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伪神之光 本皇的规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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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攥紧心脏，惊叫冻在喉头，只剩牙齿咯咯打颤。
混乱中，惨白少年拽着弟弟踉跄后退，手肘“哐”地撞翻供桌。
青铜酒樽骨碌碌滚落，“当”地砸在青砖上。酒液泼洒一地，滴滴答答……
像丧钟，一下下敲在人心尖。
“护住孩子！”
老地仙急喝未落，一道身影已闪到少年兄弟身前。
是若婗！
她双臂张开，单薄后背绷如满弓。
袖摆下颤抖分明，那纤瘦身子却像钉在地上，寸步不退！
殿外，瘴气翻涌。
生着巨大鹰翼的男人，悬停半空，磷火映亮他半明半暗的脸，邪气横生。
他唇角噙笑，双翼舒展。
簌簌簌！
淬毒翎羽如暴雨而下，青砖“滋滋”蚀出密密麻麻的蜂窝。
殿内，众人缩在神像下，拼命磕头。几个老汉额头磕得血肉模糊，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了满脸。
神像周身的光，却黯淡如残烛。
完了。
冰冷的绝望，淹没所有人。
——好重的妖气！这绝非寻常大妖！
老地仙心中巨震，指尖探入袖中，捏碎传讯石。
一道青光冲出。
“噗。”
被殿外鸦群瞬间吞噬，连个火星都没剩。
老地仙的心，沉到了底。
“呵。”
鹰翼男子嗤笑，指尖轻弹。
燃着磷火的金棕翎羽，如淬毒铁箭，直射天帝神像眉心！
他要当众碾碎所有信徒的信仰！
“猖狂！”
地仙目眦欲裂，枯瘦双臂青筋暴起。手中藤杖爆发青光，如逆流星河，悍然截向那道翎羽！
却被另一道翎羽，后发先至，当空截断！
砰——！！！
“不——！”
地仙的嘶吼和碎裂声同时炸开。
神像头颅轰然崩裂，烟尘中，那张慈悲的面孔碎成齑粉，从天帝断颈上簌簌坠落。
藤杖反震，断折！
地仙虎口崩裂，踉跄倒退，袖中射出藤蔓缠住供桌，才勉强站稳。
碎石混着香灰，如雨崩溅，擦过地仙染血的衣襟，“嗡嗡”钉入立柱。
他心头巨震。这种妖力……霸道到专门克制仙道的手段……六界之中，只有一个人！
“妖皇……扶摇？！”
他枯瘦身躯剧烈一晃，几乎跪倒。
他猛吸一口气稳住身形，断杖狠狠插进青砖缝，硬生生挺直脊梁！
“人妖两界，壁垒分明！妖尊亲临人族城池，强闯神庙，意欲何为？”
裂开的杖身顽强冒出几点新芽，悄然蔓延，将供桌下几个吓傻的孩童紧紧护住。
扶摇睥睨满地狼藉，冷笑：
“伪神之光，也配受万民香火？”
长靴碾过神像残掌，目光落向神像掌心那枚悬浮微光的萤石。
“交出星髓石，蝼蚁可活。”
地仙寸步不让：“星髓石乃九霄圣物，岂容你觊觎！只要老朽还有一口气在，绝不容你亵渎神庙！”
供桌因推挤剧烈晃动，幼婴受惊，啼哭猛地刺破死寂。
扶摇不耐蹙眉，指尖轻弹。
暗红翎羽擦过抱婴妇人鬓发，“铎”地钉入地砖，蚀出的深沟，恰好拦住了滚落的青铜烛台。
“聒噪。”
目标明确，语气冰冷却未下杀手。
他回头，目光轻蔑，掠向地仙。
“倒是忠贞。”玩味一笑，凉薄如霜，“只是，可惜了你十几万年的，微末道行。”
他步履未停。
一步，两步，三步。
“休想！”地仙挥杖相阻。
扶摇袖风随意一拂。
“嘭！”
地仙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神坛基石上，碎石混着血沫飞溅，脊骨撞击的闷响，听得人牙酸。
待尘埃稍定，星髓石已凌空掠过，稳稳落入扶摇掌心。
幽绿诡光映得他半边脸，如暗夜修罗。
他漫不经心把玩灵石，讥诮扫过地仙染血的衣襟。
“好好的妖骨，偏要修什么仙？”
金棕袍角一掀，转身走出大殿。
“皇……皇尊！”
一只瘸腿蛤蟆怪连滚带爬，扑进殿，声音抖得不成调：
“狼先锋和熊统领……被、被抽干煞气，形神俱灭！”
扶摇脚步一滞。
他缓缓转身，重新走进殿内。这一次，他脸上没有笑意。
他偏头，鹰眸微眯，像在嗅闻什么。
“熊烈的煞气……”他缓缓回头，视线如寒刃扫过殿内每一张脸，“在谁身上？”
无人敢应。
若婗后颈紫痕突突地跳，黑熊精煞气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漫开，不敢泄露分毫。
地仙目光与她眼神一碰，浑浊瞳孔猛地一缩，当即了然。
六界皆知，妖皇扶摇最是护短。
此刻，他唇畔那抹残存的笑意，骤然冻结。
周身翎羽猛地炸开！
狂暴气浪掀飞残破庙顶，寒霜“咔嚓”覆满梁柱，冰碴簌簌坠落。
他视线如淬冰寒刃，死死锁住瘫倒在地的老地仙，声音寒彻骨髓：
“本皇的规矩——”
“一命，换百命。”
毒羽随言激射，擦过地仙颈侧，划开一晰血痕。
若婗如遭重击，冰冷的恐惧攫住全身。
不！
祸是她闯的，怎能连累百余条无辜性命？
她挣扎欲出：“是……”
“我”字未吐，新生翠藤已如铁箍缠缚周身。
禁言咒封住唇舌，一股温润木灵注入，按捺住动荡的紫煞。
扶摇何等敏锐。
羽翼一滞，鹰眸如箭，钉向若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