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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朝堂风云 政敌借她身世做文章 政敌朝堂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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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那封折子递上来的时候,谢锦时正在听户部的人奏报江南漕运的账目。
递折子的是御史台的赵祺,一个素来与谢家不大对付的言官。他跪在金銮殿正中,声音清朗而响亮,说近日京城有传言,谢锦时之妻沈氏出身不明,其生父曾与南边走私盐铁的商帮有往来,恐有通敌之嫌。他措辞极谨慎,句句引经据典,仿佛只是在尽一个御史的本分,可每一个字都朝着谢锦时的心口扎。
殿上静了一瞬。龙椅上的天子没有立刻开口,只将目光投向站在前列的谢锦时。满朝文武的目光也跟着移过去,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也有几个与谢家交好的官员暗暗捏了把汗。
谢锦时站在那里,玄色的朝服衬得面色如常,连眉梢都没动一下。他等赵祺把话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赵大人方才说‘有传言’。不知这传言是从何处听来,可有凭据?若只是道听途说,便拿到朝堂上来议论臣的家眷,赵大人是觉得这金銮殿可以当茶楼使?”
赵祺脸色微变,强撑着说:“臣也是为朝廷安危着想。谢大人身为重臣,内眷底细不清,恐被有心人利用……”
“内眷底细不清?”谢锦时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淡淡的,可殿上的人都听出了那层凉意,“臣的岳父沈氏,原籍临县,世代务农。十年前不幸落水,被过路商船救起,辗转至岭南定居,娶妻生子,做些小本买卖。去年曾回京探望女儿,臣派人核实过他的籍贯、行踪和营生,并无任何不法之处。赵大人若不信,大可派人去查。查不到实据,赵大人今日这番话便算诬告。诬告朝廷重臣家眷,按律该当如何,赵大人比我清楚。”
赵祺的额头渗出了汗。他没想到谢锦时把这些细枝末节都查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他岳父在岭南做什么营生都有账可查。他张了张嘴想辩,可对上谢锦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时与谢家交好的吏部尚书周大人适时开口:“臣倒是听说过沈氏一门。沈氏在临县时便以忠厚闻名,邻里称道。其女嫁入谢家后,主持中馈、抚育子嗣、善待下人,京城里几家与谢府有往来的夫人都曾夸赞过。赵大人仅凭几句捕风捉影的传言便弹劾同僚家眷,未免太轻率了些。”
赵祺的脸色已经白了。他转头去看自己那一派的人,可方才还在朝他使眼色的几个官员此刻都垂下了头,谁也不肯在这时候替他说话。谢锦时方才那番话不急不缓,却把每一处可能的漏洞都堵得严严实实,连派人去查的话都说在了前头,摆明了是早有准备。
龙椅上的天子终于开口,声音不咸不淡:“赵祺,你身为御史,风闻言事是你的本分,可也要分清轻重。谢爱卿的家事,朕也有所耳闻。他那位夫人出身虽不算显赫,可人品端方,持家有道。朕前些日子还听太后提起过,说谢爱卿娶了个好媳妇。你今日这折子,朕不追究,但往后要多用些心思在正事上。”
赵祺叩头谢恩退下时,后背的官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散朝后谢锦时走出宫门,周大人赶上来拍了拍他的肩:“锦时,今日这番应对漂亮。赵祺那厮就是瞅准了沈氏出身低微做文章,想拿你一个治家不严的名头。你倒好,三言两语把他的路堵死了。”
谢锦时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他翻身上马时心里想的却是另一桩事——赵祺背后的人是谁,这阵风是从哪里刮起来的。沈父回京那件事做得低调,知道的人不多,能传到御史台耳朵里,必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回到府里时天已经擦黑了。撷芳阁的灯亮着,他推门进去时沈撷芳正坐在灯下翻一本账册,见他进来便搁下册子起身迎上来,接过他解下的披风搭在架上。她低头叠披风时他看见她鬓边簪着那支他前几日从街市上带回来的素玉簪,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可她戴了便一直没摘。
“今日朝中有什么事么?”她随口问了一句,转身去给他倒茶。
他接过茶盏时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顿了顿才说:“有个御史上了道折子,说你父亲的营生不清不楚。我挡回去了。”
她倒茶的手停了一瞬。片刻后她把茶壶搁下,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没有说话。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把茶盏放下,伸手覆住了她的手。
“都过去了。”他说,“没人能拿这事动你。”
她抬起头来,目光清亮,里头没有惊慌也没有委屈,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挡回去了,我信你。”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忽然觉得今日在朝堂上那些你来我往的机锋和试探都不算什么了。她信他,这三个字比满朝文武的附和都管用。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些,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然后舒展开来,安安稳稳地待着。
窗外起了夜风,廊下的灯笼被吹得轻轻晃着,光影在窗纸上摇来摇去。她靠过来一点,肩膀挨着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宽慰的话,只是这样并肩坐着。他偏过头看她时,她正望着案上那盏琉璃灯出神,侧脸的线条平和而柔软,像是外头那些风浪从来不曾波及过这里。
他伸手把灯芯拨亮了些,满室的光便暖融融地铺开来,将两个人拢在同一片光晕里。她侧过脸对他笑了笑,那笑意很浅,可眼底的笃定比灯火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