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草稿纸 数学课他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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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是数学随堂练习。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陆驰野刚抄完题干，自信满满地落笔，第一步就把“x>1”当成了“x>2”的充要条件，混淆了充分、必要条件的推导方向。
笔尖刚要继续往下写，身前的苏菀卿微微侧过身，一张草稿纸从胳膊肘旁悄悄递了过来。
他低头一看——她圈出了他第一步的逻辑错误，旁边补了一行字，笔迹清隽利落：“小推大，大不能推小。”
没有多余解释。就八个字。
但陆驰野盯着那一行，脑子里“嗡”了一下。老师讲一百遍他都记不住，可这几个字从她笔下写出来，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他垂眸盯着纸面，视线却一次次走神，落在她露在校服袖口外的那截手腕上。近到他能隐约嗅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
“看懂了吗？”她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嗯。”陆驰野应声。
他依着她的步骤重新订正，笔尖稳稳当当，写出来的步骤工整得像打印体。他刻意放慢速度，写完每一步都检查一遍——实在是不想在她面前再丢一次脸。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瞬间复苏了喧闹。
陆驰野静静望着苏菀卿的背影，低头看着草稿纸上的那行字，小心翼翼地折好，夹进了课本里。
后排的刘洋路过，好奇地探头：“你在看啥呢？表情这么虔诚，跟拜佛似的。”
陆驰野“啪”地合上课本：“没什么。数学题。”
刘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数学题你笑成这样？”
“就是突然觉得数学挺美的。”陆驰野面不改色。
刘洋一脸“这人今天抽什么风”的表情走了。
中午食堂，热气混着饭菜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苏菀卿和林晓冉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两人边吃边聊，偶尔被对方的话逗得笑出声来。
陆驰野端着餐盘走进食堂，目光扫过人群，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靠窗的背影。他刻意选了一个斜后方的位置——刚好能看见她的方向。
江浩走过来坐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行了别看了，眼珠子都要黏人家身上了。”
陆驰野收回目光扒饭：“我吃饭呢。”
江浩：“你刚才筷子举了半天都没动，米粒一颗没少，你跟我说你吃饭？你是在和米饭进行眼神交流吗？”
“细嚼慢咽你懂？”陆驰野面不改色。
江浩翻了个白眼：“你平时三分钟干完一盘盖饭，今天开始养生了？”
陆驰野没接话，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下午体育大课，陆驰野被体育老师叫去球场特训。
球场上的他完全褪去了课堂上的患得患失，奔跑、起跳、投篮，整套动作干脆利落，爆发力十足。
围栏外很多看热闹的同学，偶尔有人喊一声好球。
苏菀卿坐在操场侧边的双杠上，手里摊着英语单词本，却始终没有翻页。
她安静地望着球场上那个少年。看他奔跑时扬起的衣角，看他投篮后落地的姿态，最后目光落在他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的那道弧线上。
她确实没在背单词。
最后三十秒，队友传球失误，陆驰野沉着冷静回防、断球、反击、加速，三分线外骤然起跳——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精准空心入网。
终场哨声同时响起。全场沸腾。
陆驰野落地站稳，微微抬手擦去额角汗水，下意识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双杠上的少女身上。
苏菀卿落落大方迎上他的视线，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就一个手势，干脆得跟他刚才那个绝杀一样利落。
陆驰野握着篮球的指尖骤然收紧了。
他以前进球从不回头看观众席。但这一次，因为知道她在看。
江浩从旁边晃过来，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投进绝杀面不改色，人家一个拇指你就绷不住了。哥，咱能有点出息不？”
陆驰野瞥他一眼：“你再多说一句，下次快攻不传你。”
江浩：“……我闭嘴。”
体育老师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状态越来越好了！下个月市联赛就靠你撑场面了！”
陆驰野点点头，目光从苏菀卿的方向收回来，低头转了转手里的篮球。
余光里，双杠上的少女已经合上了单词本，正跳下来朝他这边走了两步。她没走近，只是隔着十米左右的距离冲他晃了晃手里的单词本，又指了指球场。
然后转身走了。马尾辫在夕阳里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陆驰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操场边缘。手里的篮球被一寸一寸攥紧了。
江浩幽幽地说了一句：“哥，你手里的篮球要是能说话，它现在大概在喊救命。”
陆驰野低头一看——那颗球确实被他攥得变形了。
他松开手，把球往江浩怀里一塞：“走了。”
江浩愣了两秒：“去哪？”
“回去写数学作业。”
江浩：“你以前不是拖到最后一刻才写吗？”
陆驰野头也不回：“学习让我快乐。”
江浩站在原地，抱着那颗变形篮球，看着陆驰野大步流星走远的背影，缓缓露出了一个“我兄弟废了”的表情。
夕阳缓缓下沉，落日余晖铺满整片操场，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陆驰野走得很快，嘴角一直压不下去。
脑子里全是那个大拇指。就一个动作。干干净净，利落得跟她的字一样。
但他觉得，那大概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手势。
比绝杀好看。
比满分答卷好看。
比任何进球瞬间都好看。
他回到教室，翻开课本，拿出那张被他折得整整齐齐的草稿纸。
“小推大，大不能推小。”八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纸上。
他看了一会儿，在纸的背面，用很小的字写了一行：
“九月十三日。体育课。她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又想了想，在下面补了一句：
“第一次。”
他把草稿纸重新折好，小心地夹进课本里，像一本秘密日记的扉页。
——而这样的纸，他还打算攒很多很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草稿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