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第四个女孩》livewithit

3、我相信你 西里斯越狱

　　西里斯的动作瞬间僵死。他能听见，那是麻瓜特有的、沉重而压迫的敲击声，隔着薄薄的木门，他甚至能闻到那两个警察身上廉价香烟和潮湿雨衣的味道。

　　门外的光影透过门缝晃动，如果现在打开门，他这副写满“通缉犯”三个字的面容会瞬间被麻瓜的目击证词钉死。

　　“他们怎么来了？”西里斯回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被逼入绝境的慌乱。

　　塞西冷眼看着他。她并没有动，只是坐在扶手椅上，眼神戏谑地看着门的方向，声音平稳道：“去啊，推开门试试。你现在的名声在魔法部可是头条，如果被麻瓜警察抓到，等待你的不是移交部，而是某种更直接的、甚至连解释机会都没有的子弹。”

　　西里斯的呼吸急促起来。

　　“变成狗，我知道你可以。”塞西的声音低了下来，站了起来，同时混杂着一种别样的温柔，“这是你现在唯一能活命的手段。”

　　西里斯的心脏猛地收缩，他盯着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那种被看穿一切的战栗感让他失声：“……你怎么认出我的？那只狗。那天在巷子里，你是怎么一眼看出那是我？”

　　塞西轻声笑了。那笑声从她喉咙里溢出来，带着一种不屑与优雅。她微微倾身，那双唇几乎贴在他的耳廓。

　　“笨蛋。”

　　她轻笑着，温热的气息让西里斯浑身僵硬，“你以为你那双灰眼睛是摆设吗？那种傲慢的、目中无人的、哪怕是变成了狗也透着一股子‘我最特别’的眼睛——除了你这个自大狂，这世界上还能有谁？”

　　西里斯彻底失语了。他盯着塞西的眼睛。在那双眼里，他看到了自己曾经的狼狈，也看到了那种不容他拒绝的、甚至带着点强硬的保护。

　　“咚！”

　　门再次被剧烈敲击，门框都在震动。

　　西里斯的骨骼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下一秒，那个人影迅速坍塌、收缩。一只毛发漆黑如夜、眼神灰暗且桀骜的大黑狗出现在客厅中央，它低声咆哮着，却顺从地蜷缩在塞西身侧的阴影里。

　　塞西站起身。她甚至没有特意伪装，只是随便套上一件开衫，换上是一种令人信服的、带着几分倦意的邻家女性的慌乱。

　　她拉开门。

　　“怎么了，警察先生……这么晚了？”她看着门外的两名警察，眼角微微垂下，睫毛颤动，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与疑惑，“我是这儿的租户，发生了什么事吗？”

　　门外的警察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扫视着房间。塞西侧身，恰好挡住了那块阴影，也挡住了那只潜伏的、足以让任何巫师战栗的黑狗。

　　“这附近有人看到了一个长头发的男人，精神不太正常，小姐。”

　　塞西轻轻笑了笑，那笑容羞涩且无辜：“长头发的男人？天哪……我今晚回来时只顾着锁门，没注意。”

　　她不动声色地往外递了一支烟，那种从容让那两名警察的眼神松懈了下来。就在这时，蜷缩在阴影里的那只黑狗，那双如钢珠般冰冷的灰眼睛，死死盯着那两名警察的喉咙，喉间发出低沉的、警告的呜咽。

　　塞西修长的指尖轻轻往后一扣，不着痕迹地按在了黑狗的脖颈上。

　　那动作看似是在安抚，实则是在压制。

　　警察摆了摆手，示意没问题，离开了。

　　门重新合上，甚至插上了门栓。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西里斯变回了人形，踉跄着退后了一步。

　　“你玩弄我。”他咬着牙，那种被操控的羞耻感让他几乎无法直视塞西的眼睛，“你一直在看戏……既然你这么聪明，既然你这么早就认出了我，我现在就走，我不会再让你这个……这个充满谎言的陷阱里多待一分钟。”

　　“我确实骗了你”

　　塞西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穿透力。

　　西里斯的手刚触碰到门把手，整个人僵住了。

　　塞西的声音在身后缓缓传来，带着一丝毫无保留的坦诚，“我很抱歉，真的。但这一点没有骗你——我相信你是清白的，从一开始就是。”

　　西里斯回过头，他原本打算推门离开，可那只按在门把手上的手却在微微发颤。

　　“现在外面这么乱，摄魂怪一定在阴影里等着。”塞西走到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语气带上了那种理智到近乎冷酷的分析，

　　“你一出去，它们就会嗅到你的恐惧，你以为你还能跑得掉吗？它们会用那腐烂的嘴唇亲吻你，把你变成一具自助餐一样的空壳。西里斯，你想死在外面，还是想活着复仇？”

　　西里斯盯着她，呼吸急促得像在喉咙里塞了砂砾。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你吗，西里斯？”

　　西里斯微微一怔，有些茫然地看向她。

　　“在学校的时候，我总是人群里最循规蹈矩的那一个。我学着如何做一个拉文克劳，如何按部就班地生活，如何把所有的冲动都藏在厚厚的书本下。”塞西苦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种细腻的真诚，“我就像是一潭死水，按着既定的轨道流动，不敢有一丝偏差。”

