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三人行 作者:南康 三人行7 ...
-
七
房间里,汝阳王正坐在临窗的宽大躺椅上,“要这个?还是要这个?”左手拿颗樱桃,右手拿颗梨子,在豆豆眼前晃来晃去。
豆豆盘膝坐在他旁边,有些摇摆不定,拉着汝阳王的衣襟,眼巴巴地看着他,“我两个都要不成么?”
“不成。”汝阳摇摇头,“你只能选一个。”
“为什么啊。”豆豆急得跳脚,“为什么只能选一个啊。”
“因为我只能给你一个啊。”
豆豆拧起了眉,也没想到要追问为什么只能给一个,左右为难了一会儿,不舍地说:“那我要梨子好了,比较大颗一点。”
“给你,慢些吃,吃完了可就再也没有了。”汝阳王看着豆豆两手捧起梨子啃着,不知怎么想起昨天晚上那只小狐狸来了,它吃东西的时候也是用两只小爪子捧着的。汝阳王把樱桃梗捏在手指间,转来转去,昨晚那只小狐狸从他眼前消失,整个过程似真似幻,随着时间推移,他越发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也许真的是一场梦也说不定。
“豆豆。”
“恩,什么?”豆豆努力地啃着梨子,眼睛随着樱桃转。
“你认不认识一只小狐……”话还没说完,自己先撑不住笑了起来,“没什么,你家在哪里,告诉我好不好?还有你的名字。”
“豆豆就是豆豆啊,阿爹都是这么叫的。家在哪里,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汝阳王靠近他,从近处看,豆豆的脸像玉一样温润,精致的小耳朵在晨光里半透明似的晶莹。
“因为二哥不让,要是我说了,他会这样。”豆豆掐住自己的脸颊向两边扯到变形,“他还会这样。”捏起小拳头在自己脑袋上敲了两下,“很痛的。”
“那你自己敲就不痛?”汝阳王拿下他的手,放在自己手掌心里轻轻揉捏着。
“你敲自己会用力吗?”豆豆一脸“你真笨”的表情。
“啊!”汝阳王摊开他的手掌放到自己下巴上,用刚刮的胡子茬狠狠刺了他一下,“竟然会被你瞧不起。”
豆豆觉得掌心又麻又痒,惊叫一声抽回来藏到背后,“还没完呢,每次二哥敲完我脑袋都会大喊‘听啊,有回音。’还会仔细听。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有回音,他说‘因为你的脑袋是空的。’我的脑袋才不是空的,二哥他就会欺负我。”豆豆不满地抱怨。
“当然不是空的,你不是刚吃了个梨子?”汝阳王取笑他,轻叹一声,把自己的唇印上他的额头,鼻子,最后落在他的唇上,有梨子的甜味。
当汝阳王的唇落在他的唇,豆豆感觉有点发昏,就像……就像饿了三天的人忽然吃到东西时,高兴得要痛哭流涕,快死掉。“你在做什么?”
看到豆豆小脸上泛起的红晕,汝阳王眼里是满满的笑意,“喜欢一个人就可以这么做。”
“真的?”豆豆从椅子上跳下来,和他面对面,不知为什么还想试试,“我喜欢你吗?”
“不知道,可是你可以亲我一下呀,那样我们就知道了。”
“好吧,你把眼睛闭上。”等汝阳王听话地闭上他那双好看的眼睛,瘦削的脖子上喉结不住上下动着,豆豆的脸又莫名地红了。
球球找过来时看到就是这样的情景,大丛大丛青翠欲滴的湘竹在窗外摇摆,檐下的铃铛被风吹得滴溜溜地转,发出悦耳的叮叮当当声,而那两个人就面对面站在这样的山水画里,豆豆背负着双手踮起脚尖把自己的唇送到汝阳王的唇上。
“不知道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么?”丑丑抿了口茶,看着老老实实靠在汝阳王怀里捧着粥的豆豆,道:“也没什么特别的打算,这次下山本就是随便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即是如此,那在下就厚颜邀请几位同行,方圆几百里都是我的封地,有贵客临门,这地主之谊不可不尽。”
“可是……”丑丑面有难色。
“我与先生一见如故,若是就此别过,再会不知是何时日,万望先生不要推辞。”汝阳王有点心急。
丑丑沉吟道,“要是豆豆愿意的话,我没意见,只怕要劳烦王爷了。”
“什么啊,”豆豆把空了的碗放回桌子上,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哥,“你们昨天晚上不就说好了吗?以后要跟着他,他去哪儿我们去哪儿。”
球球嗤地笑一声,把头扭到另一边去了。汝阳王虽然欣喜若狂,可是怕丑丑发窘,便当做没听到,挑了两块点心放到豆豆面前,问道:“相识这么久,还未请教先生姓氏。”
“我姓杨。”丑丑很无奈地说,“他们两个姓凌。”
看到汝阳王疑惑的神色,他又加了一句,“我们有两个阿爹。”这种事在当世本是常见,汝阳王也并未深问,只是微笑点头,“我姓赵,先生想必早已知晓,家中排行第七,名彦,恩师赐字舜伯。”
“啊,我想起来了。”豆豆突然嚷。
“想起什么?”汝阳王替豆豆擦去嘴角饭粒,粗糙的指腹在他粉嫩的唇上流连不去,后来总算想起他的兄长还在一边,尤其是他的二哥,自早晨就一直对他虎视眈眈的,好歹按捺住了。
“我想起我的名字了,二哥,”豆豆期盼地看着球球,“阿爹告诉我们的名字要一起说。”
球球本不想说,可是看着弟弟的表情,不想违逆了他,只得又冷又硬地扔出一句“我叫遥夜。”
“我叫竟夕。”豆豆极快地接下去,一脸得意。
“唔,好名字”汝阳王对出处了然于心,转念间又想到另一件事,试探地看着丑丑,“难道先生的名字……”
“他叫情人。”豆豆指着大哥喊。
现在正是早点时间,大厅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当豆豆喊出这句话,谈话声脚步声戛然而止,整个酒楼静得连蚊子飞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我不叫这个名字。”身为目光聚集的焦点,丑丑脸都黑了。一个中年文士摇头晃脑地想了一会儿,评论道:“名不符实,名不符实,莫非这位兄台的父亲和您有过节?”
“让素心阿爹知道你就惨了,这可是他最喜欢的一首诗。”球球看到大哥难得尴尬,愁容稍展,偷笑着挤兑他。
“什么最喜欢的一首,他只懂这一首。”丑丑恼怒地说,“吃完了吗?结帐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