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妖皇扶摇 心给了，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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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摇刚从蚀魂狱回来。
乌金短靴踩在青砖上，每一步都像踩碎了谁的骨头。
青蛇先软了。
尾骨僵蜷，鳞片摩擦的细响卡在喉间，那是被天敌盯上时的本能恐惧。
若婗攥紧袖中的手。
她预想过这一刻，在心里把话嚼了千百遍，可当扶摇忽然出现在廊道尽头，当她真看见那双鹰眸。
没准备好。
就是没准备好。
“见、见过皇尊……”青蛇挤出颤音，膝盖刚弯下去要行礼。
“嗤啦！”
金棕羽翼掀起罡风劈面扫至。
三片逆鳞剐飞，血珠炸开。
青蛇横撞在琥珀廊柱，滑下来，瘫在地上，半天没动。
毕竟。护心鳞都没了。似一拆了线的破玩偶，一碰就碎。
若婗被煞气一剐，喉间涌上腥甜。
“嗒。”
乌金短靴在她身前半尺定住。阴影如山倾轧，将她吞没。
“抬起头来。”
声音沉沉压在她头顶。
若婗眼睫急颤，抬起一线，正撞见他锦袍下摆缀着的三百颗炼化天将头颅。
拇指大小，一颗一颗缝在袍角，像一串风干的、发光的葡萄，无声吞吐雷火。
若婗颈后寒毛倒立，喉咙里的词像被人掐住了，一个都冒不出来。
“皇尊！不、不好了——！！”
嘶嚎声如裂帛。
一道黑影从穹顶砸落，震得廊柱嗡嗡作响。
若婗心头一跳，余光扫去。
一只乌鸦精扑棱着翅膀，翎羽结满冰棱，像刚从冰窖刨出来。
扶摇视线猛地收回，像一把刀从脖子上移开。转身，一脚踹翻乌鸦精。
“慌什么慌！”
乌鸦精翻滚出去又扑回来，稳住身子，声音还是抖碎了：“冰层下……所有水族尽、尽数……”
说不下去了。不是没词，是画面太骇人。
整条河，从水面到河底，冻成了一整块冰坨子。水族封在里面，连挣扎的姿势都没来得及换，像琥珀里的虫子。
“查清原因没？”扶摇眼底凝成杀意：“谁干的？”
乌鸦精喉间滚了几下，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拼了命喘不上气。
良久才稳住：“还、还未查清。但能一夜冰封千里魅河……绝非寻常修为……”
若婗心怦怦直跳，瞥了一眼晕倒的青蛇。脑海里全是那道踏碎霜风、玄衣猎猎的身影。
完了。
要是扶摇知道魅河冰封与她有关，别说换回爷爷，她可能立即原地升天。
指甲掐进掌心，把那点慌死死摁住，也将讨价还价的念头一并碾碎。
“好。很好。”
扶摇把三个字碾碎齿间，每一字都像一把刀，剜着谁的名字。
“本皇亲自去一趟魅河。”顿了顿，“看看是谁的骨头，这么硬。”
他转身，面朝殿门。羽翼微张，像一头正要展翅的鹰。
若婗心口一松。他要走了。
“你。”
他目光猛地钉回，像一只鹰从高空俯冲而下，利爪直探她的脸。
若婗飞快垂眸，摁住眼底波澜，依葫芦画瓢。
“奴婢…是送雪蛤羹的……”
声音稳的，指尖却泄了力道。
食盒内冰蟾受激炸开，寒气失控涌出。她借势将脸深深埋下，避开那双剜穿魂魄的鹰眸。
可那道目光，纹丝未动。
“皇尊息怒……”
青蛇从血泊里挣起身，踉跄跪到扶摇脚边，声音发颤：“总、总兵大人……”
手忙脚乱摸出蚀魂狱令牌，双手捧着高举过头顶，指尖止不住地抖。
扶摇没接。
“蚀魂狱总兵？”尾音微扬，“他什么时候，也配往本皇跟前送人了？”
青蛇头磕得更低了：“大人说……皇尊近日操劳，大阵将启，该补补身子。这雪蛤羹用的是千年冰蟾，配昆仑雪莲，最能……”
“最能什么？”像一把没出鞘的刀，抵着她喉咙。
青蛇喉间一滚：“最能……清火。”
