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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国破宫深 清寂宫的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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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寂宫的漏雨声,听了五年。
硬馒头和冷粥,吃了五年。
梁国三皇子南宫烁的欺凌,忍了五年。
但有些东西,没有忍。
五年里,祁渊学会了在深夜翻墙出宫——第一次摔断了腿,躺了三个月;第二次被巡夜侍卫发现,打了三十杖;第三次,他成功了。
他去了梁国最黑暗的地方:地下赌场、奴隶市场、边境黑市。在那里,没有人管你是不是燕国质子,只认银子,认实力。
他用什么换银子?
用命。
第一次替人收债,对方是京中有名的恶霸,养着十几个打手。祁渊单刀赴会,被打断三根肋骨,换回一百两银子——和三个愿意跟他走的亡命之徒。
第二次走私盐铁,被边防军追击,他带着货跳进冰河,游了十里,上岸时几乎冻死。换回五百两——和一条通往燕国旧部的密道。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五年。
清寂宫那个沉默隐忍的质子,在梁国地下世界,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阎罗渊”。他狠,对自己更狠。断骨之痛,冰河之寒,杖刑之辱,他都咬牙吞下,转化成眼底越来越冷的戾气。
也有过心软的时刻。
承平三十三年冬,南宫烁带人把他堵在雪地里,逼他舔靴子上的泥。祁渊舔了——像五年来每一次屈辱一样,面无表情地舔了。
那天夜里,他高烧不退,伤口化脓。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在给他换药。冰凉的手指,轻柔的动作,还有……淡淡的杏花香。
他以为是梦。
第二天醒来,伤口包扎好了,桌上多了一瓶金创药。王福说,是半夜有人从门缝塞进来的。
此后三年,每当祁渊受伤最重的时候,总会有药悄悄送来。有时是金创药,有时是退烧散,装在一个普通的青瓷瓶里,没有任何标记。
祁渊知道是谁。
整个梁国皇宫,会对他有一丝善意的人,只有那个鹅黄色的身影。
但他没有感动,只觉得讽刺。
南宫辰,梁国最受宠的公主,一边享受着父皇侵略带来的荣耀,一边用几瓶药来安抚自己的良心吗?就像喂一条流浪狗,施舍一点怜悯,好让自己夜里睡得安稳?
“由爱生恨”这个词,祁渊体会到了极致。
最初那点心动是真的,后来那些期待也是真的。但当他知道送药的人是南宫辰时,所有的美好都碎成了渣。
“不过是一丘之貉。”
他对王福说,也对自己说。
永宁宫的杏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南宫辰及笄了。十六岁生辰那日,父皇为她大办宴席,要把她许配给镇国将军的嫡子。她跪在御书房外两个时辰,才换来“暂缓”二字。
不是不想嫁,是不敢嫁。
她怕嫁了人,就再也没办法给清寂宫送药了。
五年里,她看着祁渊的处境越来越糟。燕帝死后,梁国对燕国的控制变本加厉,祁渊这个质子,从“牵制工具”变成了“出气筒”。南宫烁几乎每月都要去“探望”一次,每次回来,青黛都能从宫女们的窃窃私语中听到些片段:
“三殿下让质子学狗爬……”
“把馊饭倒在质子头上……”
“大雪天扒了外袍,关在院子里冻了一夜……”
每次听到,南宫辰的心就揪紧一次。
她试过去求父皇。
承平三十四年冬,祁渊被打得卧床不起那次,她鼓起勇气去了御书房。话还没说完,父皇就摔了茶杯:
“辰儿!你是梁国公主!燕国质子的死活,与你何干?还是说——”南宫烈眯起眼,目光锐利,“你对那质子,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南宫辰脸色煞白,跪地不起:“儿臣不敢!儿臣只是……觉得有违仁德……”
“仁德?对敌人仁德,就是对朕残忍!”南宫烈冷笑,“你若再为他求情一次,朕就断他一条腿。求两次,断两条。记住了?”
她记住了。
从此只能深夜派青黛偷偷送药,连一张纸条都不敢留。
有时她会想,祁渊知道是她送的吗?
知道了,又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她虚伪?觉得她惺惺作态?
