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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孕期娇宠 想吃酸的,他跑遍全城 孕后突发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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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那日,沈撷芳忽然想吃酸的东西。
这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她正坐在廊下翻一本新送来的花样子册子,目光掠过一页绘着青杏的绣样,喉间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整个人忽然就坐不住了。她放下册子起身去了厨房,揭开一只青瓷罐看了看里头的蜜饯,又放下了。春杏端了盏温茶过来,她接过去喝了一口,觉得寡淡得很,又搁下了。
"姑娘今日怎么了?"春杏看着她反反复复起身又坐下,忍不住问。
沈撷芳也说不出自己怎么了。她坐在窗边想了一会儿,觉得可能是近来胃口太淡了,便让春杏去厨房取些酸梅来。春杏端了一小碟来,她拈了一颗含在嘴里,那股酸味在舌尖炸开的时候,她竟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几分。一连吃了三四颗,春杏在旁边看着,先是笑,后来越看越觉得不对——姑娘平日里从不贪嘴,更不爱这些酸得倒牙的东西。
"姑娘,"春杏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您这个月的小日子……是不是迟了?"
沈撷芳手里那颗酸梅"啪"地掉在了碟子里。她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又抬头看了看春杏,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当晚谢锦时回府时,沈撷芳坐在灯下,手里捏着一颗酸梅,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换了衣裳过来坐在她身边,她犹豫了一会儿,把那颗酸梅举到他面前:"你尝尝这个。"
他低头看了看她掌心里那枚褐色的蜜饯,没有接,只是抬眼看她:"怎么了?"
"你尝尝。"她坚持。
他便低头就着她的手把那颗酸梅含进了嘴里。那股酸劲立刻在舌尖炸开,他面不改色地含了片刻,然后吐出来放在帕子上:"太酸了。"
"我觉得正好。"她说。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有些奇怪,便把剩下半碟酸梅拢了拢,搁到一旁去了。他看着她低头理碟子的侧影,看着她眼底那一点不确定的亮色,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明日请个大夫来瞧瞧。"他说,声音平平的,可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比平日稳。
请大夫那日,沈撷芳坐在榻边,手搭在脉枕上。大夫搭了半晌脉,又看了看她的面色,收回手时脸上带着笑:"恭喜家主、夫人,夫人这是有了身孕,约莫两个月了。"
沈撷芳怔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还看不出任何变化,可大夫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漾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到她心里去。她没有抬头看谢锦时,可她知道他站在她身后,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后脑勺上,沉沉的、温热的,像一整个秋日午后最暖的那片阳光。
送走了大夫之后,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她坐在榻边没动,他也站在原处没动。过了片刻她听见他走过来的脚步声,他蹲下身来,视线与她齐平,伸手轻轻覆在她搭在膝上的那只手背上。
"撷芳,"他唤她,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你听见大夫方才说的话了么?"
她点了点头。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收拢,指节贴着她的指节,像是要把什么很要紧的东西稳妥地放好。
从此沈撷芳的胃口便变了。先是嗜酸,酸梅、山楂、酸枣糕,这些从前她碰都不碰的东西如今成了她案头常备的零嘴。厨房的刘妈妈得了吩咐,变着法儿给她做开胃的吃食。有一日她喝了一口酸梅汤忽然觉得不够酸,放下碗没有说话,可谢锦时看见了。他当日傍晚回来时,袖中便多了一包从城南那家老铺子买的梅子干。
那梅子干确实够酸,她吃一颗便微微眯了眯眼,可一颗接一颗地停不下来。他坐在旁边看着她吃,把那些他买来却觉得太酸的东西一样一样从袖中取出来搁在案上。有一包杏脯、一罐山楂糕、还有一小坛他不知从哪家铺子寻来的酸辣萝卜。她看着案上那些零零总总的酸物,嘴里还含着半颗梅子,含含糊糊地问:"你这是把半条街都搬回来了?"
他没有答话,只是把她手里的梅子干接过去放回纸包里,又替她倒了杯温水。她接过水时低头看见他袖口沾了一点灰尘,像是跑了不少地方留下的痕迹,可她没有问他去了哪些铺子。她只是把温水分了几口喝完,然后把那只空杯子捧在手心里暖着指尖。
过了几日,她傍晚时忽然想吃酸笋。那念头冒出来时她正坐在窗边看书,书上的字一行都读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那种脆生生的酸味。她没跟任何人说,可晚饭时她夹了两筷子别的菜便搁了筷子。谢锦时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可次日一早他便出了门。
那日他回来得很晚。暮色沉下去的时候她正倚在榻上发呆,听到院门响动的声音便坐直了身子。他走进来时手里提着一只不大的陶罐,罐口封着油纸,他搁在桌上时动作很轻,像怕撞碎了什么。她走过去揭开油纸往里看了一眼,是腌得金黄透亮的酸笋,一片一片卷得齐整,闻着便让人口舌生津。
"城南那家老坛子铺子的,"他说,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听说他们家腌笋的方子传了三代。你尝尝,若不合口,明日我再去别家寻。"
她拈起一片送进嘴里,酸味在舌尖绽开的瞬间连带着一股清冽的回甘,脆生生的,确实比府里厨房做的好许多。她又拈了一片,这才抬头看他。他坐在桌边,正把袖口沾着的一点尘土拂掉,神情和平时批完公文时没什么两样。可她知道城南那家铺子在巷子最深处,马车进不去,他必然是走着进去又走着出来的。
"好吃。"她说。
他抬眼看了看她,只"嗯"了一声。晚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动她鬓边碎发。她低头又拈了一片酸笋,觉得那脆生生的酸味里,好像掺了一点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东西不甜,也不咸,可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把她的心口也一并腌得暖软了。
夜里她躺下来时,忽然翻了个身面朝他。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可她知道他醒着,因为他的呼吸频率和睡着时不一样。她伸手在被子里摸索了一会儿,碰到他的手指便停住了,轻轻搭在上面。
"夫君,"她唤了他一声。那两个字在黑暗里落得很轻,像一片叶子贴在水面上。
他握住她的手,指节收拢,没有问她为什么忽然唤他。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他掌心里慢慢蜷起手指。窗外的月光从帘缝里漏进来一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一线光很细很细,可在这深秋的夜里,已经足够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