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六记》+《我等你到三十五岁》南康白起（搬运）》阿海暮离

19、三人行 作者：南康 三人行8

　　八
　　“让我来，让我来。”豆豆不停的喊，在他面前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胸宽腿长，异常神骏。吃过早饭以后准备着上路，丑丑三人行囊简单，只几件换洗的衣物。但汝阳王那方就不同了。王爷出巡，排场自然非同小可，一个管家，四五个仆人，光是行李就足足占用了两辆马车。汝阳王腿不方便，一路都只能乘车，因此他随身带着的座骑火云就空了下来，豆豆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匹大马，吵着要骑。
　　客栈老板知道汝阳王要走，忙不迭地跑来送行，宿费是坚决不敢收，又将本地特产包了两大包，要汝阳王带走。汝阳王虚应了几句，看豆豆只在马前马后不停地跑，又伸出手要去揪马尾巴，把那匹马烦得一个劲儿喷鼻扬蹄，忙扔了店掌柜让管家去应付，自己拄着拐杖扣住了豆豆，笑道：“这马性子烈，等闲人近不得身，小心些。”
　　“让我骑好不好？”豆豆拉着他着手，“我还没骑过马呢。”
　　“没骑过？” “是啊，以前我都是和大哥骑一匹，他从来不让我自己骑。有时候二哥生气了，还会把我扔到马下，让我跟在后面跑，我腿那么短，哪追得上？”豆豆描述二哥的恶行，二哥每次欺负他，大哥从来都是含笑在一边看着，不闻不问，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可以听他说了。
　　“好可怜！”汝阳王对球球的顽皮有点好笑，“可还是不行，你骑术不……你根本就没有骑术，怎么驾驭得了，小心它把你摔下来。”
　　丑丑从客栈里走出来，看到豆豆正撅起了嘴嘀嘀咕咕地吵，汝阳王在一旁满脸笑意，却只是一味的摇头。“怎么了？”
　　“大哥，我要骑马。”豆豆仿佛见了救星似地抓住大哥。
　　“不行。”汝阳王坚持反对，“等我的腿痊愈了，再带你骑好不好？”
　　“不好，”豆豆不高兴地说，“万一你的腿永远也好不了怎么办？”
　　“啊，胡说八道。”汝阳王啼笑皆非，提起拐杖在他屁股上敲了一下。
　　“我来吧。”丑丑拍着弟弟的头，“驯马之术在下还略懂几分。”走到马前，在它脖子上抚抚，又附耳悄悄说了几句。
　　这几句话灵验无比，那匹马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乖乖立在门前，动也不动地任豆豆爬到它背上，“怎么样？我厉害吧。”豆豆在马上得意地挺胸扬头。
　　“是你哥哥厉害。”汝阳王取笑他，看火云迈开四条长腿，沿着大街一路路嗒嗒嗒地走下去，起落之间稳健无比，即使是豆豆也可轻松驾驭，这才放下心事，对丑丑说道：“先生的驯马之术真是神技，火云的性子烈，，当初在下驯服它可也花了不少工夫，没想到先生轻轻几句话便让它俯首帖耳。”
　　“哪里，过奖过奖。”丑丑谦虚道，火云再烈，终究也只是蒙昧未开的牲畜，遇上采天地灵气功参造化的妖狐，也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一行人启程，跟在豆豆身后浩浩荡荡地向城外走去，当今正值太平盛世，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因此大街上另一有派繁华景致，南来北往的客商熙熙攘攘，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球球看见弟弟单独骑了匹大马，到底不放心，便谢绝了汝阳王的邀请，骑上自己的座骑跟在豆豆身边，随时照应。
　　“怎么样？二哥。”豆豆扭头看着他，笑得咧开了嘴，“你总是不让我自己骑，现在我有自己的马了。”
　　球球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夹紧马腹，小心把你颠下来，到时候你可别哭。”
　　“不会的，这匹马很听话，我跑给你看。”豆豆提缰，嘴里喊着“驾，驾。”一个人在马上又是吆喝又是耸身折腾得欢，火云却恍若不闻，只是迈开了步子不疾不徐地走着。
　　“笨蛋。”球球笑他，“肯定是大哥交待过不让跑，它哪敢违抗。”
　　汝阳王坐到车里，起初还有些心神不定，不停地掀起了车帘向外看，等看到无论豆豆不管怎么催，火云只是听而不闻后，这才放下心来。
　　“在下有一事请教王爷。”丑丑坐在对面，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
　　“先生有事请讲。”
　　丑丑将折扇在手心里敲了两下，沉吟道：“阿爹把他们交给我，球球自是不用说了。豆豆天真不解世事，我这个做兄长的多事替他问一句，不知王爷对他以后有何打算。”一双沉静的眸子瞬也不瞬盯住了汝阳王，车厢里的气氛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汝阳王放下车帘，同样沉吟了一会儿，面带诚恳，“在下并非孟浪之徒，若说对豆豆已经生死相许，不要说先生不信，就是在下也说不出来，可是……”他微笑道：“在客栈相遇之初，从我掀起他头上那片荷叶，在下就有一种十分玄妙的感觉，如同……体内深处有一些东西被牵动复活过来一样的欢喜雀跃，高兴得胸口这里都有些疼了，将来我们之间会发展到何种境地，我也不敢说，可是，我可以向先生保证，无论如何，我绝不会让他伤心难过。”
　　丑丑点点头，对汝阳王开诚布公的回答还是比较满意，“那就那，那就好。”正要再说，管家骑马追了上来，低声问道：“小公子有些困了，王爷您看要不要将他送过来？”
　　汝阳王向外看，不由得哑然失笑，豆豆虽然手中握着缰绳，可是整个人在马上东倒西歪，眼看就要睡着了。忙叫手下把豆豆抱过来，安放到车厢里，轻轻掐着他光滑的脸颊，“离晌午还有好久，他这么快就又要睡了。”
　　丑丑笑道：“大概是骑马过于无聊。” 豆豆躺在汝阳王身边，口齿不清地说着梦话：“大哥好阴险，都不让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