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延迟》霁月双影

2、同桌 抑制贴下的

　　第二天早上，林霁特意提早了二十分钟到校。
　　昨晚他一整夜都没睡好，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个Alpha的身影和那句“你的味道，很好闻”。他甚至梦见自己被冷杉气息包裹，醒来时发现枕头湿了一片——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决定今天一定要和那个沈夜保持距离。
　　然而命运似乎专门和他作对。
　　早读课前，老周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教室，清了清嗓子宣布：“由于本学期班级人数调整，我们要重新安排座位。下面我念一下新的座位表。”
　　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和窃窃私语。林霁倒没什么所谓，坐哪儿对他来说都一样，只要别和那个危险的Alpha挨得太近就行。
　　“林霁——”
　　他抬起头。
　　“你和沈夜同桌，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林霁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噩耗，老周已经把座位表贴在了墙上，不容置疑地补充道：“好了，给大家五分钟时间搬东西。抓紧时间，不要影响上课。”
　　赵柯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保重。”
　　林霁机械地收拾着自己的书本，脑子里一片空白。同桌？他和那个Alpha？开什么玩笑？学校不是有规定Alpha和Omega要保持安全距离吗？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去找老周理论。然而他刚站起来，就看到沈夜已经拎着书包走了过来，径直在那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抬头看向他，嘴角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愣着干什么？过来坐。”
　　那语气，好像他们已经是多年的老朋友。
　　林霁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在沈夜旁边的位置坐下。他把书包放在两人中间的椅子上，刻意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沈夜瞥了一眼那个书包，没说什么，只是翻开课本，看起来像是在认真预习。
　　前两节课相安无事。沈夜并没有做出任何越界的行为，甚至连话都没怎么和林霁说。林霁渐渐放松了警惕，心想也许是自己多虑了，这个Alpha可能只是性格冷淡，并不是针对他。
　　直到第三节语文课。
　　老师在讲台上讲解古诗词鉴赏，林霁正低头做笔记，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的小腿。
　　他猛地一僵。
　　那是一截温热的、坚硬的触感——是沈夜的腿。
　　林霁悄悄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沈夜的左腿不知什么时候越过了那条无形的分界线，膝盖轻轻抵在自己右腿外侧。动作幅度很小，如果不是刻意注意根本察觉不到。
　　林霁不动声色地把腿往左边挪了挪。
　　过了不到两分钟，那条腿又跟了过来。
　　林霁再挪。
　　它再跟。
　　如此反复几次，林霁的腿已经快要贴到左边的墙壁上了，而沈夜的膝盖依然不依不饶地抵着他的。更要命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沈夜始终保持着端正的坐姿，目光专注地看着黑板，左手还在认真地记笔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霁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你的腿过界了。”
　　沈夜头也不回，同样低声回应：“桌子太小，伸不开。”
　　“那你往那边挪。”
　　“那边是墙。”
　　林霁噎住了。他侧头看了一眼，发现沈夜右边的空间确实不大，但这个借口也太敷衍了——明明还有至少十厘米的空间可以退让。
　　他正要继续抗议，沈夜忽然转过头，那双浅色的眸子带着一丝无辜：“要不你坐我这边来？这边宽敞。”
　　林霁的脸腾地红了。
　　什么叫“坐我这边来”？这是教室，又不是他家沙发！
　　“不用了。”林霁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把自己的椅子往左拖了拖，硬生生和沈夜拉开了几厘米的距离。
　　沈夜没再追过来，但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林霁发誓他看到了。
　　这个Alpha绝对是故意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林霁几乎是弹射般站起来，准备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被沈夜叫住了。
　　“等等。”
　　林霁回头，看到沈夜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他面前。
　　“给你的。”
　　林霁警惕地看着那个盒子：“什么东西？”
　　“抑制贴。”沈夜说得云淡风轻，“我看你昨天那张贴歪了，这个牌子的粘性更好，不容易翘边。”
　　林霁愣住了。
　　抑制贴？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盒子——确实是市面上口碑很好的一个品牌，价格不便宜，一般学生很少买这种高端款。
　　“我不要。”林霁拒绝道，“我有自己的。”
　　“你那牌子不行。”沈夜不由分说地把盒子塞进他手里，“拿着吧，就当是……同桌见面礼。”
　　说完，他也不等林霁反应，转身走出了教室。
　　林霁拿着那个小盒子站在原地，表情复杂。一旁的赵柯凑过来，啧啧称奇：“哟，沈夜还挺大方嘛，这牌子可不便宜。他对你这个同桌挺上心的啊。”
　　“上心”这两个字让林霁心里警铃大作。
　　他把盒子往桌上一放，决定放学后还给沈夜。他可不想欠这个Alpha任何人情。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霁特意避开沈夜，和赵柯去了食堂的另一端。然而他刚端着餐盘坐下，对面就落下一道阴影。
　　沈夜端着一模一样的套餐，自然地坐在他对面，还冲他点了点头：“巧啊。”
　　林霁：“……”
　　赵柯识趣地端起盘子：“我突然想起来我约了人，你们慢慢吃。”
　　“赵柯你——”林霁想拉住他，但那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
　　于是餐桌上只剩下他和沈夜两个人。
　　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毕竟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单独坐在一起吃饭，在学校里还是挺扎眼的。
　　林霁低着头快速扒饭，只想赶紧吃完赶紧走人。然而沈夜却不紧不慢地吃着，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你吃饭的样子很像一只仓鼠。”
　　林霁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
