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集体失忆 你看他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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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药灵们面面相觑，一个个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人啊。”
“就是就是。我们一直守在这儿呢，神尊回来之前连阵风都没有。”
集体失忆，连邪风的影子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一剪没。
“连阵风都没有？”荏苒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没有。”金线莲斩钉截铁，“别说风了，叶子都没飘进来一片。”
灵芝精凑过来，笑得那叫一个幸灾乐祸：“离火啊离火，你是不是……自个儿撞出癔症了？”
“我……”
离火焰心猛地一颤，差点当场炸裂。
癔症？
它？天地灵火？活了几万年的离火精？
被人说有癔症？？？
“不可能！”离火急了，焰心噼里啪啦直冒火星子，“我明明看见了！一道劲风！把我扫飞的那种！”
“那你看见那风长什么样了吗？”荏苒问。
离火一怔。
焰心忽明忽暗地闪了几闪。
长什么样？
它拼命想。
脸？五官？身形？气息？
全都没。
像一块活生生剜去的空白，越想往里填，越是虚无。
离火焰心一寸一寸矮了下去。
“我……我……”它结结巴巴，声音越来越小，“我明明……明明看见了的……”
“看见什么了？”何首乌追问。
“就是……就是……”
说不出来。
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明明有画面在闪，伸手一抓就碎成雾气，散得干干净净。
“行了行了。”雪耳精打了个哈欠，“八成是自己撞晕了做噩梦呢。”
“要么就是不好意思承认，非赖别人。”
“你天天在药庐飞来飞去，撞到东西又不是头一回。”朱槿花凉飕飕地补刀。
“我……”离火一噎。
“上次你还撞翻了丹炉呢。”
“上上次把参精的罐子撞碎了。”
“上上上次……”
“够了！！！”
离火炸了，焰心一鼓一鼓的，跟只炸了毛的金丝雀似的。
四周药灵四散逃开，你瞅我我瞅你，眼神里全是“看吧，又来了”。
所有人都不信。
连它自己都开始犯嘀咕了。
难道……真是幻觉？
不。
不可能。
它活了几万年，分得清什么叫撞晕了，什么叫被打晕了！
那头，若婗支起了身子。
紫眸带着初醒的迷蒙，慢慢扫过殿内。雕花的殿柱，垂落的纱幔，跳动的烛火，满室清苦的药香……
陌生。
全是陌生的。
每一处都像隔着一层薄雾。
“这是何处？”她偏头看向荏苒，声音软得像浸了露水，“我为何会在此处？”
手里还攥着那截衣袖，像雏鸟刚攥住枝丫，不敢松爪，
“药庐。”荏苒言简意赅，“你昏迷了，有人送来的。”
“谁送的？”
荏苒瞥了眼门口那道僵硬的身影，嘴角微微一弯。
弧度不大，但够扎眼。
“……一个傻子。”
门口，夜阑站在阴影里，像一尊石像。
灵芝精小声提醒：“小蛇妖，那个傻子就在门口站着呢，你看一眼？”
若婗顺着它目光茫然看去。
看了。
但目光从他身上滑过去的速度，比雪耳精化水还快。
像看一截殿柱，一块门槛，一面墙。
“哦。”她说。
就一个“哦”。湿漉漉，软绵绵的。
夜阑：“……”
灵芝精捂脸：“完了，不认他了。”
何首乌藤蔓绞成麻花：“她这是……无感。”
“无感比失忆……”雪耳精语气深沉，“可要命多了。”
夜阑觉得胸口中了一箭。
又一箭。
再一箭。
第一箭，她不看他。第二箭，“哦”。第三箭，她还在抓荏苒的袖子，没松手。
指尖在袖中攥紧，骨节咔嚓作响，像强行压下的呜咽。
他深吸一口气。
没事。她一定是在生气。
气他丢下她一个人去妖皇殿，气他没护住她。所以故意不看他眼睛。
又或者，她刚醒过来，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荏苒离她最近，她只是错认了。
错认成他了。
对。一定是这样。
门口，离火还在死缠烂打。
像个炸毛火球堵在夜阑面前：“你不认是吧？不赔是吧？就想这么算了？！”
夜阑心里正烦着。
谁撞的，谁打晕的，他全不在乎。
他只在乎——她的手，什么时候能从荏苒袖子上拿开。她什么时候，能好好看他一眼。
他猛地一旋身，玄袍翻卷，劲风如刀。
离火被猛地掀飞，咚地撞上药柜。
震得药柜上七八个罐子，哐当作响。罐中千年参精惊恐喷出一团灵雾，缩进了罐底，瑟瑟发抖。
离火颓然坠地，焰心噼啪啜泣：“就是这个动作……昏迷前最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劲风……一模一样的……呜呜呜……”
夜阑没心情理它。
人已经大步上前。
“若婗！”
他走得太急太猛，玄甲撞碎满室烛影，劲风瞬间掐灭半数灯火，近乎蛮横地撞开榻边荏苒。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落在若婗眼中，是怎样一个粗暴的、蛮横的、随手就能把弱小生灵甩出去的模样。
荏苒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烟青袖袍从若婗指间滑脱，像只受惊的蝶。
他垂眸看了一眼被攥皱的衣袖，清淡一笑，不惊不扰。
“这么大火气？”揉揉肩膀，“她只是抓错人了，又不是嫁错人了。”
“闭嘴。”
“行。”荏苒退开一步，袖手闲立，像在看戏。
“破茧的蝶，总会把第一眼看见的，错认作花枝。”
声音不大，刚好够夜阑听见。
夜阑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目光如刀：“你说什么？”
“我说……”荏苒弯起唇角，“你该庆幸，她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别人。”
他往旁边又退了一步，面上仍是那副温润如玉、与世无争的模样。
也是。他一个替人缝魂的，凑什么热闹。
就是眼角余光，一直往榻边瞟。
一下。
又一下。
像被什么无形的线牵着，挣不开，剪不断。
灵芝精凑到金线莲耳边：“你有没有觉得，药神大人好像……挺享受的？”
金线莲叶片一抖：“你看他那个笑，分明是故意的。”
“那他图什么？”
众药灵答不上来。
雪耳精飘了过来，语气笃定：“药神大人这般英俊潇洒，每天对着一群草药，多无聊。好不容易有人抓他袖子，还是个漂亮姑娘，换你你躲？”
“……有道理。”
满室药灵齐齐点头。
话音一字不落，全钻进夜阑耳朵里。
他脊背一僵，缓缓转头，看向荏苒。
荏苒却已收回目光，低头理着袖口，一脸‘与我无关’的无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