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都想攻略她》沧慕雪

97、处处留情 该去月老殿

　　"药庐这差事，真是屈才了。"夜阑开口，声线压着火，淬着冰，"该去月老殿挂个职，专给人牵红线，多合适。"

　　荏苒指尖一顿。终于抬起眼皮，不冷不热看了夜阑一眼："战神这是在夸本尊？"

　　“你哪只耳朵听出，本君在夸你？”

　　“两只都听出来了。”荏苒唇角微弯，不紧不慢收回搭在若婗鬓角的手，“月老殿红线一牵，万事大吉。不比本尊这药圃，没日没夜地熬。”

　　他顿住，目光在夜阑脸上转了个来回：“……不过话说回来，战神这脾气，月老殿怕是也不敢收。万一牵错了线，战神拔剑把人家姻缘树砍了，六界都跟着遭殃。”

　　夜阑冷嗤：“本君没你那份闲心。”

　　"是没闲心，还是有别的心思？只有战神自己知道。”荏苒垂眼，捻尽指腹冰尘，抬眸时笑意深冷，"总不能……既要，又要吧？"

　　尾音在暮色里微妙一顿。留白处全是刀子。

　　夜阑下颌绷如满弓，目光如刺：“药神这般‘悬壶济世’，究竟摸过多少人，才如此娴熟？”

　　荏苒笑意微滞。

　　狼狈？怔忡？还是被什么旧事，冷不防硌了一下。来不及辨认，就被他堵了回去。

　　“战神这话说的……”他慢条斯理掸了掸袖口，左袖右袖各三下，“本尊行医数百万载，摸过的脉象，比战神斩过的妖还多。论‘娴熟’……”

　　他顿了顿，目光往暮色里一抛。旋即慢悠悠收回，正视夜阑。

　　“倒是战神方才站在那边，对着帝姬看了那么久，”眼底笑意深了一层，"也挺娴熟的。"

　　“本君没有！”

　　夜阑回得又快又急，像锻炉里夹出的生铁，每个字都淬着青烟，眼皮却不听使唤，往若婗方向一掀，又仓皇弹开。

　　“没有什么？”荏苒眉梢挑得更高，“没有看帝女？还是没有‘处处留情’？”

　　这话捅得够狠。廊下琉璃盏嗡鸣一声，倒抽了口凉气。

　　他目光将夜阑从头打量到脚，“对帝姬没意思，就别摆出一副深情款款。要有那意思……”意味深长地一顿，笑得张扬，"就别来碍本尊的事。"

　　夜阑眼神一厉。下一瞬，人已猛地欺近。五指扣住荏苒腕骨，狠拽一把！

　　荏苒踉跄半步，长袍猛地一荡，"砰"的一声，后背撞上廊柱，震得檐下琉璃盏叮当乱晃。

　　还没来得及站直，夜阑已经压上来，鼻尖几乎怼到他脸上。

　　"本君警告你——"夜阑下颌咬得咯咯响，声线压成一条线，"手、别、乱、放。"

　　荏苒眉头都不皱。往前凑了凑，鼻尖将将相触，笑得一脸"你奈我何"："本尊的手，爱放哪儿放哪儿。"

　　“可不是嘛！”

　　廊柱下，重楼草叶片挺得笔直，扯着嗓子接茬：“今早神尊还手把手，教小蛇妖捣药缠丝呢！嘴上骂着笨丫头，手上那耐心劲儿，月老的红线都没他缠得细。”

　　话音落下，满园灵草齐刷刷一缩脖子。完了，这草，是嫌事闹得不够大，添了一把柴。

　　“手把手？”

　　夜阑周身气压骤沉，目光刺向荏苒，刀刀见血。

　　荏苒指尖一颤，耳根泛红，心底暗骂那笨草多嘴。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迎上夜阑视线，一字一顿：“本尊说，别、来、碍、事。”

　　四目交接，火星撞冰川，空气被撕得吱嘎作响。

　　若婗脊背抵着冰冷药架，身前两步远就是两尊杀神。左边冷得像刀，右边灼得像火，她被夹在中间，胸腔里空气越挤越薄。

　　药灵们更是缩成了球，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余波扫到。

　　夜阑率先动了。

　　侧身绕过荏苒，径直走到若婗面前。掌心朝上，五指修长有力："过来。"

