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冰火并蒂莲 江湖人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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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
七根玄铁柱破地而出，整座楼都在颤栗。
青蛇被困阵中。
柱身金色符箓明灭不定，每闪一次，都像在她心上剜一刀。
她猛地仰头，竖瞳骤缩。
一幅命盘，像铡刀，悬在头顶三尺。
【夭】
死厄夭折，永无生路。
“不……”
她声音发颤。
十万年。
她从一条懵懂小蛇，吞日月精华，躲天劫雷罚，蜕皮重生九十九次。
到头来呢？天道就“赏”她这个字？
“炼。”
男人低声敕令。
阵图开始转动。
凛冽光华如刀锋劈开黑暗，符文自柱身剥离，化作赤金虬蛇，铺天盖地向青蛇绞来。
翡翠妖光在周身燃烧，如坠熔炉。
不是杀。
是炼。
把她十万年修为，一寸寸从骨头里抽出，焚成灰烬。
“我、不、服！”
青蛇仰头嘶鸣，眼底幽绿妖光炸开，整座阵图都在震颤。
她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你凭什么？天道凭什么？
十万年挣扎求生，不过是你们早就写好的笑话？
三楼暖阁。
水汽氤氲，熏香袅袅。
若婗靠在池壁上，身子沉进水里，只露出一截雪白的颈。
像一朵揉皱的花，终于泡开，浑身都酥了。
她不知道楼下有人为她乱了方寸、动了杀心。
只知道，这水好暖。
暖得眼皮发沉，脑子发昏，想就这么睡过去。
意识晃晃悠悠，眼看就要被那片温柔的黑吞没……
爷爷。
这两个字猛地刺穿混沌。
地仙爷爷还身陷囹圄，还在等她。
不能睡。
若婗猛地睁眼，掬水拍在脸上。
水汽迷了眼，她眨了眨，再凝神时……
画屏亮了。
一朵并蒂莲从水墨中浮出。
不是画，是活的。
一赤一蓝，双生同枝。
赤的如血，焰光灼灼，似从火海里捞出。
蓝的似玉，霜华凝魄，如九幽寒冰凿成。
一炽烈，一清绝，缠在同一根系上，像宿命拧成的结。
它探头探脑，晃晃悠悠从屏风飘出，“噗通”栽进池水，溅了若婗一脸。
“……”
“嗨～小姐姐，洗澡呢？”
一个软糯糯、痞里痞气的声音从花心响起。
若婗低头一看。
赤莲正泡在水里，左右晃了晃，像在甩头上的水珠。
一朵花，说话了？
若婗眨了眨眼，没幻听。
连日奔逃让她脑子慢了半拍，下意识回了一句：“……你谁？”
“我？”
赤莲花瓣一翘，整朵花挺了起来：“天上地下，古往今来，唯一一朵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福运红莲！”
“江湖人称‘碰我发财，摸我升仙’！”
身旁蓝莲冷冰冰悬着，像块石头。
赤莲习惯了搭档的冷淡，自顾自凑上前，花瓣一开一合，活像张叨叨不停的嘴：
“小姐姐，你奔波这么多天，黑眼圈都掉到下巴了，皮肤糙得能磨刀。”
“我告诉你，摸了我，包你容光焕发，出门左转迷死三个地仙。”
若婗警惕地盯着它，双手环抱，往池壁退了半步。
赤莲换了个腔调，软绵绵带点谄媚：“你最近是不是逃命逃得腿软？被人追得不敢睡？心口偶尔发闷，像压了石头？”
若婗瞳孔微缩。
它怎么知道？
赤莲见她表情变了，更来劲了：“来来来，碰我一下。”
“就一下。”
“保证你神清气爽、百病全消、走路带风、逆风翻盘！”
若婗嘴角一抽：“你这么厉害，怎么还被人关在画屏里？”
赤莲：“……”
蓝莲：“说得好。”
赤莲恼羞成怒，花瓣涨红：“我那是……战略性蛰伏！你懂什么！”
“反正你碰不碰吧？不碰我可走了啊！”
“我真走了啊！”
它作势缩回画屏，慢如龟爬，半天挪不了一寸。
若婗看着这朵戏精花，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赤莲顿住，又折回来，声音压得贼兮兮：“你要不要……摸摸看？”
若婗沉默一瞬：“不摸。”
