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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花轿转过街角时他问她下辈子还嫁不嫁,她没答先握紧了他的手 花轿转过街 ...

  •   花轿出门时,鼓乐声骤然拔高,唢呐吹得震天响,将满府的喜气一并送出了巷口。宴荔葭站在门内,看着那顶红轿子被簇拥着转过街角,轿帘上缀着的流苏在日光里晃了晃,最后一角红色也消失在长街尽头。
      宾客散了大半,下人们还在收拾席面。她转身往后院走,穿过正厅时看见谢珩还站在廊下,和方才她出来时一样,一只手搁在栏杆上,另一只手里仍攥着那枚并蒂莲玉佩。他望着院门的方向,目光落在红毡尽头那片空了的日光里,肩线微微沉下来,像一棵树在风中站久了,枝叶和主干都沉到了同一个方向。
      宴荔葭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有说话。廊下的风铃被午后的风吹动,发出一串细碎的声响,混着远处还没散尽的鼓乐余音,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又落回原处。日光从石榴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人中间那道窄窄的空隙里,又缓缓移向栏杆的底座。
      过了片刻,他偏过头来看她。他的目光先落在她发间那支白玉簪上,然后顺着簪身往下,在她鬓角停了一停。她的鬓边多了几缕银丝,比年前又添了些,日光一照便泛出霜色,和乌发混在一处,像是夜雪落了一半。
      “你也有白头发了。”他说,声音比从前低了些,带着这些年积下的沉。
      宴荔葭抬手碰了碰鬓角,指尖在那一小片霜色上拂了一下,没有接话。她没有问他“你什么时候看见的”,也没有说“老了自然要白的”。她只是伸手,将他搭在栏杆上的那只手牵过来,搁在两人之间的栏杆横木上,掌心朝上,像放一件需要被稳妥搁好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她的手比从前干瘦了些,指节上也有常年握笔和缝纫留下的薄茧,可手指仍然稳稳的,和他的手并排搁在栏杆上,像是两根被风吹了很久的枝桠,终于落在了同一处。
      日光从院墙上斜斜地落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一直延伸到廊下的青砖尽头,像是能走到某个他们还没去过、但早就约好的地方。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轻声开口:“下辈子,还嫁我吗?”
      宴荔葭没有立刻回答。她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指节微微收拢,像是要把那句话先攥在掌心里,确认它落定了再放出来。日光从她鬓角的白发上滑过去,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将那道被摩挲了很多年的并蒂莲纹路照得温润分明。
      她偏过头看他,日光正照在他侧脸上,将他鬓角的白发和她的一样映成霜色。她看了他片刻,然后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院门的方向。花轿早已走远,红毡还铺在地上,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底下灰白的青砖。
      “你先把今天的晚饭吃了,”她说,“再说下辈子的事。”
      谢珩偏过头来看她,见她正望着院门的方向,嘴角弯了一道极浅的弧度,和很多年前他在某个午后瞥见她弯起嘴角时的弧度一模一样。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再说“你还没答我”,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像是把那个问题先收回来,搁在一个他够得着的地方。
      日光一寸一寸地移过廊下的青砖,将两人的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远处的鼓乐声彻底散了,院子里只剩下风铃偶尔响一声,和春杏在厨房里收拾碗盏的轻响。
      他在廊下又站了一会儿,才将她的手牵起来,往屋里走。她没有挣开,跟着他跨过门槛时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正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像是还在等一个或许很久以后才会到的回答。
      那日傍晚,天色暗下来时,蘅芜院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谢珩坐在案边翻一本旧册子,宴荔葭在窗下缝一件不知是谁的小衣裳。两人之间隔着一盏灯,灯火跳了跳,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交叠在一处。
      她缝完最后一针时,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下辈子,你还得先找到我。”
      谢珩翻册子的手停了一下。他抬头看她,她正低头咬断丝线,像是那句话只是缝纫时顺口带出来的。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说“好”,只是将册子合上,搁在案角,起身走到她身边,在她身侧坐下来,将那只还捏着针线的手拢进掌心里。
      灯火映着两人的侧影,落在墙上,像一幅画了很久、终于收住了最后一笔的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花轿转过街角时他问她下辈子还嫁不嫁,她没答先握紧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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