多一些。
　　“走吧，受你掌控的时间不多了哦。”
　　回忆结束，叶一洛也写下了满篇恨意。
　　她在清醒最后一刻，拿起手机看见了那条语音，她用尽最后的力量，控制自己的意识，说出那句并未发出的“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其实写到现在，我感受着两人的爱，我觉得她们的爱并不是纯粹的，其中掺杂着一些别的东西，让她们不能真正地表达。发生的种种更加拉远了她们之间的距离，从而造成了如今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