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恶之始》无妄小班

12、灵魂枷锁 他们将我的

　　乌韫下车后便一路狂奔，输入密码的那一刻，她的手在颤抖。
　　她打开门，呼喊着跑到叶一洛面前，似乎冥冥之中有着预感，她连声音都带着颤音，眼泪不自觉地向下流。
　　“叶一洛，你起来……你看看我，你不是要等我回来吗？”
　　叶一洛沉睡在桌旁，紧挨着那封离别之信，然而乌韫没有闲意去注意它，更没有心思去阅读这内容。
　　此时就像是一个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的夜晚，而场景也不是这样的，它本应是在等着爱人加班回家时不小心睡着的叶一洛，趴在梳妆台，淡紫色的鸢尾花点缀素白的桌面，一旁放着早早准备好的情书，习习晚风吹起窗帘。爱人看见这样祥和温馨的画面定会在对方额头落下轻轻的吻，那么被羽毛拂过的叶一洛则会拿起那封情书逐字朗读，带着曾经的青涩。
　　那不是一封情书，她也不会清醒了。
　　她看着着叶一洛紧闭的双眸，紧皱的眉头似乎暗示着她此刻的难熬与痛苦——那是意识的挣扎。
　　乌韫似乎知道她究竟遭受了什么，但一切来不及了。
　　如果说人类在从古至今的进化历程中，是什么让他们在众多生物里脱颖而出？无疑，答案是人类具有思考的能力，也就是人脑的高级功能——情感、记忆以及语言。
　　这些正是叶一洛不愿去割舍的，她并不害怕失去智慧，或是其他的东西。她最不希望的就是自己成为不分善恶、失去情感的机器人，这样只会成为人人操控、任人宰割的傀儡；她也不想没有记忆地活着，如果这样，那么在每次面对自己熟识的人，是否总会一陌生的姿态面对，那么这会不会让对方心灰意冷，她不想辜负别人，她也真的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重要的人了，尽管不会持续太久。
　　叶一洛凭着惊人的意志力，坚持着与意识来回拉扯，事到如今连她自己也混沌一片，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这也许就是母亲和她不同的一点，也是母亲对她的厌恶之处了。叶一洛会为了在母亲眼里微不足道的存在而争取、坚持， 所以母亲不解，也恨铁不成钢地认为她在这件事浪费时间，错过大好机会。
　　早已失去情感认知的母亲更不会愿意拯救这所谓罪孽之深的灵魂，她只具备原始本能——优胜略汰。
　　在母亲眼里，原始本能是最崇高的境界。它凌驾于现今制定而出系统的道德法制，古老的原始部落只会用尽手段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胜负成败从不受约束与谴责，这才是公平，斗争也随之具有意义。母亲曾悔恨自己生错了年代，她不能发挥自己所有的能力，连那些手段的使用都要躲躲藏藏。软弱的人根本不需要受到保护，因为他们根本不应拥有活着的权力，他们生来就应任人宰割！强者本应统治弱者，因为这是自然孕育而出的生存法则！这群违背自然法则的人，必然不会长存，自己终究会引导他们走上正确的道路。
　　所以即便她们如此相似——相似的灵魂、相似的命运，她们仍会在不同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叶一洛即将涣散的意识在几声呼喊重新回拢，不知道是何种力量的支撑，她挣脱层层沉睡的枷锁，睁开双眼，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面对泪流满面的乌韫，她下意识地抬起手为她擦干泪滴。
　　可是时间到了……
　　她再也不能与那个灵魂囚笼斗争，对方的力量似乎是压倒性的，那费尽心力才仅存的一丝意识瞬间飘散，仿佛小溪汇入大 海，即使在融入的那一瞬间捧起，也无法去追寻它的踪迹。
