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错步》強調南

6、第六集｜《英雄》 桃金娘死后

　　桃金娘死后，霍格华兹用了整整一周，才重新恢复表面上的秩序。

　　真正恢复的只有课表。

　　恐惧并没有消失。

　　城堡里的谈话声变得很低。学生走过长廊时，总会下意识朝盔甲后方、石柱阴影与拐角处看上一眼。原本只需要一个人走完的路，现在总有人刻意等着同伴。

　　教授们增加了巡查。

　　晚餐结束后，级长被要求在指定区域巡视，并且提醒所有学生不得单独离开公共休息室。

　　维多利亚第一次觉得，霍格华兹的走廊竟然可以这么安静。

　　她和另一名级长从西侧楼梯走下来时，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三年级学生从拐角跑出来。

　　「慢一点。」维多利亚立刻伸手拦住他们，「你们去哪里？」

　　两个孩子脸色发白。

　　「我们……我们听见有人在盥洗室那边哭。」

　　「哪一间？」

　　「女生盥洗室。」

　　维多利亚与另一名级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立刻让其中一人去找教授。

　　剩下的人跟着她离开。

　　直到确认只是某个学生被吓哭，并没有新的袭击发生，她才松开一直攥着魔杖的手。

　　「没事了。」

　　她对那两个孩子说。

　　「回休息室。」

　　两人点头，匆匆离开。

　　维多利亚站在原地，听着他们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汤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第一个想到他。

　　也许是因为最近所有事情都太混乱，而汤姆似乎永远知道该怎么处理混乱。

　　他不慌张。

　　不抱怨。

　　不参与那些没完没了的流言。

　　甚至在教授需要学生帮忙时，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

　　那种镇定有时候令人安心。

　　有时候却让她觉得……奇怪。

　　「格兰芬多。」

　　同伴叫她。

　　她回过神。

　　「走吧。」

　　「嗯。」

　　她没有再想下去。

　　?

　　几天后，学校里开始出现另一种流言。

　　海格。

　　有人说他养了危险的生物。

　　有人说他曾经在禁林附近被人看见。

　　还有人说，桃金娘死前曾经听见过某种奇怪的声音。

　　流言一天比一天离谱。

　　维多利亚第一次听见海格的名字，是在魔药课结束后。

　　几个学生站在门口低声议论。

　　「听说是海格。」

　　「别胡说。」

　　「可是教授们都在查他。」

　　「他本来就喜欢那些怪东西。」

　　维多利亚停了一下。

　　「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几个学生立刻闭嘴。

　　「不知道就不要传。」

　　她说完便离开。

　　走出教室时，却看见汤姆正站在楼梯口。

　　他手里抱着几本书。

　　像是恰好路过。

　　「你听见了？」

　　维多利亚问。

　　「听见什么？」

　　「海格。」

　　汤姆垂眼看了一下她。

　　「我也听说过。」

　　「你相信吗？」

　　「我不知道。」

　　回答得太平静了。

　　维多利亚皱了皱眉。

　　「你至少可以有一点判断。」

　　「我正在判断。」

　　「那你判断出什么？」

　　汤姆微微一笑。

　　「目前还没有。」

　　他从她身边走过。

　　维多利亚回头看他。

　　「汤姆。」

　　他停下。

　　「你觉得他是凶手吗？」

　　短暂的沉默。

　　汤姆没有回答。

　　「我只知道，」他说，「有些事情如果没有证据，就不应该急着下结论。」

　　维多利亚看着他。

　　「这倒不像你。」

　　「那你以为我像什么？」

　　她想了一下。

　　「像是会比所有人更早找到答案的人。」

　　汤姆笑了笑。

　　「那你可以等等看。」

　　他离开了。

　　维多利亚站在原地。

　　她没有注意到，汤姆走下楼梯时，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像是在计算什么。

　　?

　　真正的答案来得很快。

　　教授们开始调查海格。

　　有人提供了证词。

　　有人指出他的蜘蛛。

　　有人提起他曾经违反校规饲养危险生物。

　　一切证据都开始朝同一个方向聚拢。

　　维多利亚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说不上来。

　　只是觉得太顺利了。

　　她在图书馆整理学生主席的巡查纪录时，汤姆走过她身后。

　　「你还在查？」

　　「嗯。」

　　「查海格？」

　　她抬头。

　　「你怎么知道？」

　　「你最近一直在看那些资料。」

　　「你观察得真仔细。」

　　「我一直很仔细。」

　　她没有笑。

　　「你觉得这件事太容易了吗？」

　　汤姆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一本书放回书架。

　　「有时候真相本来就很简单。」

　　「你相信吗？」

　　「你呢？」

　　维多利亚看着他。

　　「我不知道。」

　　「那就先不要下结论。」

　　他转身离开。

　　维多利亚看着他的背影，眉头慢慢皱起。

　　她第一次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

　　每当她快要接近某个答案时，汤姆总能恰好出现在附近。

　　而且每一次，他都不直接告诉她答案。

　　他只是说一些足以让她继续往下想的话。

　　她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也许只是巧合。

　　至少，她希望是。

　　?

