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玄衣少年 那个黑衣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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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婗撞进那双墨绿色眼眸。
像坠入深渊。
不，比深渊更甚。光阴跌进去，都得无声湮灭。
体内紫煞当场炸了，像炮仗蹿了芯，又像耗子撞上猫。
怂得要死，炸得要命。
她也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愤怒，只知道体内紫煞比她先认出了这个人。
两道意志在经脉里撕咬，一个要逃，一个要战。
凡胎哪经得起？眼看就要原地升天。
千钧一发。
她余光死死钉住男人手腕。
一道陈年蛇牙疤痕，正幽幽泛起紫光。
和她狂跳的心、眼底灼烧的紫焰，同频共振。
“嗡——”
像一锤抡进脑子，记忆深处某扇门轰然洞开。
无数碎片逆着时光狂奔，咣当一声，卡死在九嶷山。
也是这双墨绿眼瞳。
隔着幽暗岩壁，携着毁天灭地的杀意，把她的魂魄，一寸一寸，钉穿！
“孽障！”
怒喝炸开，整座山都在抖。
她慌不择路。
一头撞进青石上酣眠的小白蛇身体里。
还没反应过来，原主已魂飞魄散。
她拼命去抓，只抓到满手冰凉。
回神时，玄衣少年正俯身捏起蛇头。
那一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字：
跑。
情急之下，一口咬下。
毒牙刺穿他手腕，血花迸裂。
她化作一道紫电，遁入林海。
……
所以，五万年前，九嶷山下，她咬了他一口。
若婗心脏快擂穿肋骨。
她硬咬着牙抬头：“所以，你今天来讨债？就为了五万年前，那一口？”
男人垂眸，看向手腕。
旧伤下熔岩涌动，紫光沉沉灭灭，仍在啃噬经脉。
他唇角勾起一弧，冷得不带活气儿：“来取你体内那枚，凝炼五万年的蛇胆，入药。”
蛇胆？
入药？！
取胆就是索命！
若婗脑子“嗡”地炸了。
原来他织网守候，从头到尾，图的是这个。
“现在不行！”她眼底炸出困兽凶光，“我得去救我爷爷！他为我堕入蚀魂狱，多等一刹都是炼狱！”
她拼命挣扎。
钳住她的手，却像玄铁铸进了山，纹丝不动。
若婗几乎咬碎后槽牙，字字泣血：“我欠你的，这条命，这枚胆。等我救回爷爷，亲手剖给你！”
男人神色漠然。
所有挣扎和誓言，落进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里，没溅起半滴水花。
“由不得你。”他声冷如刀，“现在就要。”
话音落地，指尖寒光一凝，便要剜胆。
哪能由他！
若婗腰肢猛地反拧，幻化蛇形！
双腿在炫目银光中坍缩，化作粗壮蛇尾，拦腰扫他下盘！
男人袖口一拂，劲风如山。
蛇尾砸在他一尺之外，地面炸开蛛网裂痕，却连他衣角都没沾到。
不过，这本来就是声东击西。
细鳞根根炸起，她强忍紫煞灼脉之痛，蛇口大张。
毒牙上紫电噼啪炸响。
男人瞳孔骤缩，目光落向自己手腕。
那道旧伤，传来灼骨蚀魂的痛。
五万年前，煞气侵体的濒死战栗，早已烙进神魂。
此刻面对近在咫尺、闪烁不祥紫芒的毒牙，竟因这刻进骨头里的记忆——
产生了一瞬迟滞。
钳制若婗的力道，松了一线。
机会！
若婗身形如融冰滑脱，贴地疾滚。
银光炸裂间，缩为尺余长白蛇，从他掌风缝隙激射而出！
“咻——”
白影穿破残壁，直扑山林！