　　那双注视爱人的双眼，它曾经见证亲人的死亡，看见过破晓的黎明，也见过阴暗的老鼠，还有那一幕幕刻在记忆中的一瞥一笑，如烟火般飘散而去，连尘埃也未曾留下。
　　意识一经离去，曾暗藏于眼底血丝便如潮水猛兽般侵袭而来，不受阻挡，自由地占据着曾经不得进入的禁地。
　　那拂去眼泪的手，收回无限温柔，只剩仅存的野兽凶猛，它不受控制地摁住乌韫的肩膀，将其推倒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请不要小瞧爱的力量，即使失去思考的能力，但身体仍记得，她们曾经分别时的无限相思，相遇时的兴奋难忍，表白时的紧张心跳，相拥时的炽热温度，这些感知无法忘记的。
　　此时原始欲望不再受抑制，它不知道“爱是想要触摸而又缩回的手”，它只知道及时行乐，释放天性。
　　所以唇齿交缠，又具备着叶一洛曾克制的极端属性，她双手锁住乌韫的咽喉，即使没有发力，也足以阻滞呼吸的流速。
　　乌韫呼吸粗重，多次试图偏过头去缓口气，无奈被丧失意志的叶一洛抓回继续毫无章法的亲吻。乌韫已然无福消受，她眼前冒出层层黑影，无法思考那背后的组织究竟在谋划什么，又用了什么手段让叶一洛一反常态，便昏厥过去……
　　之后叶一洛做了什么，乌韫也不再知晓。再醒来时，竟然仍是黑天，她不知道这样日夜颠倒了多久。
　　她浑身酸痛，蜷缩着身体，可想而知叶一洛对她做了什么。
　　不过她更想知道叶一洛的异常是出于什么原因，看样子，应该是失去了自我，应该会与宏宇公司的那项研究有关吧。
　　乌韫看着满地狼藉，摔碎的花瓶，倒下的椅子，沉默地穿上衣服。
　　叶一洛自己倒是躺在床上睡着了，她看着叶一洛的睡颜，陷入悔恨与苦恼。
　　她恨自己自作聪明，最后把叶一洛拉下水，如今的局面又怎样收场呢。
　　那个宣扬着为了利益会不择手段的人，为了自己会放弃任何人的人，似乎动摇了曾经引以为傲的想法。如今的她看见了叶一洛因为自己那私利而落得这般境地，她无法承担这样沉重的代价，她似乎无法那么坚定地继续那行事准则了。
　　她犹豫着，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那群人就这样像对待叶一洛一样的手段对待全部的人类吗？每个人成为了没有灵魂的机器，只是程序化的实施格式内的任务，她这样真的付了任何责任吗？
　　但科研变成了为机器人赋予灵魂，在剥夺人类的意识来便于操控，那么这样颠倒的黑白真的有价值吗，乌韫又真的会眼睁睁看着它降临吗？
　　世俗地讲，她又怎么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他们的一员？
　　她似乎做不到那么冷漠。
　　切换角度，那些人看着自己的爱人成为野兽，遭受自己的苦楚。她知道那有多痛，自己有多么悔恨，她意识到自己从始至终都做不到冷眼旁观。
　　所以她做事畏手畏脚，藕断丝连，矛盾地做了很多错误的选择，一手造就了如此局面。
　　过去的她无法改变，与其追悔，不如试着挽回，希望还来得及……
　　为了防止叶一洛中途醒来误事，乌韫迫不得已用绳子将她绑在床角。
　　她看着叶一洛白皙的皮肤被绳子擦红的手腕，也瞟到她脖颈消淡的红痕，她无法去追究这些事了，当务之急是让叶一洛回来。
　　她必须出去做点什么，即使没有方向。
　　她要冷静下来，她突然想到，叶一洛会不会发现不对劲留下些什么。
　　对了，那个进门时安放在桌面的信。
　　她捡起地上遗落这一封信。
　　牛皮纸信封封装着两三张信纸，隽秀的字迹草草写下三个字：
　　乌韫收。

作者有话说

感觉自己的大学生活缥缈虚无，自己的竞选和面试都败得一塌糊涂，曾经的一片憧憬如今都化为泡影。<br>我好差啊……<br>明天要上学了，现在突然有点怀念军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