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延迟》霁月双影

1、转学生 转学冷杉A

　　九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高二三班的教室，在课桌上投下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带。林霁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支笔，目光落在面前的物理习题集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教室里弥漫着开学第一天特有的躁动气息。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聊着暑假见闻，空气里混杂着各种信息素的味道——有Alpha张扬的雪松和烟草，有Omega甜腻的蜜桃和奶香，还有Beta们几乎察觉不到的中性气息。按照规定，所有人都应该在开学前注射抑制剂，但显然有人偷懒了。
　　林霁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将窗户推开一条缝。九月初的风还带着暑气，吹进来反而让那些混杂的气味更加散不开。他从书包侧袋摸出一片抑制贴，熟练地撕开包装，对着走廊窗户的反光贴在腺体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霁哥，你听说了吗？咱们班要转来一个Alpha。”同桌赵柯从后门窜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据说是因为打架被原来的学校劝退了，家里有关系才塞到咱们学校的。”
　　林霁头也不抬：“哦。”
　　“你就这反应？”赵柯不满地拍了下桌子，“那可是个刺头啊！万一他是个不讲理的Alpha，咱班Omega不得遭殃？”
　　“学校有规定，Alpha和Omega的座位要保持安全距离。”林霁翻了一页习题集，“而且现在是法治社会，他敢乱来就报警。”
　　赵柯撇撇嘴：“你这人真是……什么都波澜不惊的。好歹是个Omega，能不能有点自我保护意识？”
　　林霁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赵柯是个Beta，对信息素的敏感度不高，自然无法理解Omega面对陌生Alpha时的本能警惕。事实上，林霁并非没有防备，只是他不喜欢把恐惧写在脸上。
　　“来了来了！”前排的女生突然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整个教室的嘈杂声瞬间降了一个档次。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门口——班主任老周正领着一个人走进来。
　　林霁抬眼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个很高的男生，目测至少一米八五以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他的皮肤很白，五官深邃冷峻，薄唇微抿，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色极浅，像是被冰雪洗过的琥珀，淡漠地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当他经过讲台走向空位时，一阵若有若无的气息飘散开来。
　　那是冷杉混合着某种木质香料的味道，清冽而深沉，像是深夜的森林里燃着一炉焚香。这股气息并不浓烈，甚至可以说是克制的，但它在众多杂乱的信息素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划开了浑浊的空气。
　　林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害怕，也不是厌恶，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他的腺体隔着抑制贴都开始微微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层贴片下面苏醒过来。
　　“大家好，我叫沈夜。”转学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的磁性，简短地做了自我介绍后就走向老周指派的座位。
　　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正好要经过林霁这一列。
　　林霁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在看习题集。脚步声越来越近，那股冷杉焚香的气息也越来越清晰。就在那道身影即将越过他身边时，林霁忽然感觉到一阵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后颈上。
　　他猛地抬头，正好对上那双浅色的眸子。
　　沈夜的目光没有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准确地说，是盯着他贴着抑制贴的后颈。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林霁看不懂的情绪，像是猎人发现了猎物，又像是旅人在荒漠中找到了水源。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
　　“啪。”
　　那是笔帽扣合的声音。沈夜修长的手指间转着一支黑色的钢笔，此刻笔帽已经被他稳稳地盖上。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移开视线，继续走向自己的座位。
　　林霁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Alpha的一个眼神就能让自己心跳加速。他只是本能地感觉到——这个叫沈夜的Alpha，很危险。
　　非常危险。
　　“我去，气场好强……”赵柯在旁边小声嘀咕，“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林霁没接话，默默地把窗户又推开了些。冷风吹进来，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冷杉气息，但他后颈的灼热感却迟迟没有消退。
　　整堂课林霁都有些心不在焉。物理老师在上面讲牛顿定律，他的思绪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教室后方。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背上，像是实质性的触碰，让他浑身不自在。
　　下课铃响的时候，林霁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起来，准备去走廊透透气。然而他刚站起身，就听到身后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
