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都想攻略她》沧慕雪

41、此一剑名’诛心‘ 天道之下，

　　扶摇铁翼一震，罡风裹起蚀魂水，三道龙卷绞碎虚空碾来。

　　夜阑足尖点水，身形已滑入龙卷夹缝。所过之处，水浪凝成擎天冰柱，冰棱倒悬如剑林

　　扶摇攻势寸寸封冻。

　　铁翼怒振，崩碎冰棱，他如陨星般追至夜阑身前。

　　“本皇鏖战九渊时，”笑声裹着三百万年戾气砸下来，“你不过是创世神肋骨间的一粒星屑！”

　　鹰爪撕下。

　　“想碎本皇？给本皇提鞋都不配！”

　　这一爪倾尽全力。不是要杀，是要把夜阑钉进地里，钉出一个谁才是主宰的答案。

　　夜阑拔起三尺。爪风擦着靴底掠过，玄袍下摆化作碎布。

　　“躲得挺快。”扶摇冷笑，心里却微微沉了一下。

　　这一爪换作旁人，早已肠穿肚烂，此人却从容得像在戏弄一只扑食的猫。

　　“还没完。”声音从头顶落下。

　　扶摇猛然抬眸。

　　夜阑凌空翻转，指尖划破虚空。掌心星光暴涨七尺，一柄长剑在光芒中凝聚。

　　扶摇心跳漏了一拍。

　　剑入手，玄甲覆体。剑格处，七颗北斗星髓石接连炸亮，刺得他眼眶发酸。

　　笑容彻底敛住。

　　“星辰剑！”

　　声音终于裂了。

　　不是恐惧。是尘封无数纪元的记忆，被这一剑劈开。

　　那时，他尚是盘古□□坐骑，随主出征北斗星域。

　　星域深处，混沌如汤。

　　一柄剑悬于星渊。

　　剑身沉睡着星辰胎光，明灭似宇宙呼吸。

　　他想凑近去看。盘古抵住他额头。

　　“别碰它。”

　　扶摇歪头不解。

　　盘古沉默了很久。

　　“它叫‘星辰剑’。也叫‘代价’。”

　　“持剑者，以神魂为引，以命格为契。同生，共死。握不住，便魂飞魄散，轮回无门。”

　　盘古收回手，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他记了三百万年。

　　“不是人选剑。”

　　“是剑选人。”

　　他打了个寒颤，退了三步。

　　此刻，那柄剑就在面前。握在一个他瞧不起的后辈手中。

　　“这冻结时空、斩断因果的禁忌之器，”扶摇声音发干，“你怎么可能唤醒它？！”

　　夜阑没应声。

　　长剑斩下，雷瀑都滞了一瞬。

　　扶摇双翼交叉格挡。

　　剑刃劈入翼骨，金铁巨响炸开。脚下地面龟裂，膝盖弯曲。他被这一剑压得下沉半尺。

　　“力气不小。”扶摇眼中凶光一闪，双翼猛然外张，狂暴妖力将夜阑连人带剑震开。

　　“可你杀得了本皇吗？”

　　话音未落，铁翼已横斩而至。翎羽如刀，每一片都刻着亡者名讳，在夜阑眼前炸开一片猩红。

　　“看见了吗？！本皇碾碎的星辰，比你见过的萤火还多！”

　　夜阑侧身。铁翼擦胸掠过，玄甲星芒一闪，堪堪挡住。余劲仍将他震退三步，脚印在岩石上炸开蛛网。

　　扶摇暴退三丈，十万铁羽妖光涌动，翎羽如暴雨铺天盖地射出。

　　“躲啊！看你能躲到几时！”嘶吼中已带上焦躁，“是你先被射成筛子，还是那小蛇妖先被雷劈成渣！”

　　他在逼夜阑慌。只要一分心，一隙破绽就够了。

　　夜阑嘴角一掀：“那你得先活着看到。”

　　话音未落，人已迎箭雨冲上。

　　扶摇瞳孔骤缩。

　　这人……疯了？

　　星辰剑气化作光幕掸开翎羽，身形如鬼魅直逼扶摇面门。

　　扶摇猛然拔高，双翼合拢，十万铁羽瞬息聚合，凝成一尊覆压天日的洪荒巨鹰。

　　鹰喙缠绕赤金雷火，正是当年啄穿过东皇日曜神甲的毁灭力量。

　　“鹰喙——弑神！”

　　巨鹰俯冲而下，裹挟三百万年不甘、怨恨，直贯光幕核心。

　　“给本皇碎！”

　　光幕炸裂。碎光如萤火纷飞，映得渊底一片惨白。

　　可光幕之后，空的。

　　夜阑不见了。鹰喙撕裂的，只是一团星光残影。

　　扶摇猛地刹住，金棕竖瞳扫视四周。

　　没有。

　　“藏头露尾的东西！”扶摇暴喝，声浪震得岩壁簌簌落石。

　　下一瞬，发丝微拂。

　　夜阑已至身后。

　　“就这双只会追空气的瞎眼？”

　　剑锋横扫！

　　扶摇惊觉，铁翼急收护住后背。剑锋斩上翎羽，扶摇闷哼一声，反爪撕向夜阑面门。

　　夜阑偏头，爪风擦耳而过，削下一缕碎发。

　　两人同时退开。

　　十丈距离，四目如电。

　　扶摇喘息如牛，死死盯着夜阑。

　　东皇的狂，是焚天的火；夜阑的冷，是吞火的渊。

　　他看不透这个人，看不见自己能从哪里撕开一道口子。

　　“不过……”喉间滚出一声低笑，“天道之下，终不过神火焚魂之奴。”

