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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理家之才 太君赞她聪慧,他唇角微扬 撷芳辨账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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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鹤堂的晨光从高窗斜斜地落下来,将青砖地切成明暗两半。紫檀木案上摊着的账册翻到软烟罗那一页,墨字在光里浮着淡淡的金边。沈撷芳站在明暗交界处,淡青褙子的袖口被光照透,能看见底下细白的腕骨。她说出"流云纹"三个字时,指尖点在纸面上的力道很轻,像绣花时针尖落下前的悬停。
王管事的汗珠砸在青砖上,洇开深色的圆点。一滴,两滴,他跪在那里,绸衫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老夫人摘下老花镜,镜腿搁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午后的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在书房的地上投出细碎的光影。沈撷芳站在书案前,谢锦时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正将那方端砚从匣中取出。砚台是深紫色的,触手生凉,边角刻着极细的云纹。他把它放在她面前的案上,手指在砚沿上停了一瞬,然后退开。
她低头看着那方砚台,指尖轻轻触过冰凉的砚面。
"蘸墨。"他说。
她拿起墨条的手起初还有些抖,墨汁在砚台里洇开一圈深色的晕。她的笔尖悬在纸上,落下去时顿了一下,才缓缓写出第一个字。笔迹有些生涩,可每一横每一竖都走得认真。她写完停下,抬头看他。他正从她身后俯身看着那张纸,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目光落在那些稚拙的字迹上,没有评价,只是伸手把那张纸抽出来放在一旁,又铺了一张新的。
"再写。"他说。
窗外的暮色从浅金渐渐沉为橘红,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交叠在一处。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细密而绵长,像是某种不知疲倦的、替他们数着时辰的细语。
铜镜里的烛火跳了一下。沈撷芳坐在妆台前,正对着镜子里那支素银簪发愣。簪头刻着极细的缠枝纹,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式样。身后传来脚步声,谢锦时从书房进来了,玄色常服的领口还带着外头夜露的微凉。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身后,从她手里接过那支簪子,替她簪进发髻里。簪头没入乌发时很轻,像一枚悄无声息的落款。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铜镜里,两个人的影子挨在一处,烛火在他们之间晃了晃,把他俯身时的侧影拉得很长。
夜风吹动窗纱,将那盏琉璃灯的光晕晃成一池碎金。她的睫毛在光里颤了颤,然后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