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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杀人是要挑时辰的 日月为引, ...
若婗被他箍进怀里那瞬,脑子里只炸开两个字。
完了。
她猛地一挣。没挣开。
扶摇手臂像铁铸的,箍在她腰上,力道大得不像抱人,像溺水者抱浮木。呼吸又烫又急,从头顶砸下来,砸得她头皮发麻。
“很快了。”扶摇声音哑得像从喉咙刨出,每个字都沾着血,“很快你便能脱离归墟之苦……你我便可永生永世,再无分离。”
若婗僵在他怀里,像一截被冻住的蛇。
她知道他疯,却没想到疯成这样。
三百万年,蚀骨焚心。靠咀嚼幻影过活,把自欺欺人当饭吃,一口一口咽下去。
疼到骨头都烂了,也不肯撒手?
“皇尊认错人了。”若婗舌尖咬出血,把颤抖压成一条线,“奴婢……是送羹的。”
她屏息。一息,两息。
扶摇没松手,甚至没动。只把下颌从她头顶移开,偏头,目光落在她侧脸。
暴戾与杀意退潮,露出底下泡得溃烂发白的执念。
“不像。”他喃喃,“可你身上的气息……”
鼻尖贴上她颈侧,猛地一吸,像猛兽嗅到猎物。
若婗指节攥得咯咯响。鼻尖在她皮肤上游移,凉的,湿的,像蛇在试探温度。
“你不是她。”扶摇松开,退入烛火明灭的暗影,金棕羽翼收拢成袍。
若婗趁势转身扑向殿门,指尖将触门扉。
殿门轰地锁死。
“小蛇妖。”声音从身后追来,带着讥诮,像根丝线缠住她脚踝,“你费尽苦心混入妖皇殿,就为了给本皇……送碗雪蛤羹?”
若婗脚步钉死。
暴露了。
什么时候?
鼻尖贴近时?廊道转角?殿门前?
她慌了一瞬,随即稳住,转身面向那片被烛光切割的黑暗。
“黑狼精我杀的,熊怪我咬的。跟地仙爷爷无关。”声音从喉咙逼出来,“冤有头债有主,要索命冲我来。放了他!”
烛火摇曳一瞬。
“呵。”扶摇的笑比刀刃还冷,“以命换命?”语气轻飘飘的,“你拿什么换?”
若婗咬紧后槽牙:“我的命。”
“你的命?”扶摇居高临下俯视她,“蝼蚁的命,也配入局与本座谈筹码?”
若婗攥紧拳头:“爷爷他是……”
“是什么?”扶摇截断她,“一个被你连累的蠢货?”
若婗愣住。
“你以为本皇抓那老树精,真是为了给两个畜生报仇?”扶摇一步逼近,“本皇屠遍六界,最不缺的,就是像你这样,自以为是的勇气。”
若婗的血凉下去。
她强撑最后一搏:“那日取莹石,你未曾伤及妇孺……你并非滥杀之人……”
扶摇淡淡道:“无用之物,何必费神。”
“不过你的命……”目光滑向若婗灵台,眼底翻涌出癫狂的光:“本皇很中意。”
“魅河三千煞力,喂饱了你灵台里这口归墟漩涡。”他踱步向前,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而本皇的蚀日大阵,独缺一个身负归墟漩涡的……极煞阵眼。”
若婗后退,后背撞上殿门。
“小怪物。”扶摇停在身前,歪头,“知道什么是蚀日大阵吗?”
“日月为引,万魂为薪。”声音拔高如刀出鞘,“这次,我要用你这把钥匙,打开归墟门。”
“换、她、回、来!”
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震得宫殿嗡嗡共鸣。
那不是高兴。是疯。是一个人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坟,还在坟里拍着棺材板笑。
若婗不知道什么叫归墟门,可她听懂了“钥匙”。扶摇要的,是她灵台里那团能吞噬万物的紫光。
可笑。
她忽然觉得可笑。
从踏进殿门那一刻起,扶摇就坐在台下,饶有兴致地看了她全场。每个表情,每个动作,每一下心跳,他都读透了。
偏不说破。
像猫蹲在鼠洞前,不急着伸手。等她走进这张网,等她自己把脖子伸进绳套。
“你真蠢到……想用自己的命,换那老东西的命?”直到此刻,她才嚼碎了夜阑那句“与虎谋皮”里浸透的血腥味。
送膳婢女?不过是自荐血食。
若婗自嘲地笑了。
直至此刻,她才嚼碎夜阑那句‘与虎谋皮‘里’浸透的血腥味。
眼前这个男人,视神佛如无物,为一桩执念倾覆东海、屠戮万年复万年,天帝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这样的疯魔,他的法则里,何曾对一只蜉蝣半刻垂目?