　　她看向西里斯，目光里透着一股专注的热忱：“而你不一样。我看着你在走廊里狂奔，看着你为了对抗那些陈腐的规则而大笑，看着你为了詹姆斯·波特、为了那份所谓的‘友情’，哪怕把整个家族烧成灰烬也在所不惜。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他身上有一种我这辈子都学不会的、打破一切枷锁的力量。”

　　西里斯听着，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他那双灰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塞西，在那一刻，他感到的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他人注视、被他人崇拜的深深悸动。

　　“我喜欢过你，西里斯。不是因为你布莱克的姓氏，也不是因为你长得有多好看。”塞西轻声说道，“我是真的羡慕你。羡慕你身上那种能够推翻一切、哪怕面对深渊也不愿低头的勇气。对我来说，那个时候的你，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自由。”

　　西里斯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这个他曾经完全没留意过的女孩告诉他，他竟然是她青春里唯一的“自由”。

　　“那个时候……”西里斯喃喃道，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种颤抖的温柔，“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人是这样看我的。我一直以为，大家都觉得我是在胡闹。”

　　“他们是瞎的。”塞西果断地打断了他，目光坚定得不容置疑，“所以，当你出现在我店门口救我的时候，我确实害怕了。我怕你根本就不记得我。但我更怕的是，那个曾经打破一切枷锁的英雄，最后竟然真的被那群废物给囚禁死在阿兹卡班里。”

　　西里斯的眼神在那一刻明显晃了一下，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往前迈了半步，但很快又停住了，他的理智和直觉在拉扯，而他还没决定相信哪一边。

　　塞西坐在离他稍远的地方，她没有去碰他，只是保持着一个舒适的距离，看着地板上晃动的灯影。

　　“西里斯，”塞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应该记得，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你曾拥有选择的机会。那时候你可以留在你的家族里，成为他们引以为傲的纯血继承人。”

　　西里斯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眼神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但你没有。”塞西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阐述一个客观事实，“你选择了离开，选择了詹姆斯，选择了那个完全违背你家庭期待的世界。你当年能为了那份友情把自己逼到那种地步，现在，我又怎么会相信你是一个会为了利益去背叛朋友的人？”

　　她停顿了片刻：“西里斯，虽然我不确定你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我愿意相信你是清白的。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大家都认定你是凶手的时刻……我可能是为数不多还愿意相信你的人了。”

　　西里斯猛地抬头，盯着塞西。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错愕。他习惯了被咒骂，习惯了被当作怪物，却从未想过有人会用这种冷静的语气来肯定他当年那份“叛逆”的价值。

　　“你真的……相信？”他嗓音沙哑地问，仿佛这两个字有千钧重。

　　“是的，我愿意相信你。”塞西坚定地看着西里斯。

　　“你之前提到过一个男人。”她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那个一直被你视为仇人、那个造成了这一切悲剧的人……他到底是谁？是他杀害了波特夫妇，对吗？”

　　西里斯在原地僵持了许久。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塞西那张平静又坚定的脸。

　　最终，他所有的抗争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顺着门板滑坐下来。那种属于阿兹卡班的阴冷感再次笼罩了他，他低下头，双手痛苦地抓着头发。

　　“彼得·佩迪鲁。”他声音破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可你们不是朋友吗？”塞西眼神中闪出一丝震惊。

　　“他是个叛徒，他背叛了詹姆斯……我越狱，是因为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他，他在那个韦斯莱家的小儿子肩膀上。那只老鼠，他断了一根脚趾，他根本没死……”

　　“那你打算怎么办？”塞西收回手。

　　西里斯从地板上站起身，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等霍格沃茨开学，我去学校找他，总会有办法混进去的。”

　　塞西听完之后没有说话，她只是站起来，走近他，但没有完全靠近，“在那之前，你得先养好身体。”

　　她的目光扫过他整个人，“你现在太瘦了，西里斯，这副样子连一把魔杖都握不稳。”

　　她说完之后停了一下，然后才补上一句，“好了，早点睡啊吧。”

　　她指了指沙发。

　　“从今晚开始，我会在这间屋子周围布下‘隐匿禁制’……”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稳定，但在“禁制”这个词上轻微顿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几乎像错觉，“无论是傲罗，还是......那些残存的食死徒，只要靠近这条巷子，他们的感官就会产生偏差，自动忽略这里的存在。”

　　她看着他，“这是我能为你做的，也是你能为我做的——待在这里，别乱跑，别再做那种让自己陷入绝境的傻事。”

　　塞西看着西里斯还是没从气氛中走出，向他挪了挪位置，将手放在他的手上。

　　“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看你。你完全可以守着布莱克家族的姓氏，你可以得到权势、得到那种令人作呕的‘纯血尊严’。只要你愿意像你那些亲戚一样，你完全可以过得很好。”

　　她的话语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划开了西里斯内心那块最隐秘的疮疤。

　　“可你偏不。你为了詹姆斯·波特，为了你那个理想中的世界，你亲手斩断了家族赋予你的一切。”塞西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叹息，不是同情，而是那种“同类”之间的共鸣，