　　沈夜递过来一杯水，语气里带着笑意：“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霁接过水杯灌了一大口，缓过来之后瞪着沈夜：“你能不能别老是盯着我看？”
　　“不能。”沈夜回答得理直气壮，“你是我同桌，我不看你看谁？”
　　“你可以看黑板。”
　　“黑板上又没写你的名字。”
　　林霁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个Alpha气死。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班主任不在，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聊天，有人吃东西，还有人趴在桌上睡觉。
　　林霁正在做数学卷子，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时卡住了。他咬着笔杆想了半天也没有思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抽走了他手里的笔。
　　林霁转头，看到沈夜拿着他的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刷写下几行公式，然后把纸推回来。
　　“辅助线画在这里，用余弦定理。”
　　林霁愣了一下，低头看那张草稿纸。沈夜的解题步骤清晰简洁，每一步都写得工工整整，和他这个人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
　　“你会做这道题？”林霁有些意外。
　　“嗯。”沈夜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笔，“高中数学而已，不难。”
　　林霁想起赵柯说过的话——沈夜是因为打架被原学校劝退的。他一直以为这个Alpha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谢谢。”林霁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把草稿纸拿过来，按照沈夜的思路重新演算。
　　沈夜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自习课快结束的时候，林霁的腺体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刺痛。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按住后颈。抑制贴还好好的贴在原位，但里面的腺体却在不安分地跳动，隐隐有发热的趋势。
　　不对劲。
　　他的发情期应该还有一周才到，怎么会提前？
　　林霁有些慌了。他从书包里翻出备用的抑制剂喷雾，准备去卫生间处理一下。然而他刚站起来，就被沈夜抓住了手腕。
　　“你去哪儿？”
　　“洗手间。”林霁想挣开他的手，却发现沈夜的力气大得惊人。
　　沈夜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忽然变得幽深：“你的信息素溢出来了。”
　　林霁心里咯噔一下：“不可能，我贴了抑制贴——”
　　“我说溢出来了就是溢出来了。”沈夜打断他的话，声音低沉了几分，“你现在出去，走廊上的人都能闻到。”
　　林霁的脸色白了。
　　他确实感觉到腺体越来越烫，一股若有若无的青竹香气正在从抑制贴的边缘渗透出来。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情况——他的发情期一向很规律，从来没有提前过。
　　“怎么办……”林霁有些六神无主。
　　沈夜松开他的手腕，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张全新的抑制贴，撕开包装：“转过去。”
　　“什么？”
　　“转过去，我帮你贴上。”沈夜的语气不容拒绝，“你自己贴不准，又会翘边。”
　　林霁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妥协了。他转过身，背对着沈夜，撩起后颈的头发。
　　沈夜的手指轻轻揭开那张已经失效的抑制贴，露出下面微微泛红的腺体。他的指尖顿了一下——那片皮肤的温度明显偏高，而且正在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信息素气味。
　　雨后青竹的清冷香气钻进鼻腔，沈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易感期也快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沈夜深吸一口气，压□□内翻涌的冲动，小心翼翼地将新的抑制贴对准林霁的腺体，缓缓按了下去。他的指尖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感受到掌心下传来的轻微颤抖。
　　“好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霁迅速放下头发，转回身，不敢看沈夜的眼睛。他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谢、谢谢。”
　　“不客气。”沈夜收回手，指尖残留着那股清冷的香气，让他有些舍不得擦掉。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暗色。
　　这个Omega的信息素对他的吸引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而且——
　　他能感觉到，林霁的信息素和他的信息素之间，存在着某种奇妙的共鸣。就像两块磁铁，即便隔着距离，也在互相吸引。
　　这不是普通的契合度。
　　这是……百分百的命中注定。
　　沈夜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疼痛压制住想要把人按在桌上标记的冲动。
　　不急。
　　他告诉自己。
　　慢慢来。
　　这只小青竹，迟早是他的。
　　------
　　放学后，林霁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教室。
　　他一路小跑到校门口，直到确认沈夜没有跟上来，才靠在路边的树上大口喘气。晚风吹拂着他发烫的脸颊，却吹不散脑海里那个Alpha的影子。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还没拆封的抑制贴盒子，又想起刚才沈夜帮他贴抑制贴时指尖的温度，心脏又是一阵狂跳。
　　不可以。
　　他在心里警告自己。
　　他是Alpha，你是Omega。你们之间不应该有任何超出同学关系的东西。
　　可是——
　　那股冷杉焚香的气息，为什么会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呢？
　　林霁闭上眼睛，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
　　明天，明天一定要和班主任申请换座位。
　　他这样想着，却不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而在教室的窗前，沈夜站在那里，看着林霁远去的背影，慢慢收紧了手指。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青竹的香气，像是某种无声的宣示。
　　“明天见。”
　　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