扶摇险些没忍住笑。
“清火。”他像在品一道怪菜，“有意思。”
给一个浑身煞气的妖皇清火？
他转身离去。
青蛇和若婗跪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那口悬着的气将松未松，廊角阴影处，扶摇猝然顿步。
回头。
鹰眸刺穿昏暗，钉在若婗身上。
“你，将雪蛤送至本皇寝殿。”
话音未落，两名螳螂侍卫已锁住若婗，转向幽深寝殿。
若婗走在前面，身后传来两个螳螂精压低的对话，阴恻恻的，像蛇在草丛里游走。
“哎，你说皇尊今日这……”
左边又怂又八卦，“按惯例，不都一月一回么？昨晚才送过去泄火那女人……尸骨怕是还没凉透吧？这又送，皇尊今日这需求，也太……”
话尾拖长，意味深长地咂了咂嘴。
“一月一次？”右边嗤笑打断，“老子都能一夜七次。皇尊这样一个月才开一次荤，跟守活寡似的？憋不憋屈？”
“那能一样？皇尊心给了妖神……”
“心给了，身子可没出家。”右边昂起下巴，“男人嘛
左边啧啧一叹，语气酸起来：“也是。皇尊对妖神那叫一个专情。送去的女人，哪个不是照着妖神眉眼挑的？用完就处死，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声音忽然压低，目光落在若婗背影上，带点困惑，又带点兴奋：
“可这女人……没半点像啊。难不成皇尊口味换了？”
顿了顿，喉咙滚出一个猜测：“或者……”
另一个声音阴恻恻接上：“终于走出情伤了？”
像两只冰凉的手，搭在了若婗肩上。
女人。泄火。尸骨。
背脊窜起一股寒意，冻得头皮发麻。
她想起那些炼化的天将头颅，剜下的龙族眼珠，还有青蛇那句“三千生魂为引”。
这才后知后觉——夜阑的话，不中听，但中用。
这个人。这个叫扶摇的妖皇。不是她能讲“道理”的。
得走。赶紧走。
一路上，她暗中寻找通往蚀魂狱的通道。可廊道深得像没有尽头，转角多到分不清方向。
她只记得穿过一道道结界，每一道都像剥不掉的皮，越贴越紧。
不知走了多久，一座森冷殿宇映入眼帘，死寂如坟茔。
甫踏过结界。
“唳！！”
殿顶巨鹰石像脱出一道猩红虚影，裂空扑下！
煞气如重锤砸来，若婗踉跄跌退，脊背撞上身后青铜戟。
戟刃抵住她后腰，向前一推。
“护殿神鹰，验魂。”
若婗只能硬着头皮，任那道锐利目光，像一把刀，将她剖开审视。
审视完毕，鹰影敛翅归于石像，威压弥漫不散。
若婗深吸一口气，定神，推开了那扇沉重殿门。
步步谨慎。
所幸，殿中空寂，扶摇不在。唯几处烛火幽微。
她放下食盒，赶紧离开。衣袂扫过案旁屏风，光影明灭一瞬。
若婗倏然侧目。
屏风上，绘着一道女子侧影。仅见轮廓，已夺尽天地风华。
三百枚浴血蛟鳞如战甲，缀于裙袂。屏风底座，玄铁鹰爪虔诚虚托着鳞片。
这是……帝羲的鳞？！
鳞片似有所应，震颤嗡鸣，凝血化作血液流淌，沿青石地缝蜿蜒爬行，在她足前汇聚，勾勒出两个古篆：
“太一”。
若婗垂眸：“东皇太一？”
地仙爷爷故事里的太阳神君？与刑天殊死搏杀、被封印在太阳神火核心、永世受煅烧之苦的那个？
他与帝羲之间……
思绪未落，檐角鹰羽灯大亮，焰心爆出刺目白光！
明灭的光影将她侧脸投射在屏风上，那神态姿势，诡异地重叠了三分！
若婗骇然疾退，脊背撞上案几。
“哐当——！！”
食盒翻倒，玉碗迸裂。冰蟾羹泼溅四射，炸开一团刺骨寒雾，急速弥漫……
若婗欲避，后背撞上冰冷甲胄，护体煞气将她震飞！
半空，一只手臂箍住她的腰，狠狠揽回。
“羲儿……”
一声低唤，自身后贴耳传来。
若婗心脏猛跳。
扶摇！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妖皇扶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