　　“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西里斯。那种被全世界唾弃，却觉得自己在做‘对的事’的感觉，那种把所有的退路都烧干净的孤独。我见过，所以我敢肯定——现在的你，和当年的你，没有任何区别。”

　　西里斯因为这句话而僵住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懂。”塞西压低了声音，像是揭开了自己隐藏的伤口，“那种被自己的血缘推开，却因为坚持自己的信念而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感觉……你觉得你成了孤儿，但其实，是你亲手挑选了你的家人。你选择了詹姆斯，选择了那个你认为比家族血脉更纯粹的世界。”

　　西里斯的手指狠狠的扣着衣袖里，指关节惨白。

　　“他们想让你承认你是布莱克家的一员，他们想让你变回那种冷血的生物。”塞西凑近了一些，眼神中带了一种近乎偏执的肯定，“但你反抗了。哪怕在阿兹卡班，你也在反抗。西里斯，这就是为什么我信你。因为如果你是那种会背叛朋友的人，你当年根本就不会选择离开布莱克家族。”

　　西里斯颤抖着，那一层层冰封在阿兹卡班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他没有说话，但他眼底那种防御性的尖锐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完全看穿后的赤诚。

　　他终于低下了头，声音沙哑到近乎听不清：“我离开的时候……我以为我终于自由了。可到头来，他们还是把我抓了回去，他们说我杀死了所有人。”

　　“那是他们还没学会怎么对付像你这样的人。”塞西的手终于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但现在，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彼得在那儿对吗？既然你当年敢为了你的信念背弃整个家族，那今天，我们也可以为了你的清白，去把这个真相翻个底朝天。”

　　西里斯盯着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他想起那段记忆——走廊尽头那个拉文克劳女生，耳根红得发烫，把信塞进他手里就跑。那是他十五岁时随手收进口袋、甚至没有认真看过的一封信。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同一个人。

　　十几年过去，她变成了这个样子——魔杖一抬就能把两个傲罗打发掉，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平静得像是什么都在她掌控之中。

　　今天她还说她相信他，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过这些话，詹姆斯也没有。

　　他有点搞不懂她。

　　“对了，我救你，不代表我还喜欢你。”塞西收回手，眼底的暖意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疏离，“只是我不喜欢看到当年那个张扬的、不可一世的西里斯·布莱克，最终落得在魔法部审判室里被抹去名字的下场。这对我来说，是种审美上的……折磨。”

　　她转身走向楼梯，动作优雅得如同黑夜里的猫。

　　“早点睡觉。”她回过头，最后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如果再敢擅自变回人形在外面晃悠，我就直接把你关进罐子里，西里斯。”

　　西里斯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阴影。他应该走的，只要变回狗，他就能消失在伦敦的夜色里。但他没有。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屋子里，他不用假装疯癫，不用担心下一刻被摄魂怪吸走最后一点理智。这个女人不仅知道他的身份，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他当年的样子——那个还没染上血腥、还没被关进地狱的西里斯·布莱克。

　　西里斯确实走不了，在那扇门后，是比格里莫广场更深邃的绝望。

　　这个女人确实是记忆里的那个拉文克劳，从一年级开始递情书递到了他毕业，但总感觉还有什么东西被埋在了记忆深处。而且，西里斯还是没有搞懂这个奇怪的“魔力共鸣”是怎么回事。自从来到这个房子之后，似乎这种感觉变少了，甚至没有出现。

　　他瘫软在阴影里，试图重新理清思绪。起码在这儿，她是安全的——或者说，她是那个曾经把他的名字写进日记里的“拉文克劳”，理应不会对他拔出魔杖。

　　他想起刚才她轻描淡写间放倒那群训练有素的傲罗时的样子，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巫师，起码他不需要提心吊胆，东躲西藏。可能，最大的隐患就是，被下“爱情魔药”吧。

　　卧室的门在身后合上，塞西背靠着门板，冰凉的木质触感顺着脊椎爬上。她没有开灯，房间里唯一的亮光来自于窗外那轮浓雾晕染得发灰的月亮。

　　她从暗格里摸出那个深褐色的药瓶，拔掉塞子，她猛地灌下一大口，冷冽的液体顺着食道坠入胃袋，却压不住胸腔里那股如潮水般涌动的战栗。

　　心跳得太快了，快得让她感觉胸骨都在隐隐作痛。

　　她缓慢地挪步到镜前，镜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映照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真好啊……”她对着镜子里的倒影轻声呢喃，声音在这狭小的屋子里显得破碎而空洞，“……连他都信了。”

　　她刚才真的把自己剥开，把那个名为“爱慕”的皮囊像穿戴戏服一样套在了身上。那些词句，那些带着体温的谎言，连她自己都快分不清哪一部分是伪造的剧本，哪一部分是她在漫长的岁月中，残存的那一点真心了。

　　她伸出手指，指尖轻轻划过镜面，擦去了一小块灰尘。

　　“你真是个天才，塞拉伊诺·兰斯特兰奇。”她对自己说，语调里没有半点自豪，反而透着一种浓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