没有。从来没有。
她抬起头,直视那双鹰眸,声音碾出喉咙:“用三千生魂,替你的妄念殉葬?”
“三千?”扶摇偏头,残忍一笑,“本皇何时说过只要三千?”
若婗呼吸一窒。
“六界生灵,万魂为薪。”扶摇一字一顿,“蚀日阵成,归墟门开,整个下界,都是她的陪葬。”
“你疯了。”
“疯?”扶摇笑得很轻,“三百万年前她死的那天,本皇就疯了。你现在才知道?”
若婗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怒。
她赌他还有一丝人性。可他早把人性连同帝羲的尸骨,一起埋进了三百万年前那个夜里。活着的,不过是一个披着皮囊的疯鬼。
“她若看见你这副模样,看见你杀了那么多人,她会感激你吗?”
扶摇的笑僵在脸上。
“帝羲。”若婗盯着他,“她或许根本不想见你。”
空气像被抽空了。
扶摇眼瞳骤然缩紧,金棕羽翼“哗”地炸开,大殿烛火应声灭去一半!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滚,半晌才从齿缝间挤出狰狞的音节:“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若婗咬紧牙关,一字字碾出,“自、作、多、情……”
喉咙被扼住。
她迎着扶摇扭曲逼近的脸,挤出破碎的笑声,带着血沫:“戳……到你……痛处了?”
扶摇五指骤然收紧,像捏一只蚂蚁,掼向殿柱!
“砰——!”
殿柱巨震,灰尘簌簌落下。
---
殿门外,两个螳螂侍卫齐齐一缩脖子。
左边耳朵竖得笔直,绿豆眼瞪得溜圆:“哎哟我操……这动静!”
右边凑近门缝,声音压得发飘:“撞柱子了?皇尊今儿这么猛?”
“你听听、你听听!这得多大兴致,才能把人怼柱子上啊!”左边咂舌,“往常不都直入正题、闷头完事就扔吗?什么时候好上这调调了?”
右边眯着眼,一脸“我懂”的猥琐:“看不出来啊……那小娘子长得斯斯文文的,骨头里藏着这么一把火。”
“啧啧啧。”左边腿都软了,“你没听见皇尊在笑?笑得殿都在颤……这得是多舒服?”
右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从没听过皇尊这种笑……这小娘子,怕不是把皇尊伺候到天上了。”
左边啧啧摇头,“难怪长得不像妖神也能送进去。人家靠的是技术。”
“嘘——小声点!里头又动了!”
两人屏息,贴着门板继续听。
---
殿内,若婗被掼在柱上,颈骨咯咯作响,紫煞炸开!像绝路的蛇,亮出最后一颗毒牙!
扶摇没躲。
紫焰舔上他的脸,从左颧骨拉到右下颌,皮肉翻卷,焦黑的边缘滋滋冒烟。血珠一滴一滴往下淌。
若婗挤出破碎笑声:“戳……到你……痛处……了?”
扶摇眉头都没皱:“你以为你了解什么?你也配提她的名字?”
“我不了解她。”若婗嘴角渗血,却笑了,“但我看见了。你怕,你怕她……真的不想见你。”
“你在找死。”扶摇手指收紧。
若婗听见颈骨咯咯作响。
紫煞在经脉里疯狂冲撞,挣得越狠,链子收得越紧。像钉在墙上的蝶,翅膀还在扇,却飞不起来。
“省省力气。”扶摇鹰眸贴着她的脸,“你那不成气候的紫煞,连挠痒都算不上。”
“那你杀了我啊。”若婗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惊人,“杀了你的阵眼。你的帝羲……就永远回不来了。”
扶摇手指顿住。
空气凝滞三息。
他松开了手。
若婗滑落在地,剧烈咳喘。还没缓过气,下一句话已碾来。
“你说得对。”
扶摇舔尽指尖的血,声音恢复平静,“但本皇杀人要挑时辰,要让你死得其所。”
血腥味在舌尖化开,他微微眯起眼,像在品一道佳肴,唇齿间还留着余味。
殿外,日蚀幽光震荡,天光急速晦暗。浓墨阴影浸入大殿,将满室烛火压得摇摇欲坠。
扶摇转向屏风画像,眼底暴戾与狂热急剧攀升,旋即沉成毛骨悚然的温柔。
“再等等。”
“很快了。很快,你就能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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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杀人是要挑时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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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