　　若婗一愣。

　　荏苒又往中间挪了半步，恰好挡在若婗身前：“战神这是要抢人？”

　　“本君带自己的人走，算抢？”

　　“你的人？”荏苒轻笑，“凭什么？”

　　夜阑眼神一凛：“凭她是本君的……”

　　话音顿住。像块烧红的铁卡在喉咙里，烫得他舌根发麻，耳根通红，偏偏挣不出口。

　　“战神连话都说不利索，就想从本尊这儿带人？”荏苒眼底弯了弯，“你问问她，她跟你走吗？”

　　夜阑那只手还伸着，没收回，固执地悬在半空。视线越过荏苒肩头，钉在若婗脸上：“若婗，你说。”

　　若婗觉得自己三魂七魄，正被活活撕成两半。

　　一半往夜阑那边倾，那目光太烫、太沉、太不容拒绝，让人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一半想往荏苒身后躲，那指尖太暖、太稳、太有耐心，像一座沉默的药山，遮风挡雨。

　　“我……”

　　"她当然不走。"荏苒替她把话截了。

　　夜阑眼神一厉："本君没问你。"

　　若婗终于插上话："你方才说'带我走'，去哪里？"

　　夜阑唇线抿成一道薄刃。沉默三息，才开口：“回煞宇殿。”

　　“煞宇殿？”若婗重复，像是在品尝这个词的味道，“那是什么地方？”

　　"本君的……"夜阑又卡住了。

　　"寝殿"两个字烫在舌尖，怎么也吐不出。他侧过脸，盯着廊下晃动的琉璃盏，含糊地补了半句，"本君的……神殿。"

　　荏苒"嗤"地笑出声："战神邀人去自己寝殿。"

　　“你闭嘴！”夜阑猛地转头，脸倏地红透。

　　“啧。”荏苒唇角弯着，"本尊只是好心提醒，那地方冷得连只蚊子都待不住，夏天都得披狐裘，说话都人都没有。”

　　他目光往若婗轻飘飘一落：“倒不如留在药庐，每日日头升起来，能铺满半张榻，什么毒都散得快些……”

　　“若婗？”夜阑猛地截断荏苒，目光攫住若婗。

　　若婗心尖一颤。

　　“丫头，”荏苒目光锁住若婗，语气难得正经了半刻：“你说，你是想跟他去那冷冰冰的煞宇殿，还是留在我这药圃，晒晒太阳捣捣药？”

　　若婗：“……”

　　煞宇殿，孤男寡女……夜阑每次逼近，体内紫煞像被唤醒似的，灼热顺着脊背往上窜。

　　可药圃这边，荏苒嘴上"笨"字戳得欢，戳完了又手把手地教，教完了又笑她学得慢。

　　她分不清哪个更让她喘不过气。

　　"你看，"荏苒摊手，笑得气定神闲，"她说不出来。"

　　夜阑沉沉吐了口气，滚烫怒意在暮色里凝成白雾：“你非要跟我作对？”

　　"作对？"荏苒歪头，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贴上夜阑胸口，"本尊只是在照顾自己的病人。她紫煞未稳，你就要把人带走？”

　　他仰起脸，笑意褪尽："届时紫煞暴走，你跪着来求，本尊都不一定赏你这张脸。"

　　夜阑脸色骤变。

　　若婗终于忍不下去了。

　　“够了！”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哑。可两个字劈下来，夜阑和荏苒同时一僵。

　　两道目光从彼此脸上挪开，齐齐钉在她身上。一道冷厉未消，杀意未褪。一道戏谑未尽，挑衅犹在。

　　若婗深吸一口气。看看夜阑，又看看荏苒，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六界横着走的两尊大神，跟两只斗鸡似的，互啄？

　　"你们……"她把"幼不幼稚"咽回去，换了句更扎人的，"当着我的面吵这些……"

　　"问过我吗？"

　　夜阑喉结动了动，若婗截断他：“我想回九嶷山！”

　　空气沉了一瞬。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不行！”

　　两道目光凌空交撞，如两柄未及收鞘的利刃，锋尖相抵，撞出无声铮鸣，却倏地齐齐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