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前后桌 下课苏菀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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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下课铃响，苏菀卿转过身来。
陆驰野正在假装整理课本——实际上从坐下到现在，他连课本翻到哪一页都没搞清楚。
“阿野。”
苏菀卿指尖随意转着一支黑色水笔，笔杆在纤细的指间利落翻飞。
“你已经知道我调到三班了？”
“我又不瞎。”她指尖点了点他桌角的名字牌——上面“陆驰野”三个字是班主任刚贴上去的——又扫了眼他书包侧袋露出的半截橡胶青蛙。
陆驰野慌忙把青蛙往书包深处塞。
苏菀卿没追着问，只是笑了一下：“你还是老样子，什么宝贝东西都藏着。”
“……这不是宝贝。”
“哦？”她挑了挑眉，“那我怎么听清欢阿姨说你每天睡前都要捏它！”
陆驰野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这是我的习惯，睡觉之前捏一下助眠。”他面不改色地胡诌。
“是吗？”苏菀卿歪了歪头，“我小时候怎么不记得你有这个习惯？”
“你走了以后才有的。”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等于直接说“你走了之后我一直在想你”。
苏菀卿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很轻很淡的笑，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那我下次给你带个解压球，比青蛙好用。”
陆驰野“嗯”了一声，心里已经在疯狂回放刚才那句“你走了以后才有的”——完了，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隔一条过道，一个戴细银框眼镜的男生从书页上抬起了目光。
他看了苏菀卿笑盈盈的侧脸一眼，又看了一眼耳尖通红的陆驰野，翻了一页书，手指在边缘停了几秒。
陆驰野余光扫到了那个动作。
他看了一眼男生的桌牌——沈聿白。
中考全市第三。初中三年，唯一一个曾经跟苏菀卿考过并列第一的人。
沈聿白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眼看过来，微微一笑，礼貌而疏离：“你好，我是沈聿白。听说你从七班转过来的？”
“嗯。”陆驰野点了下头。
“欢迎。”沈聿白说，语气温和，目光坦荡。然后又低头继续看书了。
陆驰野在心里默默把这三个字记在了“需要注意的人物名单”上。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在苏菀卿身边待了六年，不是随便一个路人甲。
一上午的课，陆驰野坐得笔直，目光落在黑板上，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所有的注意力都系在前方少女的背影上。
她听课的时候坐得很端正，马尾辫垂在椅背后面，偶尔偏头跟前面的女生说两句悄悄话。
前桌是个圆脸女生，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林晓冉。
苏菀卿写字的时候手腕悬空，笔尖走得很快但字迹一点不乱。她翻课本的动作很轻，像怕吵着谁似的。
陆驰野发现自己在数她的小动作——
一节课下来，她转了三次笔，拢了两次头发，打了一个很小的哈欠（马上用手捂住了），还偷偷吃了一粒糖（从桌洞里摸出来，剥纸的动作又快又隐蔽，明显是惯犯）。
他连这些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他的座位就在她正后方。近到能闻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远到能看见她后颈一小片被晨光镀上金色的皮肤。
他想起小时候，她坐在他前面的小板凳上写字画画看书。
那时候他可以在她背后偷偷揪她辫子。
现在他只敢在她背后偷偷看她。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林晓冉挽着苏菀卿的胳膊，目光往身后瞟了八百回。
“卿卿，你说句实话。”
“什么实话？”
“你跟陆驰野真的只是‘小时候的玩伴'？”
苏菀卿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不然呢？”
“那他为什么从七班费尽心机转到三班？”
“综合调配。”
“偏偏调配到了你后头那个位？”
“……那是随机分配的。”
林晓冉停下脚步，双手捧着苏菀卿的脸：“姐妹，你听我说。我看了十年言情小说。一个男生为了你跟你在同一个班，费了这么大劲——”
“不是费劲，是随机。”
“——那他一定喜欢你。”
苏菀卿把林晓冉的手扒拉下来：“你少看点小说吧。”
“那你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
“你红了。”
“是太阳晒的。”
“今天是阴天。”
苏菀卿沉默了两秒，加快了脚步。
林晓冉在后面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教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
陆驰野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他在等她。
苏菀卿站在走廊窗户边跟林晓冉说话，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整个人被镀了一层柔光。
她说完话，转身回来拿水杯，看见陆驰野还在。
“还不走？”
“嗯。”他拉上书包拉链，站起来，“一起？”
“好啊。”
两个人并肩走在走廊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叠在一起。
陆驰野不知道手该往哪放。
插兜？太酷了。垂着？太呆了。挠头？太傻了。
最后他选择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假装在调整背包的位置。
苏菀卿走在他左边半步远的地方，步伐不快不慢。
“你什么时候搬来海城的？”
“上个月。”
“适应吗？”
“还行。”
陆驰野发现自己跟她说话的时候，词汇量断崖式下跌。平时跟江浩他们聊天好歹能说会道，一到她面前就变成了“嗯”“还行”“是”。
他内心疯狂吐槽自己：陆驰野 you 完了，你堂堂校草，社交能力为零吗？
走到校门口，苏菀卿停下来：“我往这边。”
“嗯。”
“明天见，阿野。”
“明天见。”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了，你数学要是跟不上的话，可以问我。”
“……好。”
苏菀卿挥了挥手，转身走远了。
陆驰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的梧桐树荫里，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全是汗。
“服了。”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抑制不住的、带着点无奈和甜蜜的笑。
六年了。
他终于又走到她身边了。
虽然只是一个教室的前后桌。
但对陆驰野来说，这已经是他这十五年人生里，最好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前后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