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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未竟之语 “嫔妾还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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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嫔妾还以为……”南宫辰顿了顿,看着祁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五年前那个会接纸鸢的傻子,已经死了。”
祁渊握紧了袖中的香囊。脏了的缎子硌着掌心,像某种无声的谴责。
“她没死。”他听见自己说,“只是睡着了。偶尔……会醒一下。”
就像今天。就像她护着香囊时眼中的怒意,就像她拉王氏脚踝时那股狠劲儿——那不是这四个月来逆来顺受的南宫辰,那是五年前杏花树下,敢对质子说“公子小心”的梁国公主。
哪怕只是惊鸿一瞥。
南宫辰笑了,笑容里带着自嘲:“醒了又怎样?醒了更痛苦。清醒地看着自己被困在这里,清醒地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清醒地记得……我们本来可以不一样的。”
“南宫辰。”祁渊打断她,语气有些急,“别说了。”
“为什么不许说?”她反问,“陛下不是最喜欢看我痛苦吗?看我清醒地痛苦,不比看我一具行尸走肉更有趣?”
这话刺得太深,祁渊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身,不再看她:“回凤仪宫去。没有朕的允许,最近少出来走动。”
这是变相禁足。
但南宫辰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他在担心。担心林贵妃和王氏的事再发生,担心她再遇到“意外”。
“陛下在怕什么?”她轻声问,“怕嫔妾真的死了,就没得折磨了?”
祁渊背影一僵。
他没有回答,大步离开九曲桥。王福小跑着跟上,回头看了南宫辰一眼,眼神复杂。
桥上只剩下南宫辰一个人。春风吹过,池水泛起涟漪,倒映着她素白的身影。她弯腰,捡起香囊断裂的带子——靛蓝色的,和五年前纸鸢线上那根很像。
原来有些东西,断了就是断了。
再怎么接,也回不到从前。
那天之后,凤仪宫确实安静了许多。?
用度恢复了,衣裳首饰送来了新的,秋月虽然还是冷着脸,但至少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刁难。林贵妃那边也消停了,据说是在闭门“反省”。
但南宫辰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后宫的女人们不会甘心。她们忍得越久,反弹时就会越狠。
果然,五日后,林贵妃亲自来了凤仪宫。
不是来兴师问罪,而是来“探望”。
“南宫妹妹这几日气色好些了。”林贵妃坐在主位,端着茶盏,笑容得体,“本宫特意让人炖了血燕,给妹妹补补身子。”
南宫辰行礼:“谢娘娘。”
“不必多礼。”林贵妃示意她坐下,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听说陛下赏了妹妹不少新衣裳?怎么还穿这身素白的?看着多不吉利。”
“嫔妾习惯了。”
“习惯可以改。”林贵妃放下茶盏,语气温和得像在教导亲妹妹,“妹妹,陛下护着你,是好事。但你要知道,后宫不是靠陛下一时兴起就能立足的地方。你得有自己的根基,有能帮你说话的人。”
南宫辰抬起眼:“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可以帮你。”林贵妃倾身,声音压低,“只要你愿意……站到本宫这边来。本宫可以让你在后宫有一席之地,可以帮你照顾你在冷宫的母后和弟弟,甚至可以……在陛下面前为你说好话,让他对你好些。”
条件很诱人。
但南宫辰听出了弦外之音——站到林贵妃这边,意味着成为她的棋子,意味着卷入更深的后宫争斗。
“娘娘为什么帮我?”她问。
“因为本宫需要一个盟友。”林贵妃坦诚得惊人,“陛下登基三月,从未踏足后宫。妃嫔们表面恭敬,暗地里都在等着看本宫笑话。本宫需要一个……特别的人,来巩固地位。”
“特别的人?”
“对。”林贵妃盯着她,“一个陛下唯一会碰的女人。只要你愿意在陛下面前为本宫美言几句,让陛下来后宫走动走动,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原来如此。
林贵妃要的,不是南宫辰的臣服,是她对祁渊的影响力——哪怕那影响力建立在折磨之上。
“娘娘高看嫔妾了。”南宫辰垂眼,“陛下不会听嫔妾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贵妃握住她的手,力道很重,“南宫辰,本宫给你三天时间考虑。答应,你就是本宫的人,本宫保你在后宫平安。不答应……”
她松开手,笑容变冷:
“那你就要准备好,承受本宫的怒火。”
说完,她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南宫辰一眼:
“对了,听说你弟弟南宫煜在冷宫病了。风寒,烧了三天。太医说,要是再不好转,恐怕……”
话音戛然而止。
但威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那天晚上,祁渊来的时候,南宫辰第一次主动抱住了他。?
不是迎合,不是忍耐,而是一个真正的、带着颤抖的拥抱。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祁渊,煜儿病了。”
祁渊身体一僵:“谁告诉你的?”
“林贵妃。”她抬头,眼中是真实的恐惧,“她说煜儿风寒,烧了三天。太医说……说再不好转,恐怕……”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
祁渊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他伸手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有些笨拙:
“朕明天让太医去冷宫。”
“真的?”
“真的。”
南宫辰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抓着浮木:“祁渊,求求你……别让煜儿死。母后已经疯了,煜儿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如果他死了,我……”
我也活不下去了。
这话她没说出口,但祁渊听懂了。
他想起五年前,在清寂宫外,她也是这样抓着他的衣角,哭着说“对不起”。那时候她的眼泪是为梁国的罪行而流,现在却是为至亲的性命而流。
时间改变了太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朕不会让他死。”祁渊承诺,“朕答应过你,只要你在,他们就活着。”
这一次,祁渊没有让她闭嘴,而是低头吻去了那些眼泪。吻得很轻,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那一晚,也格外不同。
(此处省略没过审的500字)
她开始回应。
很轻微,但确实存在。手指抓着他背时,不再是为了发泄恨意,而是某种本能的依附。呻吟声也不再是压抑的闷哼,而是带着细微的喘息。
结束时,祁渊抱着她,在她耳边说:
“南宫辰,如果朕……如果朕对你好了,你会不会……”
会不会不那么恨朕?会不会……有一点点喜欢朕?
