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都想攻略她》沧慕雪

87、九大刑印 三百万年前

　　“定是抢第一战神的名号！”何首乌根须翘起，"男人嘛，不就争个面子？"

　　“不对！”灵芝精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肯定是为了护着同一个人！你们没看过话本吗？两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为一个女人打得天崩地裂，这叫……叫浪漫！"

　　“浪漫个鬼！”石斛精翻白眼，“互相看不顺眼就打了，还要理由？东皇太一看刑天不爽很久了，那天终于没忍住。”

　　众药灵吵成一锅沸粥，离火精焰心突突跳，终于憋不住了。

　　它在枝头蹦了两蹦，焰光一卷，不知从血藤架哪个犄角旮旯里，掏出一卷金边话本。封面上三枚古篆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

　　书页一掀，流光迸射，在虚空凝出幻影：大地龟裂，江河倒流，星辰坠如碎珠；一赤金，一冽银，两道光芒交错相撞，迸出漫天火星。

　　离火精清了清嗓子，念得煞有其事：“东皇为私欲以日炎焚天，刑天为护道基，二人打得山河崩碎，星辰陨落，天地倾覆重归混沌……”

　　幻影中，擎天巨影拔地而起，斧光劈开混沌。

　　离火正要接上“盘古以身祭道”，朱瑾花已抢先嚷嚷：“盘古那段跳过！‘重开天地’都听出茧子了，来点新鲜的！”

　　“就是就是！”灵芝精跟着起哄，“谁不知道盘古劈了一斧子？说正题！”

　　离火精被噎得一晃，悻悻翻过几页，掐头去尾："刑天战神被斩了头，神格碎成渣，战意不灭，跟魔煞气搅和在一起，化成伐天戾魄，永镇战天戟冢底下。"

　　“东皇呢？”朱槿花瓣一翘，连声催。

　　离火翻过最后一页："东皇虽胜，逆天反噬，被祖神封印于太阳神火核心，永受烈火煅烧。”

　　念完，焰心一昂：“怎样？够劲吧？”

　　满园药灵神色各异。

　　朱槿花嘴翘上了天，花瓣皱成一团：“差评！这哪儿弄来的破烂话本？分明是九霄给自己脸上贴金！什么'私欲''护道基'，糊弄谁呢？”

　　灵芝跟着起哄：“东皇为啥动手都不说清楚，就一句‘私欲’？太偏了！”

　　“刑天若只为护道基，何至打烂天地？”石斛精插嘴，“分明积怨已久，那事不过引子。”

　　“定跟女人有关！”雪耳精振振有词，“两个神打成那样，除了争女人还能为什么？”

　　藤灵青藤尖儿卷了卷："这种上古辛秘，话本哪敢写。知道内情的怕是早就……”

　　没说完。意思到了。

　　药灵们没理它，继续拌嘴。离火被围攻得青烟直冒，话本都快拿不稳。

　　无人注意树下的若婗。

　　她整个人钉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紫瞳死死锁着虚空余晖。

　　瞳孔里映着两道光：左眼赤金如炎，右眼冽如剑芒。

　　这两道光，她梦里见过无数次。

　　每次梦到，心口像被剜了一刀，醒来时体内紫光烫得骨头都要烧穿，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命，要破壳而出。

　　她一直不懂那是什么。直到此刻，两道光撞进眼底，骨头缝里那阵疼，又爬上来，她终于笃定。

　　三百万年前，那场打烂了天地的架，跟她脱不了干系。

　　药灵们还在争执。离火被骂得焰心都暗了，蔫头耷脑地往后翻书页，想找点话来回嘴。

　　“东皇太一？”树荫下，灵芝精幽幽飘出一句：“执掌日晷时序的主儿，那位祖神竟能把他封印了？”

　　吵闹声戛然而止。

　　满园药灵怔了怔，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争了半天东皇如何，刑天如何，竟忘了那个真正压轴的名号。

　　石斛精咂了咂嘴，“能把东皇太一摁进太阳神火，得是何等存在？”

　　这话一出，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回离火手中话本。

　　“祖神——始衍。”离火焰心“噗”地一炸，“那可是，执掌天道权柄，裁决神魔的至高神祇。”

　　话本哗啦翻页，流光重新铺开一道虚影。宽袍广袖，临虚而立，淡得将散未散。

　　可就这么一抹光痕，往那儿一立，整座药庐的光都沉了，连风都停了半拍。

　　离火精接着往下翻：“祖神引动天罚之力，'刑印'遍布天地，镇守六界八方。每一道刑印，锁着那些连神明都镇不住的东西。”

　　话音一沉：“封个东皇太一，又算得了什么……”

　　余音散在风里，像淬了霜的刀，悬而未落。

　　“刑印……”

　　若婗喃喃。体内紫光猛地一颤，顺着喉咙蹿上来，灼得她喉头一紧。

　　“九嶷山那道天刑封印，”她目光骤然锁住离火，“也是他封的？”

　　话又急又重，砸落下来，满园药灵齐齐一滞。

　　“……九嶷山？”雪耳精最先回过神来，脱口道，“那地方不是三百万年前就封死了么？坟头草都换了好几茬了。”

　　离火被若婗盯得焰心一晃。

　　它瞥一眼若婗——九嶷山出来的小蛇妖嘛，大约是念着故地，才这么上心。

　　未及多想，随口答了句：“据说是吧……”

　　说着又翻了翻话本，语气漫下来：“……那地方邪性得很，上古典籍里只提过一嘴，说天刑封印镇在那儿，底下压着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东西。至于是不是祖神亲自动的手……”

　　焰心一晃：“也没别人能有这个手笔了。能布下天刑封印的，放眼九界，找不出第二个来。”

　　若婗脑子里“嗡”的一声，混沌被劈开一道裂口。

　　三百万年。

　　九嶷山封了她，三百万年。

　　那个困住她的封印，那个她猜不透的"谁"，此刻清清楚楚，烙在了一个名字上。

　　始衍。

　　这两字砸下来，五脏六腑都像被碾过一遍。

　　紫光猛地翻涌，烫得她往前一弓，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醒了，狠狠挣了两下，挣不脱，又沉沉坠了回去。

　　她抬眸。

　　虚空中那道影子正在消散，模糊如隔万重雾，可她莫名觉得，那身影转过来了。

　　在看她。

　　隔着三百万年的光阴，隔着天道权柄与刑印封印，隔着她是囚徒而他是执刑者之间的那道天堑。

　　在看她。

　　胸腔猛然一窒。她咬住下唇，铁锈味在舌尖化开，却浇不灭五脏六腑间，翻搅的执念。

　　三百万年空茫，她终于攥住一根线头。哪怕另一头拴着刀尖，也要一寸一寸拽出来。

　　“……他为何要封那里？”声如断弦，颤巍巍地飘在风里。

　　药灵们面面相觑，半晌没人接话。

　　最后，目光齐齐转向离火，指望它手里那本破话本，能翻出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