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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登徒子 骂她,骂自 ...

  •   “你干嘛?!”

      若婗弹身而起,脑子还没跟上。

      衣襟散着,她手忙脚乱去拢,指尖发抖,扣了好几次才拢住。

      整个人往后一跄,脊背撞上冰柱。

      “砰!”

      闷响从骨头缝里炸开。

      手肘扫翻镇心冰烛,哐当砸在冰面上,星火擦着夜阑袍角飞过,烙下一道焦痕。

      “登、徒、子!”

      三个字,从牙缝里剜出来,淬了毒似的往外砸。眸中迷蒙水光,冻成一把能扎人的刀。

      可话音落地瞬间,她心底某处,忽然虚了一下。

      夜阑从头到尾,一动没动。

      目光从她脸上剥落,最终沉沉坠在落空的手上。

      指尖,还缠着她的暖意,此刻凝作冰凌,化作万蚁噬骨的痒,逆血钻心,开始啃。

      啃得他又疼又烦。

      好个翻脸无情、过河拆桥的小妖蛇!

      他恨不能把她摁回莲台,掐着下巴问清楚:到底谁是登徒子?谁非礼谁?

      他才是受害者。冤。比窦娥还冤。

      可他不能说。

      说了像什么?堂堂战神,被一条小蛇占了便宜,还追着要说法?

      丢不起那人。

      所以这口锅,他背了。背得咬牙切齿,五脏冒烟。

      他五指猛地攥紧。

      “咔嚓!”

      掌心冰凌碎成齑粉。

      那簇窜到嗓子眼的火,被他硬生生摁回去,碾灭。再抬眼时,眸中只剩讥诮寒霜。

      “若非怕你遭了反噬,平白拖累本君……”

      尾音撞上若婗愣怔的眼神,断得狼狈。

      喉结一滚,声音陡地扬起:“看不见你眼尾的莲纹?”

      若婗一愣,偏头看向冰壁。

      冰面如镜。苍白的脸,散乱的发,咬破的唇。眼尾那抹赤莲纹,像从灰烬里捞出的花,还在烧。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昨日暖阁赤莲入体,明明隐匿了……怎么又挣出来?唇角那抹血珠,又是何时?

      目光下意识一移,倏地钉住。

      夜阑眼尾也有一朵莲。

      冰蓝色的。

      两朵莲,一赤一蓝,隔着烛光,隔着一段她记不清的过去,遥遥相望。

      忽然就串上了。

      “你脸上的蓝莲纹,”她声音发干,“也是被蛰的?”

      夜阑慌了一瞬,下颌绷紧。

      “嗯!”

      一个字,又冷又硬,不敢看她。

      他不想承认,是他自己碰的。明知碰了会生根、生根就拔不掉,还是碰了。

      自作多情,活该。

      若婗看了他片刻。

      信了,没再追问。

      不是一下子涌上来的,是一点一点渗进来的。

      一路相处,冷了点儿,凶了点儿,动不动把人往墙上碾……但人,确实靠谱。

      “昨夜的事……”夜阑忽然开口,声音里绷着弦,“你记得多少?”

      话落,脸颊飞红。

      他拼命压,却压不住。

      若婗沉默一瞬。

      闭上眼,一片一片捡,一片一片拼:“漫天猩红的腐骨花,青蛇癫狂的长笑,黑暗河底呜咽的尸傀。”

      她睁眼。

      “就这些?”夜阑声音一紧,极不满意。

      若婗眨了眨眼:“还有,你破霜而来的身影。”

      她顿住,恍然:“对了,是你救了我,对吗?”

