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荔葭》新徳

82、番外6·校园：辅导员念出她名字时，他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辅导员把她

　　那节课之后，他以为不会再经常见到她。
　　可第二天早上的专业课，他走进教室时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座位——第三排靠窗，那件浅蓝色的上衣，那本绿色封面的现代文学选读。她正低头翻着书，耳垂上那颗小痣在晨光里清晰可见。他沉默了一下，在教室后排靠门的位置坐下来，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把笔袋搁在桌上。
　　老师开始讲课。他听了一会儿，低头记了两行笔记，再抬头时发现她偏着头和旁边的女生说了句什么，嘴角弯了一下。他移开目光，重新看向黑板。
　　下课铃响时，他收拾东西慢了一些。教室里的人陆续往外走，他坐在原处，看着她站起来，将那本绿色封面塞进帆布包里，和旁边的女生说笑着出了教室。她没有往他这边看。他起身，将笔记本和笔袋塞进书包里，跟在她后面出了教学楼。她往左拐去了食堂方向，他往右拐去了图书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日子像复印机一样重复。他习惯了每天早上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看见那件浅蓝色的上衣，习惯了在点名时听见“宴荔葭”三个字，习惯了在她走出教室时多坐一会儿再起身。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坐在后排。
　　可第七天，辅导员突然来了。
　　辅导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戴一副细框眼镜，手里捏着一份座位调整表，站在讲台前敲了敲麦克风：“同学们注意一下，因为这学期有几门课要分小组讨论，我们调整一下座位，按学号顺序排，方便后续分组。”
　　教室里响起一片挪动椅子的声响。有人叹气，有人无所谓地翻开手机。他坐在后排没动，低头翻着笔记本，等着辅导员念学号。
　　“谢珩。”
　　他抬了一下手。
　　“你坐到第三排靠窗那个位置，和宴荔葭同桌。下一个——”
　　他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支黑色中性笔，笔盖摔脱了，笔尖在青砖色的地板上戳了一下，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他弯腰去捡，指尖碰了一下笔盖，又碰了一下笔身。站起来时，他看见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上，那个穿浅蓝色上衣的女生正偏过头来看他。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像是没想到新同桌会是他。
　　他拿着那支笔，沉默了一下，将笔记本和笔袋收进书包里，从后排站起来，穿过两排座位，走到她旁边那个空位前。她往里面挪了挪，将桌上那本绿色封面的书往自己那边拢了拢，给他腾出一块地方。
　　他坐下来，将书包搁在脚边，取出笔记本和笔袋。新同桌的桌子比他后排那张窄一些，两人的胳膊肘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他将笔记本摊开，提笔准备写今天的日期。
　　“你是上次在图书馆那个吧。”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他偏过头看她。她正低头翻着那本绿色封面的书，没有抬眼，像是随口一问。
　　“嗯。”他说，声音比他预期的干了一些。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黑板。可他从余光里看见，她翻书的那只手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忍住什么。他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也没有去问。
　　那节课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盯着黑板上的板书，可脑子里全是她刚才那句“你是上次在图书馆那个吧”。她记得他。她第一次见面之后就记住了他。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落下来，烫了他一下。他不动声色地翻了一页笔记，其实上一页什么都没写。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站起来收拾东西。他将笔记本合上，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她将帆布包挎上肩膀，侧过头来看他，像是要说什么，又像只是礼貌地点了一下头。他看着她，张了张嘴，可喉咙里什么都没有。
　　她走了。
　　他坐在原处，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张空了的桌面，和桌面上她刚才搁那本绿色封面的书留下的浅浅压痕。他伸手碰了一下那道压痕，又收回手，将笔记本和笔袋重新塞回书包里。
　　站起来时他发现自己左手握着的笔盖还没有拧回去。他将笔盖旋上，搁回笔袋里，动作很轻，像是怕被谁发现。
　　那天他走出教室时，走廊里已经很空了。他往左边走了一步，又停住，转身往右边走去。右边是食堂的方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那边走。只是觉得，那道浅浅的压痕还在桌面上，而他今天不想一个人去图书馆。

作者有话说

番外7预告：他们做了半个月同桌。半个月里，他知道了她喜欢在课本上画小兔子，知道她中午爱吃一楼的酸汤水饺，知道她每节课后都会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一杯热水。半个月里，她知道了他的笔袋里有三支一模一样的黑笔，知道他上课记笔记时从来不抬头，知道他书包侧兜里常年放着一盒没开封的牛奶。他们之间没有说过太多话，可每次她接水回来时，他的椅子都会往旁边挪那么一点点，给她多留几寸走回座位的空间。直到有一天早上，他走进教室时发现她趴在桌上睡着了，脸朝着他那一侧，额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毛。他站在桌前，没有出声，只是将自己那件外套从椅背上取下来，轻轻搭在了她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