赤莲换上街边小贩忽悠人的腔调，“天降异象，必有奇遇。你一个姑娘家，孤身在此，遇见我这等天材地宝。那是缘分！是命！是天意！你就不心动？”
“……不心动。”
赤莲：“……？”
“你看起来很不靠谱。”若婗认真地看着它，“跟卖假药的一模一样。”
赤莲花瓣一抖，语气受伤：“我堂堂并蒂灵莲，长得这么喜庆，怎么可能是坏东西？你问问旁边那冰块脸，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你骗过。”蓝莲冷冷开口。
“……”
“行了。”蓝莲声音寡淡，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倦怠，“我们都搁这儿三千年了，见着个人就喊‘碰我碰我’，前面八百八十个，有一个理你吗？”
赤莲急了：“你怎么不说，还有九百九十个碰了呢？”
“哦，”蓝莲不咸不淡，“结果呢？有卵用吗？”
赤莲沉默了。
若婗沉默了。
池水都沉默了。
“……你非要这么扫兴？”赤莲幽幽怨道。
蓝莲淡淡道：“我只是陈述事实。这玩意儿认主的，你嚎一万年，嚎破嗓子也没人理。”
“你闭嘴！！！”
赤莲炸了，整朵花腾地烧起一尺高的火焰，花瓣疯狂颤动，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若婗嘴角抽了抽。
她想走。
真的。
现在就爬出池子，穿衣服，走人。
但她还没来得及动，那朵赤莲忽然不抖了。
花瓣猛地向内一收，如弓弦绷紧。
“行。你不碰我是吧。”
声音陡然压低，嬉皮笑脸尽数褪去，只剩低沉的危险。
“那我碰你。”
“……？！”
若婗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躲。
赤莲花心炸开一股巨大吸力！
水面凹陷，她整个人往前一栽，手指像被无形之手攥住，猛地拽了过去。
“等等……唔！”
指尖触及花瓣刹那，赤莲猛地一合，死死咬住若婗指尖！
一缕赤红流光，如烧红的针，朝下一刺！
灼热洪流从创口灌入！
烫！
那股霸道力量逆涌而上，穿过手腕、手臂，横冲直撞。
最终悍然撞入心口！
“唔——！”
心脏猛地一缩，如被攥紧，有什么东西在心田扎下了根。
旋即，刺痛与饱胀从心口炸开，滚遍全身，最终涌向右眼尾，如烙铁压下。
一朵赤焰红莲纹轰然绽放！如火线蜿蜒，平添一抹惊心动魄的艳色。
若婗大口喘气，颤抖着摸向眼尾。
触感滚烫。
像某种古老契约烙进了血肉。
水中赤莲迅速凋萎，红辉流散，化作点点碎光闪了两闪。
消失前一刻，花瓣最后颤了颤，发出虚弱却得意洋洋的一声：
“看……我就说……有用吧……”
蓝莲冷冰冰补了一句：“强买强卖，丢人。”
“你……你可千万别死啊……”赤莲声音断断续续，“咱俩一条命……你死了……我也完蛋……我、我不想死……”
蓝莲默然，淡声道：“吵死了。活了万年，还没活够？”
碎光不再回应。
湮灭无痕。
若婗眼尾莲纹如朱砂遇水，迅速淡去，隐入肌肤。
唯蓝莲静静悬于渐平的水中，散发清冷孤绝的辉光，似对一切毫不在意，又似在等什么。
片刻后，蓝莲隐入画屏，消失。
一切太快，宛若幻梦。
若婗捂住心口，灼痕犹在，隐痛未消。
方才种种，并非虚妄。
她垂下眼眸，紫瞳浮起对未知命运的凛然预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恼火。
楼下。
男人身形骤顿。
他捕捉到三楼暖阁，须臾即逝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
绝非青蛇之流的污浊妖气，也非寻常法术涟漪。
带着近乎本源的纯粹与暴烈，却在刹那归于寂灭。
他倏然抬眸，望向那里。
是那女人？
她触动了什么，连他也未察的禁制？
所有凌厉杀意瞬间收束，如刀归鞘。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冰火并蒂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