　　海格被开除的那天，霍格华兹下着雨。

　　消息传遍城堡时，餐厅里一片嘈杂。

　　学生们低声交谈。

　　有人松了口气。

　　有人替桃金娘感到难过。

　　也有人说，事情终于结束了。

　　维多利亚坐在葛来分多长桌旁，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

　　她没有说话。

　　坐在她对面的同学小声道：

　　「至少现在安全了。」

　　维多利亚看着桌面。

　　「是吗？」

　　「什么？」

　　她摇头。

　　「没什么。」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

　　几名教授走进礼堂。

　　邓不利多教授神情严肃。

　　斯拉格霍恩教授则显得格外兴奋。

　　他们身后跟着汤姆。

　　整个礼堂逐渐安静下来。

　　校长宣布，因为汤姆?里德尔在此次事件中的协助，以及他对学校安全所做出的贡献，学校决定授予他特殊贡献奖。

　　掌声响起。

　　先是零零落落。

　　很快便变得整齐。

　　汤姆走上前。

　　他没有露出得意的表情。

　　只是微微低头，接受奖章。

　　维多利亚也跟着鼓掌。

　　她的手掌轻轻碰在一起。

　　一下。

　　一下。

　　她却没有笑。

　　她看着汤姆胸前那枚奖章，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反而更加清晰。

　　因为所有人都在说：

　　他是英雄。

　　只有她在想：

　　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汤姆从教授身旁走下来时，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几乎没有停顿。

　　却准确地找到了她。

　　他看见她没有笑。

　　?

　　晚餐结束后，维多利亚独自走出礼堂。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你今天没有笑。」

　　汤姆走到她身旁。

　　维多利亚看着前方。

　　「我在吃饭。」

　　「这两件事没有关系。」

　　她忍不住侧头看他。

　　「你观察得真仔细。」

　　「我一直很仔细。」

　　她笑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

　　但笑意很快又淡下去。

　　汤姆看着她。

　　「你不高兴？」

　　「没有。」

　　「你今天没有笑。」

　　「你已经说过了。」

　　「所以我想知道为什么。」

　　两人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

　　窗外的雨水沿着玻璃往下滑，城堡里只剩远处几盏壁灯的光。

　　维多利亚看着他胸前的奖章。

　　「你真的相信海格是凶手？」

　　汤姆沉默了一瞬。

　　「你为什么问？」

　　「因为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

　　她停下脚步。

　　汤姆也停下。

　　「这不是答案。」

　　「对我而言是。」

　　「可是如果你错了呢？」

　　汤姆看着她。

　　「那我会承认。」

　　维多利亚没有立刻说话。

　　她盯着他。

　　他神情平静得近乎无懈可击。

　　「你真的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所有事情都刚好指向同一个人。」

　　「你认为有人在故意安排？」

　　「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

　　「但我知道，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汤姆没有反驳。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

　　「你不相信我？」

　　这句话让她怔了一下。

　　她原本准备好的所有问题，突然都停住了。

　　因为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真正害怕的并不是海格是不是凶手。

　　而是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人。

　　「我不知道。」

　　她最后说。

　　汤姆的眼神微微变了。

　　非常轻。

　　几乎看不出来。

　　「那就不要急着相信。」

　　维多利亚抬起眼。

　　「你不介意？」

　　「我更在意你怎么看。」

　　她怔住。

　　汤姆说得很平静。

　　没有讨好。

　　没有辩解。

　　只是陈述。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是，」她低声说，「我可能不认为这是正确的。」

　　「我知道。」

　　「你还是这么说？」

　　「嗯。」

　　「为什么？」

　　汤姆看着她。

　　「因为你的看法对我很重要。」

　　维多利亚没有再说话。

　　走廊忽然显得很安静。

　　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男孩——不，这个她一直认为自己相当了解的人——似乎真的在乎她怎么看他。

　　这让她心里某个原本紧绷的地方稍微松了一点。

　　可那点松动很快又让她更加不安。

　　如果他的确在乎她。

　　那么，她究竟还不知道多少？

　　?

　　几天后，城堡里逐渐恢复平静。

　　学生重新独自行走。

　　夜间巡查减少。

　　课堂恢复正常。

　　人们开始谈论考试、魁地奇与即将到来的假期。

　　彷佛那场死亡真的已经结束。

　　汤姆也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

　　他仍然坐在前排。

　　仍然准时交作业。

　　仍然在课堂上回答最难的问题。

　　仍然是教授们最欣赏的学生。

　　他的奖章被放在书桌最深处。

　　没有拿出来炫耀。

　　直到某个深夜。

　　宿舍里所有人都已经睡着。

　　汤姆独自坐在床边。

　　窗外没有月亮。

　　他把那枚奖章拿出来，放在掌心。

　　金属很冷。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一枚奖章。

　　几句称赞。

　　一整座学校对他的信任。

　　他什么都没有做。

　　不。

　　他做了。

　　只是没有人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

　　汤姆把奖章放到桌上。

　　另一只手伸进抽屉。

　　取出那本黑色日记。

　　封面在昏暗烛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他翻开。

　　空白的纸页安静地躺着。

　　过了一会儿，墨水在纸上慢慢浮现。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他看着自己的名字。

　　然后合上日记。

　　那一刻，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一件事。

　　人们并不需要知道真相。

　　他们只需要一个可以相信的故事。

　　而他可以决定那个故事是什么。

　　汤姆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奖章。

　　嘴角没有笑。

　　但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沉。

　　他已经学会了。

　　人群可以被操控。

　　而且比他想像中更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