　　“同学。”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林霁转过身，发现沈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近距离观察，这个Alpha比远看更有压迫感——他的肩膀很宽，站在林霁面前几乎挡住了全部光线。
　　“……有事吗？”林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沈夜的目光再次落在他后颈的抑制贴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抬起眼：“你的抑制贴贴歪了，左边翘起来了。”
　　林霁一愣，下意识伸手去摸后颈。果然，抑制贴的左下角确实翘起了一小块，大概是刚才转头时蹭到的。他正要重新按平，沈夜却先他一步伸出手——
　　修长冰凉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后颈上，将那翘起的边角抚平。
　　动作快得林霁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他回过神来，沈夜已经收回手，神色淡淡地说：“好了。”
　　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整个过程不过三五秒，但林霁感觉自己后颈那块皮肤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火辣辣的。那股冷杉焚香的气息短暂地包围了他，又迅速撤离，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感。
　　“霁哥？霁哥！”赵柯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怎么脸红了？”
　　“没、没有。”林霁迅速别过头，“太热了。”
　　赵柯狐疑地看着他：“你确定？你耳朵尖都红透了。”
　　林霁不再理他，快步走出教室。走廊上的风迎面扑来，他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该死。
　　那个Alpha到底想干什么？
　　而在教室里，沈夜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触碰过林霁后颈的那几根手指。那双浅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旁人看不见的暗流。
　　他的信息素在体内无声地咆哮。
　　那个Omega的味道——虽然被抑制贴遮住了大半，但在刚才接触的一瞬间，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
　　雨后青竹，混着初雪梅香。
　　清冷，干净，却又莫名地勾人。
　　沈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股味道刻进记忆里。他的易感期明明还有一个星期才到，但现在他的腺体已经开始隐隐发烫。
　　有意思。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那个站在走廊上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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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因为刚开学，体育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男生们三三两两地组队打篮球，女生们则聚在树荫下聊天。
　　林霁本来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书，却被赵柯硬拉着去了篮球场：“你天天窝着做题，迟早变成书呆子！走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林霁无奈，只好跟着去了。他不会打篮球，就坐在场边的台阶上看赵柯他们在场上奔跑。
　　阳光渐渐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霁抱着膝盖，看着远处操场上奔跑的身影，难得地放空了大脑。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气息忽然靠近。
　　林霁的身体瞬间绷紧。
　　“一个人？”沈夜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离开了球场，走到林霁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嗯。”林霁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
　　沈夜注意到他的动作，没说什么，拧开水瓶喝了一口。他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林霁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沉默了几秒，沈夜忽然开口：“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林霁猛地转头看他，眼神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沈夜的表情很平静，“你不说也行，反正我已经猜到了大概。”
　　“……”
　　“雨后青竹，对吗？”沈夜侧过头，那双浅色的眸子直直看着他，“我刚才碰到你的时候闻到了一点。”
　　林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捂住后颈的抑制贴，语气有些慌乱：“你胡说什么？我贴了抑制贴，你不可能闻到。”
　　“别人可能不行。”沈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自信，“但我可以。我的嗅觉比普通Alpha灵敏很多。”
　　林霁盯着他，不知道该相信还是该怀疑。理论上来说，质量合格的抑制贴确实能完全阻隔信息素的气味，除非是极度亲密的接触或者特殊体质……
　　“你不用这么紧张。”沈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
　　他顿了顿，弯腰凑近林霁耳边，压低声音说：
　　“你的味道，很好闻。”
　　说完，他直起身，拎着矿泉水瓶慢悠悠地走回了球场，留下林霁一个人僵在原地。
　　晚风吹过，带来远处的嬉笑声和篮球拍地的声响。林霁坐在台阶上，心跳如擂鼓，后颈的腺体在抑制贴下突突地跳动。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学期，不会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