想到这些,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承平三十五年,燕国传来消息:三皇子祁渊的旧部在边境集结,连克三城。梁国朝野震动,南宫烈派大军镇压,却屡屡受挫。
承平三十六年春,燕国爆发内乱,几个皇子自相残杀,最终——远在梁国为质的祁渊,被燕国旧部拥立为新帝。
消息传到梁国时,南宫烈正在用早膳。这一次,他没有笑。
因为燕国使臣送来的国书上,只有一句话:
“五年之辱,血债血偿。”
承平三十六年,冬月十八。?
祁渊回来了。
不是以质子的身份,而是以燕国武帝的身份,率领二十万铁骑,兵临梁国都城之下。
五年卧薪尝胆,五年地下经营,五年用命换来的势力,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燕军势如破竹,梁国守军节节败退——不是输在兵力,是输在军心。
因为祁渊太了解梁国了。
了解梁国军队的布防习惯,了解梁国官僚的腐败漏洞,了解南宫烈多疑暴戾的性格弱点。他甚至了解都城每一条密道,每一处城墙的薄弱点。
这些都是用五年屈辱换来的。
冬月廿三,城破。?
南宫烈死在太极殿。不是死在祁渊剑下,而是死在自己最宠信的太监手里——那太监,三年前就被祁渊用一千两黄金和全家性命买通了。
祁渊踏进太极殿时,南宫烈的尸体还躺在龙椅上,眼睛瞪得很大,死不瞑目。
“拖出去。”祁渊看都没看一眼,“曝尸三日。”
他的目光落在龙椅后那扇屏风上。屏风上绣着万里江山图,是南宫烈最得意的藏品。祁渊走过去,拔出剑——
“唰!”
屏风一分为二。
“这江山,你不配。”
南宫辰听到城破的消息时,正在为母后梳头。
梳子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辰儿,”苏皇后握住她的手,声音很平静,“你带着煜儿,从密道走。母后……不能走。”
“母后!”
“听话。”苏皇后摸了摸她的脸,眼泪终于掉下来,“祁渊恨的是你父皇,是梁国皇族。但母后不行,母后是梁国的皇后,必须与国同葬。”
南宫辰摇头,泪如雨下:“我不走!我要和母后在一起!和梁国在一起!”
“傻孩子……”苏皇后还想说什么,殿外已经传来厮杀声。
南宫辰擦干眼泪,做了一个决定。
她脱掉绣鞋,赤足走出永宁宫。寒冬腊月,石板路冰凉刺骨,但她感觉不到。她走过熟悉的宫道,走过曾经放纸鸢的落霞坡,走上都城的最高处——朱雀城楼。
楼下,燕军黑压压一片,旌旗招展。
楼上的风很大,吹得她单薄的白衣猎猎作响。长发散开,在风中飞舞。她站在垛口边,望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士兵,望着远处燃烧的宫殿,忽然笑了。
父皇,这就是你想要的江山吗?
“辰儿——!”?
一声嘶吼从楼下传来。
南宫辰低头,看见了祁渊。
他骑着黑色的战马,身着玄甲,披风在风中狂舞。他变了很多——更高了,更瘦了,脸上的轮廓锋利如刀,眼神冷得像千年寒冰。
但那确实是祁渊。
那个曾经小心翼翼递给她纸鸢的少年,那个在清寂宫漏雨的夜里独自站立的质子,那个她偷偷送药,却不敢说一句话的人。
“南宫辰!”祁渊的声音穿透风雪,“下来!”
南宫辰看着他,缓缓摇头。
“梁国已亡,父皇已死。”她的声音很轻,但风把每个字都送到了祁渊耳边,“我是梁国公主,理应与国同葬。”
“你敢!”祁渊猛地策马向前,几乎冲到城楼下,“你若敢跳,朕就杀了你母后!杀了你皇弟!让他们死得比南宫烈惨十倍!”
南宫辰浑身一颤。
“你以为朕在乎你的死活?”祁渊冷笑,那笑容里淬着毒,“朕要你活着。活着还债,还你这五年假惺惺的施舍,还你父皇欠燕国的血债!”
