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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刚杀完人 三个祸害, ...

  •   夜阑落下时,浑身上下就写了四个字。

      刚杀完人。

      玄甲淌着血,一滴一滴砸进石缝。甲缝里星焰明灭,足底地狱火未散。

      他足尖刚点地,周身那口凛冽剑气就兜不住了。

      轰——气浪炸开。

      满园灵草伏地,枝叶乱颤。药架玉瓶叮当撞成一团,碎了三四只,琥珀色药液沿石阶蜿蜒,浸透青苔。

      若婗被震得踉跄后退,脚跟磕在花坛边缘,差点仰面栽进血藤里。

      她伸手扶住竹架,指尖刚触上竹条,就听见夜阑声音劈开漫天冰尘砸过来。

      “荏苒,别为难帝女。”

      冷。冷得能冻碎魂魄。

      帝瑶抬眸。夜阑的背影宽如一堵墙,将荏苒淬了毒的目光隔得干干净净。

      她胸腔里那根绷紧的弦,"铮"地松了。

      冰尘外,荏苒负手立在药圃前,青衫被风掀起一角。起。

      他眯眼觑着夜阑那副架势,嗤笑一声:“本尊这药圃,开了三百余万年,便是帝君少时来采药,误踩了一株紫云芝,也须在门外跪上三天三夜。”

      “帝女?”他顿了顿,目光斜掠,“帝女怎么了?”

      规矩就是规矩,跟来人无关。

      冰尘里沉了一瞬,像弓弦拉满。

      “是我让她来的。”夜阑声音低了两分。

      帝瑶睫毛猛地一颤。

      字字如烙铁按在心上,烫得她眼眶发酸,眼底绷着的暗色裂了缝,汩汩往外冒活水。

      他在护她。

      哪怕满园灵草伏地、药罐碎裂、灵植成冰,哪怕她确实坏了规矩,他还是第一时间站出去,用那句“是我让她来的”把火力全扛了。

      帝瑶喉头哽了一下。

      那头,离火飘了一圈回来,在荏苒面前刹住。

      “主子。”它火苗都蔫了半边,"婴啼草冻死了七株,血参踩烂了整垄,玉灵膏的坛子碎了十二只……还有,还有您上月刚嫁接的紫心兰……”

      "够了。"荏苒下颌绷得死紧。

      半圃狼藉如天劫犁过,每道痕迹都在心口剐刀,心头那股火翻上来,梗在胸口,顶得他喉头发紧。

      他懒得多想那句"是我让她来的",背后藏着几层弯绕?

      没那个必要。

      “你让谁来的,与我何干?”他目光在若婗碎影上停了一瞬,声音扬起,如刀出鞘,“我只问——谁踩烂了我的血参?”

      无人答。

      白螭缩在血藤架后,庞大身躯挤得藤蔓咔嚓作响,恨不得把自己团成泥鳅,钻进地缝。

      "要算账,冲我来。"夜阑踏出冰尘,黑袍猎猎。

      "冲你来?"荏苒眼底冷光翻涌。

      他守着这一亩三分地,种药炼丹,两不相欠。这人炸了半个圃子,却连句交代没有。

      开口"别为难帝女",第二句"是我让她来的",第三句"冲我来"。

      闯得理直气壮。

      火气蹿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你倒是好心。”荏苒转头,目光如冰锥扎过去,"你倒是好心。救完蛇妖,护帝姬,两头都不耽误,嗯?"

      夜阑眼底压着暗流:"你说什么。"

      "听不明白?"荏苒声音沉下去,似刀锋一寸寸出鞘,“白螭是你的坐骑,帝女你领来的。你们三个祸害,一个接一个,跟赶集似的,把我这药圃当什么了?敞着门的集市?”

      "说谁祸害?"夜阑碾近一步。

      荏苒青衫一振,与黑袍几乎绞在一处,"你夜阑纵容包庇,罪魁祸首。话难听,不让说?"

      两人之间只剩三尺,烫得空气都卷了边。

      夜阑指节捏得咔咔响。

      他没答话。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翻倒的花架,碎裂的药罐,冻成冰雕的灵植,最后钉在若婗身上。

      她脸上沾泥,左臂袖口撕裂半幅,底下青紫淤痕赫然。整个人像被风雨摧折的细草,脚跟陷进泥里,却还硬撑着没倒。

      夜阑呼吸沉了一瞬。喉结滚了滚,像咽下了什么锋利的东西。

      "谁伤的?"三个字,像砂纸磨过铁面。

      整座药圃空气骤沉,风都屏住了。

      没人敢答。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白螭。

      那条龙缩成一团,龙首埋进盘绕的躯体里,鳞片簌簌颤着,跟打摆子似的。

      龙首上,帝瑶嘴唇翕动。

      是她驭着白螭从天而降,是她让白螭收势不及碾碎了半个药圃。

      她该站出去的。

      脚尖微抬,重心前倾半寸。

      然后,她看见了夜阑侧脸——下颌绷成硬线,眼尾猩红。

      方才他护她,那扇门开了一条缝。门后有光,暖的、软的,烫得她耳尖发麻。

      可此刻,他目光像一只收紧的拳头,把另一个人攥在里面,攥到指节泛白。

      帝瑶脚步钉在了原地。心跳擂在耳膜上,咚咚咚,一声重过一声。

      夜阑会怎么看她?

      会觉得她包庇肇事者?不知轻重、不识大体?还是……会更糟。

      觉得她先前的温婉端庄全是伪装,不过一出博取同情关注的戏。

      她从来不怕责罚。

      可她怕,怕夜阑回头看她时,眼底那层刚化开的薄冰又冻回去,怕那种疏离的注视,像一扇玄铁门缓缓阖上,"咔嗒"一声,把她关在外面。

      这恐惧比因果咒蚀心更痛,沉甸甸坠在胸腔里,坠得她整个人矮了半寸。

      胸口冰花愈发盛了。

      寒气沿经脉细密攀爬,像针尖在血管里游走。她分不清这寒意来自因果咒,还是别的什么。

      她唇瓣张了阖,阖了又张,像一尾搁浅的鱼,发不出声。

      荏苒冷眼旁观,忽然哼笑一声。

      "你好意思,”他侧过脸,钉向夜阑,“问谁伤的?"他转向夜阑。

      "你的坐骑砸我药圃、炸我灵植、伤我的人。”嘴角那抹笑,凉薄得渗人,“你告诉本尊,你不知道?"

      “你的人?”夜阑暗火灼灼。

      他把这仨字嚼了一遍,从舌尖碾到齿根,满嘴铁锈腥气。

      荒谬。

      若婗分明是他带来的。

      从头到尾,这人都在他羽翼之下,是他跨过尸山血海带出来的。他才是那个该对她负责的人。

      怎么到了荏苒嘴里,她就成"我的人"了?

      那种感觉,像他捧了一路的灯,拢在掌心小心翼翼,怕风吹灭怕雨浇熄。忽然被人理所当然地接过去,说“这是我的。"

      夜阑霍然转头,刀锋擦过石面,溅出冷光:"她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刚杀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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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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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