这话太卑微,不像他。所以他没说出口。
但南宫辰似乎听懂了。她伸手,轻轻抚摸他背上的伤痕——旧伤叠新伤,有些已经淡化成浅粉色的疤,有些还在结痂。
“祁渊,”她叫他,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你知道为什么我每晚都抓你吗?”
“因为恨朕。”
“不全是。”她摇头,“还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碰到你。只有疼痛,才能让我相信,你是真的在这里,不是我的幻觉。”
祁渊心脏猛地一缩。
他翻身,借着月光看她。她脸上还有未褪的红潮,眼神却清醒得像深秋的湖水。
“什么意思?”他哑声问。
“意思是……”南宫辰笑了,笑容很苦,“我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在意你。在意到需要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你是我该恨的人,不是该……”
该爱的人。
最后三个字,她没说。
但祁渊懂了。
他猛地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不像之前任何一个——不是报复性的撕咬,不是温柔的安抚,而是某种绝望的确认。像两个在悬崖边跳舞的人,明知道下一步就是深渊,却还是停不下来。
“南宫辰,”他在换气的间隙说,“我们完了。”
“早就完了。”她喘息着回应,“从五年前就完了。”
“那为什么……”
为什么还会心动?为什么还会疼?为什么还会在深夜里相拥,像一对寻常的爱人?
“因为……”南宫辰捧住他的脸,第一次主动吻他,“因为我们都是疯子。”
仇恨养大的疯子,在相互撕咬中产生了扭曲的依恋。
那一晚,凤仪宫的烛火亮到很晚。
窗外的月亮很圆,像一只冷眼旁观的眼睛。
第二天,祁渊真的派了太医去冷宫。?
但不是普通的太医,是太医院院正——燕国医术最高明的人。王福亲自陪着去的,带足了药材和补品。
消息传回后宫,又激起一阵暗潮。
林贵妃在寝宫里摔了一套茶具。
“好一个南宫辰!本宫给她机会,她倒好,转头就去陛下那里告状!”她气得脸色发青,“派院正去冷宫?她以为她是谁?一个亡国公主,也配用院正?”
贴身宫女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还有陛下!”林贵妃跌坐在椅子上,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嫉妒,“为了她,竟然做到这种地步。本宫的父亲是兵部尚书,本宫入宫三月,陛下连顿饭都没陪本宫吃过!她凭什么……”
“娘娘,”宫女小声说,“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德妃娘娘还在禁足,其他几位娘娘也都看着呢……”
林贵妃冷静下来。她走到窗边,看着御花园的方向。三月末,杏花快要谢了,梨花正要开。春天的繁荣背后,是新一轮的算计。
“本宫记得,御花园西北角有个冰池塘。”她缓缓说,“是先帝为了夏日储冰挖的,很深,常年寒气逼人。去年有个失足落水的宫女,捞上来时人都僵了。”
宫女打了个寒颤:“娘娘的意思是……”
“南宫辰不是喜欢水吗?”林贵妃转过身,笑容阴冷,“上次在曲水池没淹死,这次……本宫送她去个更凉快的地方。”
“可是陛下那边……”
“陛下?”林贵妃冷笑,“南境军报紧急,陛下这几日都在太极殿和朝臣议事,常常忙到深夜。等他想起凤仪宫的时候,恐怕……人已经凉透了。”
她走到妆台前,拿起一根金簪,对着镜子比了比:
“去告诉秋月,让她想办法,三日内把南宫辰引到冰池塘去。就说……那里有株罕见的白杏花,开得正好。”
“若是她不去呢?”
“她会去的。”林贵妃笃定,“为了杏花,为了那点可笑的念想,她一定会去。”
同一时间,凤仪宫。?
南宫辰坐在窗边绣新的香囊。
这次她绣的是梨花——三月将尽,杏花谢了,梨花该开了。素白的缎子上,一簇簇梨花含苞待放,针脚比上次整齐了许多。
秋月站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
“公主绣得真好。”
南宫辰抬头,有些意外。这是秋月来凤仪宫后,第一次用这么平和的语气说话。
“以前在梁宫时,嬷嬷教过。”她说。
“奴婢听说,御花园西北角的冰池塘边,有株白杏花。”秋月状似无意地说,“不是普通的粉色,是纯白的,像雪一样。这个时节还开着,很是稀奇。”
南宫辰手指一顿:“白杏花?”
“嗯。据说几十年才开一次,今年正好赶上了。”秋月看着她,“公主若是想去看看,奴婢可以带路。”
南宫辰想起五年前落霞坡的杏花,粉白粉白的,像少女的脸颊。也想起祁渊袖中那根靛蓝色的发带。
鬼使神差地,她点了头:
“好。明天……带我去看看。”
秋月垂下眼:“是。”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
南宫辰不知道,这个决定,将把她推向怎样的深渊。
她只是看着手中未绣完的梨花香囊,想着——如果这次绣好了,要送给祁渊。
有些故事,在结束之前,总要有个像样的告别。
哪怕告别的方式,是粉身碎骨。
审核老大别卡我了,我真的是良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