男人垂眸看向空荡掌心，墨绿瞳底，寒光暗转。
有被忤逆的冷怒，有猎物挣命的晦暗兴味，还有一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对那诡异紫煞。
他没急着追，只漫不经心掸了掸袖口。
下一瞬，身形如浓墨入水，倏然淡去，化作一道金光追蹑而去。
远处残墙后。
小少年踮脚探出半个脑袋，瞪圆了眼：“哥哥，姐姐怎么跑那么快？”
大少年望着没入林梢的白影，若有所思：“可能……有急事？”
小少年歪头想了想，又问：“那个黑衣哥哥好像在追她，他们是朋友吗？”
大少年沉默片刻，看了眼手中药瓶，目光复杂地望向天际，半晌挤出一句：“应该……是吧？”
小少年低头继续涂药。
……
竹林里。
风声骤歇，万籁死寂。
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无垠竹海在风中翻涌，墨绿波涛一浪接一浪。
银白细影在竹影间疯狂穿梭。
快！再快！
她把自己压成一道闪电。
时而如游丝缠竹，借势弹射；时而贴地疾行，从枯叶碎石间犁过。
细鳞刮过尖锐石子，月白鳞甲犁出道道血痕。
疼！
可她顾不上。
前方一丛茂密荆棘，她正要钻隙而过。
光影骤暗！
她悚然昂首。
玄衣人不知何时，已静立十步外古树横枝，衣袂微扬，不惹尘埃，沉静得像是早就等在那里。
等她来送死。
“五万载修行。”他指尖搭上枯竹，声音平淡，“就修出这点鼠窜的本事？倒与泥里蚯蚓是绝配。”
若婗竖瞳一缩，怒焰炸开。
“那你追了五万年又修出什么？”她嘶声回敬，蛇信卷着讥讽，“苍蝇盯腐的功夫？”
毒牙绽出寒光，紫瞳燃着决绝。
跑不掉，那就拼！
玄衣人微怔，旋即笑了。那笑意不及眼底。
“牙尖嘴利。”他如幽雾欺近。
“你闭嘴！”若婗蛇身弓起，紫电嘶鸣，直扑对方面门！
“又是这招。”男人嗤笑侧首，紫电擦颊而过，连发丝都未伤及。手腕一翻，五指如钩，扼向她七寸！
“可惜——”
“啪！！”
话音被巨响截断。
若婗蛇尾抢先一步，重击地面！
碎石飞溅，尘暴吞没视线。
待他袖袍轻拂，尘烟散尽。
三丈外，颤动的竹梢上，白蛇盘踞如弓，蛇信嘶嘶。
“可惜……”若婗补上他的话，“你手慢了。”
那眼神，濒死桀骜，碎骨不折。
“呵，急什么。”男人低笑，拈住一片竹叶，“良药需文火慢炖。火候太过，反倒浊了滋味。”
此后追逐，沦为一场精心排布的狩戏。
男人身影在竹影间明灭隐现，步履从容，宛若闲庭信步。
时而屈指弹出一道气劲，逼得她狼狈翻滚，溅满身泥泞；时而飞出一段青竹，封死前路。
总在若婗以为觅得生机时，倏然截断所有去路。
他不急于收网。
每次截击，都刻意留有余地。
像兴致盎然的赏玩者，以绝对的优雅与冷酷，将惊惶的猎物一步步逼向绝境。
某次，他指尖几乎触及她疾掠而过的尾梢，却不发力擒拿，只蕴一缕巧劲，轻轻一拨。
“呃！”
若婗身躯顿时失衡，如断线陀螺般狼狈滚出，在腐叶上犁出一道歪斜浅痕。
这一拨，无半分杀意，却比任何痛击更让她通体生寒！
“要杀就杀！”她翻身而起，鳞片嵌满腐叶碎土，狼狈至极，紫瞳却瞪得狠厉，“耍人玩，算什么本事？！”
男人不答，只嘴角微扬。
带着猎人对猎物体力、心志与极限的冰冷丈量。
若婗浑身鳞片炸起，气得声音都在颤。
“……变态！”
可她不能停下。
强忍钝痛，借这一拨之势，拼尽全力向前猛窜！
逃！必须逃出这视她如掌中玩物的猎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玄衣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