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都想攻略她》沧慕雪

96、孽龙！ 老子很不爽

　　若婗猛地回头。

　　白螭不知何时已欺至身后，庞大身躯蛰伏在暮色里，龙鳞折射着幽冷蓝光。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避开两步。可撞上那双龙瞳时，所有戒备倏然软了。

　　白螭眸底暴戾化开，漾开一汪秋水，湿漉漉地望着她。

　　龙尾轻轻一摆，寒气应声汇聚，尾梢如灵巧玉匠，托捻之间，一朵冰晶雪莲凭空凝成，晃晃悠悠送到若婗面前。

　　像在为方才的冒失赔罪，又像用这种笨得要命的方式讨好。

　　若婗怔了怔。

　　方才切出漫天冰刃的尾巴，此刻捧过来的，是花？

　　白螭往前又送了送。龙须轻颤，喉间低低地咕噜着，冻彻魂魄的鼻息扑在她发顶，像在催促她收下。

　　若婗被冻得一激灵，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涩意，缓缓探出手。

　　指尖刚触到花瓣，雪莲"啪"地绽开。冻煞人的寒气化作绕指薄雾，百点碎光飞溅，绕着她打转，明明灭灭映进紫瞳里。

　　她眨了眼，又眨了眨，泪光闪了闪，到底没掉下来。

　　她吸了一下鼻子，忽然笑了。轻轻的，像春日里第一片融化的雪。

　　白螭见了，尾巴啪啪甩了两下，连龙须都欢快地卷成了两个小圈。

　　“瞧瞧。”荏苒拎着药匣从内殿转出来，暮光落进他含笑的眉眼。

　　他走到若婗身侧，低头看了看白螭，又看了看若婗指尖打转的碎光，唇角微挑。

　　袖口灵光一闪，一朵雪莲从袖口飞出，高高抛起。

　　白螭金瞳骤亮，银白残影掠空而上，咔嚓叼住莲瓣，咕噜咽下，尾巴啪啪拍地，欢快得像讨到骨头的大狗。

　　"这凶兽横行天地十数万年，就修成两样本事。"

　　荏苒垂眼看着它，“偷啃本尊的雪莲。”又偏过头，目光落在若婗脸上，声音轻下来，“和哄仙子开心。”

　　若婗笑出声来。那点怅然，被这满嘴渣子的傻龙，晃得零零落落，风一吹，就淡了。

　　荏苒这才转眸，落向帝瑶。准确地说，是钉向帝瑶那道还黏在夜阑背上的目光。

　　那目光缠得太紧、太深，浑然忘了身侧站着谁，脚底是谁的药圃。

　　荏苒眉梢微挑，轻咳一声。

　　帝瑶没动。

　　他又咳一声，加重了语气：“帝姬？”

　　帝瑶浑身一颤，猛地回神，脸上"腾"地烫透。

　　"神、神尊……"她攥紧袖口，语无伦次，像从深梦里被人一把拽出，脸上还残着未散的恍惚。

　　荏苒似笑非笑，慢悠悠道：“本尊这药圃虽然风水不错，但也不至于让人魂儿都看丢了吧？”

　　帝瑶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荏苒轻笑着摇了摇头，没再继续。指尖在药匣上一叩，玉匣应声而开，莹泽流转。

　　“九霄本月例份的还魂丹。”他又探入袖中，勾出一只青玉瓶放进匣里，声音恢复医者温润，“七天的'凝神散'，缓心脉冰裂之苦。每日睡前一匙，温水送下。”

　　帝瑶接过药匣，垂首："多谢神尊赐药，此恩不忘。"恭敬得过了头，像是在拼命补救方才的失态。

　　荏苒"嗯"了一声，转头看向正舔嘴角的白螭。

　　"孽龙！”他抬了抬下巴，“送帝姬回去。别耽误了用药。"

　　语气里明晃晃地撵人。多留一刻，都怕生出不该生的事端。

　　白螭咽下最后一口雪莲渣，龙瞳里犹带几分意犹未尽，却老老实实低下头，龙脊一沉，稳稳托起帝姬。

　　双翼一展，风声骤起。

　　帝瑶倏然回头。广袖长发随风扯向后方，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

　　她跌撞着扭转身体。万千情绪在眼底翻涌，穿过缭绕晚风、漫天碎红，钉在夜阑身上。

　　可惜，堪堪错过。

　　夜阑早已转身，目光猛地钉在一处，浑然不觉身后那道落空的目光，一寸一寸，心碎地暗下去。

　　朦胧暮光里——

　　荏苒正倾身靠近若婗，指尖轻拂她鬓边未化的冰屑，像是给一朵花拂露水。

　　动作细致得近乎虔诚，眉宇间浸满难以错辨的温柔。

　　若婗微微仰脸，紫瞳里映着他的轮廓。冰屑在他指间化成一滴水珠，顺着发丝滚落。

　　夕光斜照，两道影子长长地绞在一起，默契得刺目。

　　像根刺，直直捅进夜阑嗓子眼，一寸寸往心窝里钉。夜阑喉间猛地一紧，仿若被冷箭贯胸，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满园药灵还在吵。

　　"帝姬这就走了？"

　　"药都拿了，不走干啥？"

　　"那婚约还算不算？"

　　"算什么算，战神连话都没应一句。"

　　"那并蒂莲说的情投意合……"

　　"嘘——"

　　藤灵一指夜阑背影，又指了指荏苒方向，压着嗓子："别说了。"

　　满园骤静。

　　只剩晚风穿过藤萝架，吹得那条喜绦轻晃，红瓣落了满地。

　　夜色从四面八方，无声围拢。

　　夜阑袖下的手猛地攥成拳头，骨节咯吱作响。

　　片刻，他松开指节，冷冷启唇：“药神倒是……体贴入微。”

　　声音冷过腊月风，劈开满园宁和，直冻得若婗一哆嗦。

　　荏苒眼皮都没掀。指尖勾着若婗鬓角一缕碎发，不紧不慢地捻。

　　“怎及战神风流倜傥，处处留情。”嘴皮子一碰，话就飘出来了。

　　听着像随口接茬，可话里那根钩子，直往人七寸上扎。

　　夜阑嘴角抽了抽。玄铁战靴踩在青石板上，咚，咚，咚，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近。

　　满园灵草吓得叶片一缩，簌簌往石缝里钻，连穿庭晚风都被掐住了喉咙，贴着廊柱滑过，大气不敢喘。

　　若婗被煞气压得胸口发紧，下意识抬头，一头撞进那道喷火的目光。

　　她脊背一僵，本能想退，后腰却被荏苒指尖暖意抵住，牢牢钉在原地。

　　动不了。

　　她抬头。荏苒跟没事人似的，慢悠悠捻净她发间最后一粒冰尘。

　　夜阑在三步外站定，星辰剑嗡鸣震颤，鞘缝泄出一道寒光，把他脸上那五个大字照得明明白白。

　　老子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