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诛邪剑 妹妹，你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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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魂链拖着若婗，往屏风后寝殿深处拽去。
殿外，两只螳螂侍卫贴着门缝。
“没声了。”左边压低声音，触须轻颤，“按以往，完事了皇尊该叫咱们进去拖人了。这回怎么安静这么久？”
右边搓着前肢，复眼放光：“莫不是还没尽兴？中场歇口气，待会儿接着来？”
“歇什么歇。”左边嗤笑，“你当是凡间那帮废物？皇尊那体格，一夜十七次不带喘的。”
话一顿。
“不过……这回确实久了些。那姑娘看着瘦弱，倒是挺能扛。”
右边舔舔嘴唇：“别瞎猜，等着就是了。”
两人又缩回阴影，像壁虎趴在墙上，只剩眼珠子转。
寝殿深处，扶摇推开暗门。
那门与墙壁浑然一体，若不是他亲手推开，若婗至死都不会知道那里有路。
门开瞬间，阴风像饿了三千年的鬼，裹着万魂哀嚎，从深处猛灌上来。
蚀魂链拖着若婗往里走，每拖一寸，骨缝里就刮下一层血肉。
她已分不清方向。眼前只剩摇晃的洞壁、飞溅的血珠、和扶摇冷硬的背影。
那道被紫煞撕裂的伤，被阴风一灌，泛起青紫，似烧焦的蜈蚣在痂下蠕动。
“唔！”
扶摇猛然顿步，捂住侧脸。
指缝间渗出乌黑血珠。他咬牙催动妖力封堵，指尖却止不住地颤。
比煞毒更疼的，是羞辱。
三百万年修为的妖皇，被一条连化形都化不利索的小蛇妖伤了。
不是躲不开，是他没想躲。他以为紫煞伤不了他。
可他错了。
这该死的煞毒，狠厉至极。顺着伤口往里钻，在血脉中炸开。
蚀魂链感应主人情绪，猛地收紧。若婗被凌空拽起，脊背撞上嶙峋石壁。
“呃啊——！”
石棱刺入肩胛，骨裂声闷在胸腔。她像破布娃娃挂在链上，血顺着手臂滴落。
扶摇回身，眯起眼，竖瞳映出她染血的脸。
“还没到渊底……可别死得太早。”
抬手，蚀魂链松了半寸。
若婗顺着石壁滑落，每次吸气都带出铁锈味。她咬住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昏过去。
扶摇转身前行，步伐比方才急促几分。
密道尽头，水声呜咽，如万魂在黑暗中哭泣。
蚀魂渊到了。
若婗被狠狠掼进一片蛟骨石棘，像一根一根磨尖的刀，扎入身体。
牙关咬碎，舌尖涌出腥甜。她没出声。
她不想让他听见，不想被看见他笑。
峭壁环死的渊底，一潭漆黑死水如墨镜，倒映着天穹日蚀。怨气凝成浓瘴，每吸一口气，都似将冰渣摁入肺腑。
潭心，一柄巨剑刺入潭底，不知钉住何物。露出的剑柄缠满青苔枯藤。唯近剑镡处，“诛邪剑”三字古篆依稀可辨。
周围，十八根雷纹石柱破水环绕，柱顶钉着金色镇符，与诛邪剑共鸣成阵，镇压之威弥散。
扶摇静立潭畔，竖瞳锁住渐趋圆满的日蚀。指尖凝出薄霜，抚过脸上灼伤，试图压制煞毒。
“妹妹……”一声轻唤从蚀魂水传来，颤抖着，讨好着。
若婗心一紧，越过累累蛟骨望去。
青蛇锁在玄铁水笼里。栏杆间距刚好卡住蛇躯，让她无法蜷缩，也无法化形。
整个身体贴紧笼顶，大半截浸在腐水中，鳞片溃烂，白骨隐现。
“妹妹……你可算来了……”她又唤了一声，声音发颤，尾音拖着诡异的谄媚，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若婗喉头发紧，没有说话。
“扶摇……早就看出来了。”青蛇抓紧铁栏，指甲抠进铁锈，咯吱作响，“你一被带走，我就被抓起来了。”
她咽了口唾沫：“严刑拷打……我什么都没说！他们用蚀魂水灌我，雷火鞭抽我……你看我这身鳞，全烂了！”
青蛇抬起手臂，露出见骨的溃烂。腐臭味飘来，若婗胃里翻涌，却没有移开视线。
“你别怪姐姐多嘴……”青蛇竖瞳里涌出泪来，“都是因为你，我才受连累。你答应过我的……保我不死的……”
