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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病中温存 她烧糊涂了,往他怀里钻 撷芳病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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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撷芳在谢锦时怀里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
再醒来时,晨光已经大亮了。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可身后那具温热的胸膛依旧贴着她的脊背,一条手臂横在她腰间,将她稳稳地圈着。她微微动了动,身后的人便醒了,手臂紧了紧,下巴搁在她发顶上:"还早。"
"不早了,"她小声说,嗓子还有些哑,却比昨夜里清亮了许多,"该起了……"
"再躺会儿。"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和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商量又像在命令。沈撷芳被他圈着,不敢乱动,只好老老实实地缩在他怀里。晨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两人身上落了一层暖融融的碎金。她能听见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地传过来,隔着薄薄的寝衣,一下一下地叩在她背上。她忽然觉得,昨夜那场来势汹汹的病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谢锦时才松开了手臂。他先起身穿衣,又返回来替她拢了拢被角:"今日不许下床。春杏会端药来,我看着你喝完才去书房。"
沈撷芳乖乖地点了点头。他走了之后,春杏果然端了药进来,这一回沈撷芳没有推拒,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苦得她直皱眉。春杏连忙递了颗蜜饯过来,她含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今日的方子好像比昨日的更苦些。"
"家主吩咐的,说夫人体虚,加了两味补气的药材。"春杏接过空碗,抿着嘴笑,"家主方才还叮嘱了,说夫人若嫌苦,让奴婢预备些桂花糖渍梅子。厨房那边已经备好了,姑娘想吃了便说。"
沈撷芳含着蜜饯,耳根微微泛红。她靠在床头歇了大半日,到午后觉得精神好了许多,便让春杏扶着她下床走了几步。手上的烫伤已经结了痂,新肉长出来粉嫩嫩的,碰上去还有些疼,却不妨碍她做活了。她坐在窗边,让春杏把藏在柜子深处那件绣了一半的冬衣料子翻了出来。
玄色的厚缎已经裁好了样子,里衬缝了大半,领口的竹纹银线绣了小半片。她前几日病着没动它,如今一拿起来便放不下,银针穿过厚缎时发出笃实的声响,一针一针走得又稳又密。她想着再过几日天要凉透了,得赶在他冬衣没上身之前把这件袍子做好。
"姑娘,您手伤还没好全呢,当心累着。"春杏在旁边看着,有些心疼。
"不碍事,只绣几针。"沈撷芳头也没抬,指尖捻着银线在玄缎上走着,竹节的轮廓在她针下一寸一寸清晰起来,"我歇了好几日了,该动弹动弹了。"
她绣了约莫半个时辰,薄薄的秋阳从窗外照进来,将她低眉专注的侧影镀了一层暖光。春杏替她换了盏热茶,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没打扰她。沈撷芳绣得入神,没留意门什么时候开了又合上,直到一道影子落在她面前的绸面上,她才猛地抬头。
谢锦时就站在她身侧,不知看了多久。他低头看着她手里那件玄色厚缎,目光在已经绣了小半片的竹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回她脸上:"手不疼了?"
"不、不疼了。"她下意识地把料子往身后藏,像做错事被逮住的孩子,"我就绣了几针……"
"几针?"他伸手,从她身后把那件袍子抽了出来,抖开来看了看。里衬缝得整整齐齐,领口的竹纹银线密而不乱,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起落。他看着那已经完成大半的活计,眉梢微微挑了一下,"这像是几针?"
沈撷芳被他抓了个现行,低下头小声嘟囔:"我病着那几日闲着也是闲着……"
"闲着?"他把袍子叠好放在一旁,在她面前的绣墩上坐下来,目光平平地看着她,"你病着那几日,我是怎么说的?"
"……不许碰针线。"
"嗯。"
她听出他那个"嗯"字里带着的不容商量,声音更小了:"我就做了这么一件,做完便不碰了。"
谢锦时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她指尖还捏着的那根银针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心里那点想板起来的脸色无论如何都端不住了。他伸手从她指间抽走了那根针,搁在针线筐里,然后握住她包着纱布的手,指腹轻轻按了按边缘:"疼就停下来,我又不急着穿。"
沈撷芳抬眼看他,小声道:"可天要冷了,我怕你冻着。"
谢锦时看着她认认真真说出这句话时的神情,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又被人轻轻攥了一把。他没有再说不让她做的话,只是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暖着,过了片刻才说:"每日只许绣一个时辰,不许赶工。若让我发现你夜里偷偷点灯,这袍子我便不穿了。"
"知道了。"她弯了弯嘴角,那笑意浅浅的,却比窗外的秋阳还要亮几分。
他松开她的手起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她已经重新拿起了针线,又低下头去走那领口的竹纹,神情专注而温柔。他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门口多看了她片刻,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接下来的几日,沈撷芳的作息便固定了下来。晨起喝药、用膳,午后去议事厅理事半个时辰,然后回屋绣那件冬衣。她果然没有再熬夜,每天只绣一个时辰便收针,可那袍子还是在她手底下一天天成型了。竹纹从领口延伸到袖边,银线在玄色缎面上泛着幽微的光,像是初冬夜里落了薄霜的竹叶。她收针那日把袍子抖开来看了又看,又对着光检查了一遍所有针脚,确认没有一处疏漏,才满意地叠好,放进了谢锦时的衣柜里。
那晚他从书房回来,换衣裳时发现了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玄色厚袍。他拿出来展开,竹纹在灯下静静泛着银光,领口袖口都做得妥帖细致,连系带都缝了暗扣。他站在衣柜前看了那件袍子很久,然后没有换上寝衣,反而把那件新袍子穿上了身。料子合身妥帖,竹纹衬得他愈发清隽挺拔。
沈撷芳正坐在床沿梳头,见他穿着那件袍子走出来,愣了一下,手上的梳子差点掉了。她的脸唰地红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声音都结巴了:"你、你怎么现在就穿了……"
"好看。"他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正了正衣领,然后侧过头看她,唇角微扬,"夫人亲手做的,自然要早些穿上。"
沈撷芳被他那句"夫人"叫得心口一跳,低下头假装在梳头发,可那梳子半天都没动一下。她听见他走过来的脚步声,然后一只手伸过来,从她手里接过了梳子,替她把剩下的长发拢好,用一根玉簪轻轻绾了。
"往后我的衣裳,都交给你了。"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声音低低的,"不急,慢慢做。一辈子那么长,够你绣的。"
沈撷芳从铜镜里看着站在她身后的他,看着那件新袍子妥帖地穿在他身上,看着他低下头时眉眼间那一抹难得的温存,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满满地充填了。她弯了弯嘴角,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袖口的竹纹针脚,那银线在她指腹下泛着暖光。她没有说话,可她知道,往后的每一个冬天,她都会替他做好暖身的衣裳。一针一线,像是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缝进料子里,让他穿在身上、贴在心口,日日夜夜都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