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练习册 放学苏菀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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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响起，晚霞正好漫过教学楼的玻璃窗。
同学三三两两结伴离校，喧闹声慢慢褪去。
苏菀卿收拾好书包，站起来拍了拍裙摆，正要走——顿了顿，转过身来。
陆驰野还坐在座位上，单手撑着下颌，眼神落在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桌面上的数学练习册页面整洁，字迹工整，再没有上午刚开始时的疏漏差错。
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泛着一层淡淡的暖金色。
“怎么不走？留下刷题？”她随口问。
陆驰野抬眼：“最后一道附加题，不会。”语气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跟平时对别人的清冷疏离简直是两副面孔。
苏菀卿拖了旁边的椅子坐下，伸手拿起他桌边的笔：“我给你讲。”
笔尖落在草稿纸上，她语速不急不缓，每讲完一步就轻轻停顿一下。
“这里设两个辅助未知数就行，比硬解简单。”
陆驰野根本看不进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低头时垂下来的发梢上，还有她偶尔抬起的睫毛。
“听懂了吗？”苏菀卿抬眼看他。
陆驰野回神，眼神闪躲：“嗯。”
苏菀卿看了他两秒，笑了：“你又没认真听。”
少年耳尖瞬间爆红，张了张嘴想辩解，但所有话语都卡在喉咙里。
苏菀卿没再打趣，从书包里抽出一本崭新的数学培优练习册放在他桌上：“我多买了一本，难度刚好适合你。平时有空刷刷题，不会的随时来问我。”
说完她背起书包：“我先走了，明天见。”
陆驰野抬眼：“明天见。”
教室门轻轻合上。空旷的教室里只剩陆驰野一人。
落日余晖斜斜洒落，他低头看向那本崭新的练习册，封面贴着一只圆鼓鼓的绿色青蛙贴纸。
翻开扉页，一行铅笔小字静静躺着：
欢迎来三班。——苏
陆驰野从书包最深处小心翼翼掏出那只珍藏多年、已经微微干瘪褪色的橡胶青蛙，轻轻放在练习册旁。
旧青蛙和新贴纸并排放着，像一场跨越六年的对话。
他拿起笔，在“苏”字旁边认真添上两个小字：菀菀。
翌日早读，陆驰野坐得笔直，桌洞里静静躺着那本培优册，扉页上那几个字被他昨晚反复看过无数遍。
前座的苏菀卿跟读的声音清亮软糯，落在陆驰野耳里格外分明。
“阿野。”清亮的女声忽然从前头传来。
苏菀卿微微回头，眉眼鲜活：“那道附加题弄懂没？有没有卡住的地方？”
其实昨晚回去后他只用了两分钟就彻底吃透了整道题，但看着她满眼真诚的模样，心底那点隐秘的私心悄悄作祟：“有。”
苏菀卿转身：“哪里？我再给你讲一遍。”
陆驰野轻声道：“下课再说，先早读。”
苏菀卿爽快点头转回去了。
陆驰野垂眸看向课本，唇角轻轻抿起一点浅淡的弧度——他只是想再多留一次她主动靠近的机会。
早读下课的十分钟，苏菀卿转过身，手肘搭在陆驰野桌沿：“来吧，哪一步没懂？”她靠得很近，淡淡的栀子花香再次漫过来。
陆驰野翻开练习册，随便指了一处早已吃透的步骤：“这里。”
苏菀卿垂眸看了一眼：“这一步只是公式代入，很正常，刚接触都会懵。”
她讲完抬眼看他：“这回听懂了吧？不许走神了啊。”
陆驰野抬眼撞进她明亮的眼眸里：“嗯，听懂了。”
旁边几个女生悄悄侧目偷看：“陆驰野也太双标了，换别人根本懒得搭话。”
“果然不一样啊，专门留着题等苏菀卿讲。”
细碎的议论声不大，却清晰落进陆驰野耳里。他神色未变，没有丝毫避讳——对他而言，有机会靠近她，被人议论也无关紧要。
苏菀卿根本没放在心上：“弄懂了就好，以后有题尽管问。”说完便转回身预习下一节课。
陆驰野看着她松弛自在的背影，低头看了一眼桌洞里的练习册，那只绿色青蛙贴纸正冲他笑得憨态可掬。
六年都等过来了，还差这点时间？
慢慢来。
回到家，陆驰野关上门。
许清欢在客厅看电视，见他进门随口问了一句：“新班级适应得怎么样？”
“挺好的。”
“跟同学关系处得来吗？”
“处得来。”
许清欢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平时问他什么都是“还行”“随便”两个字打发，今天居然主动多说了一句“挺好的”。
她往他房间方向瞟了一眼，没追问。
陆驰野关上门，把书包放在桌上，拿出那本练习册。
他翻到封面，看着那只绿色青蛙贴纸，又掏出那只旧得发白的橡胶青蛙。
两只青蛙并排摆在桌面上。
一只是旧的——橡胶干瘪褪色，肚皮上有一道胶水修补的裂痕，嘴巴只能发出“咕”的一声闷响。
一只是新的——贴纸鲜亮，圆鼓鼓的，笑得没心没肺。
它们隔了六年，终于在同一个画面里重逢了。
就像他和她。
陆驰野伸手，把两只“青蛙”靠得更近了一些。
然后他翻开练习册的扉页，“欢迎来三班。——苏菀菀”静静地躺着。
他盯着自己加上去的那两个字，嘴角慢慢翘起来。
然后他翻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很小很小的字写了一行：
“她给了我一本练习册。扉页写着‘欢迎来三班'。封面有一只青蛙。”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她还记得。”
他合上练习册，把它和那只橡胶青蛙一起放在枕头底下。
关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平不下去。
陆驰野闭上眼睛。
明天她还会坐在前面。
他还能看见那个马尾辫一晃一晃的背影。
这就够了。
明天见，菀菀。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练习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