若婗没有回答。
她答应了。可她连自己都保不住。
青蛇往前探身，铁链哗啦作响：“妹妹，你那位郎君……他什么时候来救你？”
若婗沉默了一瞬。“他不是我郎君。”
青蛇愣了一下，有一种“你在骗我”的不信，却没追问。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碎成一片：“不管是不是……他来的时候，你可千万别忘记姐姐我……把我一起救出去……我不想死在这……”
像在念经。念给自己听，念给神听，念给那个不知道会不会听见的人听。
“聒噪。”
扶摇微微侧头，漫不经心一瞥：“蚀魂水的滋味……没尝够？”
青蛇浑身一僵，立刻松开铁栏缩回水里：“不、不是……皇尊息怒，奴婢……”
晚了。
扶摇眼也未抬，五指凌空一握。
指尖红电炸开，鹰爪虚影破空击出！如烧红刀刃切入凝脂，贯入青蛇心口！
“噗——！”
青蛇瞪大双眼，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声。
“吃里扒外的腌臜东西。”
红电鹰爪在她胸腔猛地攥紧！
“嘭！”
闷雷般的碎裂声。
她眼中光芒急速泯灭，如烛火被掐灭，从瞳孔深处消退。嘴唇翕动，只吐出一口乌黑的血。
残魂被扶摇信手一引，轻飘飘剥离尸身，如一片枯叶落入蛟骨灯芯。
“噗。”
幽绿魂火燃起，照亮灯盏中青蛇扭曲的脸。
若婗盯着那簇魂火，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青蛇死了。
那个曾想置她于死地的蛇妖，就这么死了。没有遗言，没有挣扎。像掐灭一只蚂蚁，像碾碎一枚枯叶。
若婗嘴唇在抖。
她想起自己的允诺，“我会保你不死”。
多讽刺。她连自己都保不住，凭什么保别人？凭什么救爷爷？
一股说不清的滋味绞在心头。不全是悲伤，也不全是愧疚。那是在绝对力量面前，连挣扎都是奢望的无力悲鸣。
喉咙涌上腥甜。她咬住，没吐出来。
扶摇从头到尾，没看青蛇一眼。他眯起眼，轻嗅指尖残魂，如品陈酿。
杀生，不过是祭典前的暖场。
他倏然展开双翼！
玄铁翎羽层层炸开，如死神亮出獠牙。翎隙间，三千怨魂凄嚎着从羽根剥离！幽蓝魂火凝成洪流，轰然涌入四壁蛟骨灯盏。
噗、噗、噗、噗——
骨灯次第燃起。
魂火沿壁上符文蹿升，如活蛇走笔，勾勒诡异阵纹，最终在潭心绞成一道冲天赤柱，裹挟万魂哀哭，轰然撞向诛邪剑！
每一声尖嚎都撼动封印，撕扯根基。
诛邪剑被邪力激怒！
剑身剧颤，青苔藤蔓寸寸剥落。十八根雷纹柱符文燃亮，冰蓝圣光如潮迸发，挟九重玄雷劈开深渊秽浊。
轰——！
雷光与魂火相撞，冲击波掀翻石屑，渊底龟裂。漆黑怨流从石壁裂隙、黑水深处、累累白骨中涌出，如万千毒蛇逆灌。
扶摇踏前一步。袖展，十八颗星髓石应召飞出，划出星辰冷光，悬停柱顶。
“此时不堕，更待何时！”
咬破舌尖，精血渗入石纹，星髓石骤然暗沉，化作十八颗蚀日血晶，呼啸嵌入柱顶。石柱震颤，裂纹蔓延。
镇邪符文嗤嗤作响，冰蓝圣光节节溃退。污浊血芒顺裂痕疯狂攀爬。
逆乱阴阳，颠灭五行。正邪之界，于此崩摧。
镇邪法阵被强行逆转，化作献祭魔仪！
蚀魂渊剧震！若婗被气浪狠狠掼倒，碎石混着蚀魂黑水劈头砸落。
血光与雷光绞杀，罡风裹着雷屑炸开！每一次碰撞，都劈出一道归墟裂隙。
“正道倾颓，妖神临世！”
扶摇醉心于亲手缔造的绝景，狂笑裹着魂哭阵啸，在渊底反复冲撞，震得石壁战栗：
“诛邪剑！你镇得住蛟魔，可还镇得住这以万魂为柴、日蚀为引、星髓为火的……蚀日归墟大阵？！”
“哈哈哈哈……”
“丫头……”
一截被蚀魂水浸烂的老根，悄然缠上若婗脚踝，苍老的声音沿根须钻入识海：
“蚀日阵成……归墟门开……扶摇要以此阵，强召帝羲归来！”
地仙爷爷？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诛邪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