      夜阑心口咚咚直跳,攥紧的掌心全是湿汗。

      “多谢。”若婗没有看他。

      没有感动,没有热泪盈眶,没有“谢谢你救了我,我该怎么报答你”,像吐一口凉透了的茶,平静得近乎冷淡。

      在她看来,他救她,不过是为了护住那颗新鲜蛇胆,就像他说的“拖累本君”。

      仅此而已。

      夜阑那边,却炸了。

      这声“多谢”像一脚踹在心口上。

      她记得所有痛苦与恐惧。

      唯独不记得,紫煞暴走,她咬住他手腕,以他神躯做桥;不记得她扣着他脖颈,野蛮索吻,差点……夺走他清白。

      心里那团刚摁下去的火,“轰”地又拱了上来。

      他猛地转身,袍摆划开凌厉弧线,迈步就朝窟外走。步子大到像在逃,又重得要把冰层碾碎。

      若婗愣在原地,着那道头也不回的背影,满脑子只有一句话:这莫名其妙的情绪,从何而来?

      不就是记不清吗?至于气成这样?

      这人一路上就没正常过,一会儿凶,一会儿冷,一会儿捞她一会儿又要扔她。

      “又犯病了?”她嘀咕了一句。

      她以为他听不见。

      他听见了。

      像一颗钉子,钉进脊梁骨。

      夜阑脚步一顿。没回头。

      “你再说一遍?”

      背影在晨光里绷得像满弓,弦松了,弓还在颤。

      若婗心虚了半瞬,支支吾吾改口,“我是问……你去哪儿?”

      敷衍得明目张胆。

      夜阑站在洞口,背对着她。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这女人。

      昨夜色胆包天,咬破他的唇,扯烂他衣衫,上下其手,强索强要……哼。

      转眼间,斥他登徒子,骂他有病。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烧得他脑仁疼。

      反手一拳,砸进身旁冰壁!

      “轰——”

      冰屑四溅!

      虎口崩裂,血珠迸在碎冰上,一颗一颗,像碾碎的红豆。

      痛意顺臂而上,撞进心口,撞出一声闷响。

      “自然是去剐了那孽畜!”声音里淬着冰渣与火星,“难道还要留着这祸根,看你我日后……互剐心肝不成?!”

      最后四字咬着牙根迸出,像烧红的刀浸进冷水里,“嗤”地冒出一股白烟。

      他转身欲去,

      “……等等。”

      若婗踏碎冰面残影,急急追上:“那条毒蛇,我留着有用。”

      夜阑刹住脚步,转身,目光钉在她脸上。

      眼底有种她读不懂的光,碎碎的,亮亮的,像被碾过。

      若婗偏头避开:“那青蛇,现在何处?”

      夜阑嗓音陡然沉下:“昨天被青蛇摁住时,谁嚷嚷让我杀了她,现在又要留着?”

      若婗理直气壮:“那是被蛊毒侵蚀,意识不清醒,不能当真。”

      夜阑忽然就恼了。

      “你们女人都这么善变?”他步步碾了上来,“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一句意识不清,就全部作废,一笔勾销?”

      嘴上说的是青蛇,心里却想的是另一件事。

      她占了他便宜。她不认了。

      “嗯。”若婗就事论事,“好比……”

      “你,嗯什么嗯!”夜阑直接截断。

      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可冰底下,是还在烧的炭。

      昨夜他明明问过,确认过她的心意。她说了嗯。

      这会儿,你不确认你嗯什么嗯。

      “当然。”若婗换了个词,硬是把话说完,“好比……酒话能当真吗?”

      夜阑被她噎死了。

      仿佛那个野性难驯,肆意掠夺,要将他生吞活剥的人,与她全然无关。

      他的初吻。他险些沦陷的神躯。

      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夺去,又被她理所应当地忘干净,吃干抹净,如弃草芥。

      他心里骂了一万遍。

      骂她,骂自己,骂青蛇,骂蛊毒,骂这该死的、一个记得一个不记得的荒唐夜。

      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被她糟蹋了却不敢声张的……什么。

      那无从发泄的暗火在眼底一沉,映得他宛如修罗临世。

      他忽然动了。

      若婗还没反应过来,后肩已撞上冰壁。

      “你……”

      话被堵在喉咙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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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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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