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荔葭》新徳

73、他环住她时，日光正好落在襁褓上 他从身后环

　　满月那日，蘅芜院的石桌上多了一碟红鸡蛋。春杏一早便煮好了，搁在廊下的通风处晾着，又用红纸剪了几个小小的"囍"字贴在盘沿。宴荔葭从里屋出来时看了一眼那碟红鸡蛋，没有去碰，只是走到摇篮边，低头看了看知归。他正醒着，眼睛半开半阖地望着上方，像是还在适应光线。
　　她弯腰将他从摇篮里抱起来。襁褓被她拢进臂弯里时，她先用手背试了一下襁褓底部的温度——暖的，才将孩子拢稳。知归在她怀里动了一下，偏了偏头，又安静下来，像是认出了那个怀抱。
　　她抱着他走到廊下，想让他晒一会儿春末的日头。日光从石榴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她选了一处光斑落得最匀的地方站定，低头看了看襁褓里的那张小脸。他正睁着眼，眼珠微微转了一下，像是正在辨认光线的方向。
　　她刚把孩子抱稳，脚步声从书房方向过来。她没有回头，但听见那脚步声在廊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到她身后时没有绕过她，而是从她身后伸出手来，连人带襁褓一并环住了。他的手臂绕过她腰侧，在襁褓底部轻轻拢住，没有用力，只是搁在那里，像是一道已经画好的轮廓等着落笔。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上，微微偏过头，低头看着襁褓里睁着眼的知归。日光落下来，照过石榴叶的缝隙，落在孩子的眼皮上，又顺着襁褓的边沿爬上他的指节。
　　他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没有动。宴荔葭也没有动，由他那样环着，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知归的眼睛又转了一下，像是在看父亲和母亲的轮廓叠在一起之后落在襁褓上的那道影子。
　　"这样抱着，稳。"他说。
　　宴荔葭没有应声，也没有回头。她只是将襁褓往上拢了拢，让他的手臂落得更稳当一些。廊下的风铃响了一声，春杏从厨房探出半边身子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知暖在院角蹲着研究一根掉落的石榴枝，没有注意到廊下那道叠在一起的轮廓。日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将三个人影融成一道温热的弧。
　　他们没有抱很久。过了片刻，宴荔葭觉得襁褓里的知归动了一下，像是要醒透了，便低头看了看他，又微微偏过头碰了一下身后那道下巴："他该喂了。"
　　谢珩松开手臂，退后半步。她转身时，日光从她肩上滑落，重新落在青砖地上。他站在那里，看着她抱着襁褓走回里屋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臂弯。廊下的风铃又响了一声，像是把那道被他环住过的轮廓，替他在原处多留了一瞬。
　　宴荔葭走到门边时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进来。"
　　他跟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预告：知归满月后第七日，夜里忽然哭了起来。宴荔葭从睡梦中惊醒，下意识伸手去摸摇篮的方向，手还没碰到襁褓，谢珩已经从身侧坐了起来，先她一步把襁褓从摇篮里捞了出来。他抱着孩子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又轻轻拍了两下襁褓，哭声小了，但没有停。宴荔葭坐起来看着他抱着孩子在暗色里来回走动的轮廓，听他低声说了句"是不是饿了"，她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接过襁褓，将孩子拢到自己怀里。知归哭声歇了一下，又起来，又歇了。那夜他们都没有怎么睡，孩子睡熟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她靠在床头歪着头瞌睡时，他正坐在床沿，像是还在研究那个小东西为什么会在夜里醒。她闭上眼之前瞥见他低头认真看着知归的侧脸，嘴边好像还挂了丝笑意，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