　　双翼缓缓收拢。他在拖。

　　他不必赢。只需拦下夜阑这一步，等大阵转完。

　　可夜阑偏不给他机会。

　　“你说完了？”夜阑微微偏头，像在打量一件即将报废的兵器，“那该本君说了。”

　　扶摇一愣。

　　未及反应，剑锋已连斩而来，一招快过一招。

　　第一剑，斩左翼。

　　“三百万年，就练出一身鸡毛？”

　　翎羽炸开，扶摇后仰急避，耳畔擦过的剑气削掉他一缕鬓发。

　　第二剑，直取咽喉。

　　“碾碎的星辰？本君数来数去，只看见一只老鸟在抖落身上的灰。”

　　扶摇铁翼格挡，被震退三步，脚跟犁出深沟。

　　第三剑，直刺。

　　“给你提鞋？本君的战靴，你趴着舔都舔不着。”

　　剑气划开肋侧，血珠溅起，扶摇闷哼一声，眼中凶光裂开缝隙。

　　第四剑，横扫千军。

　　“动她？你这条贱命，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扶摇被一剑推出数十丈，胸口翎甲裂开，妖血洒了一路。

　　踉跄后退，还没站稳。

　　夜阑剑锋亮起，日炎在剑尖炸开。煌煌日曜倾泻而下，将扶摇铁翼钉入阵眼。

　　扶摇心头猛地一扎，是东皇太一的日炎！

　　灼痛未散，夜阑声音已冷冷砸下：

　　“恨东皇？连只畜生都当不明白，只好当个影子？”

　　日炎映出一幕古远画卷：

　　三十三重天，东皇太一足尖挑起神禽下喙。指尖燃起燧火，在他额间烙下一枚印记。

　　“坐骑。”

　　火光灼穿鳞羽，滋滋作响。扶摇一声未吭。

　　身侧，幼年帝羲甩动蛟尾，顽皮拍打东皇垂落的日冕绶带，笑声撞碎苍穹晨寂。

　　“神君哥哥，你看它额头有个花印！”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扶摇垂下眼帘，把那枚烙印藏进翎羽深处，一藏就是三百万年。

　　他不想只在她眼里，当一只好看的鸟。

　　如今，那枚烙印被另一人的剑光，掀了出来。

　　“够了！”

　　扶摇暴喝，翅羽在抖。

　　那枚燧火纹还在烧。烧得他神魂战栗，骨头缝里往外冒怨毒。

　　“天道不收的垃圾——”

　　夜阑欺身而上，一剑刺出！

　　“本君来收。”

　　扶摇拼死振翼相抗。

　　剑锋刺穿三层翎羽，卡在第四层。可剑罡已经渗进去了。

　　三千日炎倒灌入体，将他瞳孔灼成一片血色，血脉都在燃烧。

　　锃！！

　　护体妖力如琉璃炸碎！

　　整个人似断线风筝，被那道狂暴剑气狠狠轰飞，脊背重击在青铜巨柱上。

　　“砰！！！”

　　骨裂声刺耳惊心！

　　他沿着柱身颓然滑落，一口妖血泼溅在咒文上滋滋作响。

　　像有人在笑。

　　周遭时空剧震。三百幅禁忌残影如刑架残卷疯狂翻展，轰然定格——

　　虚影中，东皇太一自身后轻握着帝羲执剑的手，剑锋直指扶摇心口。

　　年少帝羲满眼不忍与挣扎。东皇赤发如焰，声如敕令：

　　“阿摇，看清楚了。”

　　“此一剑，名为——”

　　“‘诛心’。”

　　扶摇声音嘶哑如破锣，从喉咙里挤出：“你竟……用他的剑式？”

　　这式剑法，他窥望万年，临摹百万遍，始终缺了半分神韵。

　　不是剑招难摹，是东皇剑中的风流意蕴。此刻，竟被夜阑以羞辱的方式重现。

　　残躯几番挣动，终是无力瘫倒在柱基旁。血从嘴角、耳孔、鼻腔往外渗。

　　可他在笑。

　　那笑里有血，有痰，有三百万年咽不下去的不甘。

　　“赢了……又如何？”

　　“到头来……你与本皇何异？一样求不得……永远都……求不得……”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渊底回荡。

　　夜阑收剑，在他面前站定。

　　“人在哪？”

　　“要人？”扶摇瞳仁里淬着毒，“自己去归墟里捞啊！”

　　脊背抵着冰冷青铜柱，仰头看着夜阑。金棕竖瞳里没有恐惧，只有癫狂的快意。

　　“蚀魂渊潭深千丈，暗流九十九道岔，雷瀑九重。你一条一条摸过去……运气好，能在她被劈成渣之前捞到几块骨头。又或者……”

　　顿了顿，像钝刀子拉肉。

　　“已经掉进归墟了。你连渣都捞不着。”

　　他想激怒夜阑。想拖延时间。

　　夜阑没上当，掉头就往雷瀑。

　　“不过一个祭品，一条连化形都勉强的低等蛇妖，”扶摇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值得你拿命来换？”

　　夜阑脚步一顿。

　　“她不叫‘那条小蛇妖’。”

　　他回头，目光钉进扶摇眼底。

　　“她叫若婗。”一字一顿，“她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