他抬手,身后士兵押出两个人——苏皇后和八岁的太子南宫煜,都被绑着,嘴里塞着布。
“选吧。”祁渊盯着她,“跳下来,朕立刻杀了他们和你团聚。活着走下来,朕留他们性命。”
寒风凛冽。
南宫辰站在城楼上,赤足已经冻得青紫。她看着母后绝望的眼神,看着皇弟惊恐的小脸,看着祁渊眼中冰冷的恨意。
原来,他都知道。
知道药是她送的,也知道……她送药时的愧疚和挣扎。
但他选择用这种方式报复。
南宫辰终于开口,“我下来。”
她转身,一步步走下城楼。赤足踩在冰冷的石阶上,一步一个血印。走到最后一阶时,她腿一软,跪倒在地。
祁渊下马,走到她面前。
玄色的靴子停在眼前,南宫辰抬起头。五年了,第一次这么近地看他。他眼底的恨那么深,深得让她心惊。
“祁渊……”她轻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父皇杀了你父亲。
对不起,我的国家毁了你的家。
对不起,我除了送药,什么都做不了。
祁渊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很大,大到她觉得骨头都要碎了。
“对不起?”他笑了,笑声里没有温度,“南宫辰,你的对不起,值几条人命?”
他凑近,气息喷在她脸上,冰冷刺骨:
“从今天起,你是朕的囚犯。你活着的每一刻,都是在赎罪。”
说完,他一把将她抱起,扛在肩上,转身走向皇宫。
“祁渊!”苏皇后挣扎着喊,“你放开辰儿!有什么冲我来!”
祁渊回头,看了苏皇后一眼,只说了三个字:
“带下去。”
凤仪宫曾经是梁国皇后的居所,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现在,它成了囚禁前朝公主的金丝笼。
南宫辰被扔在铺着锦缎的床上时,意识有些模糊。赤足走下的血路,城楼上的寒风,还有祁渊眼中的恨意,像冰锥一样刺进心里。
“哗啦——”
冷水泼在脸上。
她惊醒,看见祁渊站在床前,已经脱去了玄甲,只穿着一身墨色常服。他手里拿着一个空盆,眼神冷漠地看着她。
“洗干净。”他指着旁边的浴桶,“朕不想碰一身血污的女人。”
南宫辰蜷缩起身子,声音发抖:“你……你要做什么?”
祁渊笑了。那笑容残酷而艳丽,像开在鲜血上的罂粟。
“做什么?”他俯身,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南宫辰,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朕留你性命,不是为了供着。”
他抓住她的衣领,“刺啦”一声,外衫被撕开。
“不要——!”南宫辰尖叫着挣扎。
“不要?”祁渊单手就制住了她的反抗,另一只手继续撕扯,“五年前,你父皇灭我燕国时,问过燕国百姓要不要吗?你皇兄欺辱我时,问过我要不要吗?你假惺惺送药时,问过我要不要你的施舍吗?”
每一句质问,都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音。
南宫辰的挣扎越来越弱。不是放弃,是力竭。五年愧疚,五年隐忍,五年深宫里的如履薄冰,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她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祁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然后他吻了下去——不是吻,是啃咬,带着血腥味的掠夺。手在她身上游走,所过之处,留下青紫的痕迹。
“睁眼。”他命令。
南宫辰死死闭着眼。
“朕让你睁眼!”祁渊捏住她的下巴,“看着朕!看着是谁在要你!看着你梁国公主,是怎么在燕国皇帝身下承欢的!”
南宫辰睁开眼。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祁渊的脸那么清晰。他眼中没有情欲,只有仇恨和一种近乎毁灭的快意。
她忽然不动了。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他摆布。只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此处省略未过审的300字)。
五年暗生的情愫,五年偷偷的关心,五年午夜梦回时那一点不敢承认的期待……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原来在他心里,她和其他梁国人一样,都是该被恨、该被报复的对象。那些药,那些同情,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都成了讽刺的证据。
(此处省略未过审的300字)。
他走到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弯腰,扯过锦被盖在她身上。
“好好活着。”他说,声音恢复了冰冷,“你的命,现在连着苏皇后和南宫煜的命。你若寻死,他们就给你陪葬。”
说完,他转身离开。
殿门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南宫辰躺在黑暗中,一动不动。许久,她慢慢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被子。
没有哭。
眼泪在城楼上已经流干了。
她只是觉得很冷,像五年前那个雪天,祁渊被关在院子里冻了一夜那样冷。
不,比那还冷。
因为这一次,连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也熄灭了。
不要卡我了,审核大人,我是良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