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都想攻略她》沧慕雪

20、万年枯蝉 不如尝尝，

　　男人转身下楼，靴底碾过残花。

　　刚拐过二楼转角。

　　“仙君呀……”

　　青蛇从廊柱后斜倚而出，拦在身前三尺，眼波荡开媚浪。

　　“那枝白玉兰生涩得很，有什么趣儿？”

　　指尖闲闲绕着发尾，颈项微侧，露出一截脆弱的白。

　　“不如尝尝，姐姐这支熟透的蜜桃？姐姐懂的，可比那生涩花苞，多得多呢……”

　　“滚开。”

　　男人足下未停，眼都没抬。

　　“怎么？”青蛇笑了，“不敢？还是……不能？”

　　男人脚步一顿。

　　“喀。”

　　靴底碾碎残花。

　　“就凭你这身朽皮？几片污鳞？”

　　青蛇媚色一僵，旋即笑得更深：“仙君火气不小呀，内火伤身，姐姐这是好心帮您。”

　　指尖一勾，酒液跃空为镜，映出他方才破功的种种狼狈，放大、循环，一刀刀剜给他看。

　　“瞧瞧。”

　　她歪头，如赏笼中困兽。

　　“万年枯禅，坐穿冷石。”声音黏上来，“怎及红尘一晌，蚀骨销魂？”

　　酒盏递近，流光淌过胸前起伏。

　　“何不与姐姐……共饮此盏？”

　　男人未接。只瞥她一眼。

　　“十万年修行，就修出这么点东西？”

　　目光冷得像在看尸体。

　　“脱光了贴上来的，本君见过不少。可脱得这么反胃的。”顿了顿，“你倒是头一个。”

　　“反胃？”

　　青蛇笑出声，带着毒。

　　“仙君是不解风情呢？还是说，万年枯禅……”目光往男人腰下一扫，“那玩意儿早废了呢？”

　　男人眸光一沉。如冰刀，从她脸上剜过去。

　　青蛇不由后退三步，心里那根刺却扎得更深。

　　上至魔尊，哪个不是她裙下臣？哪个没被她勾得神魂颠倒？

　　一个破了功的万年老处男，装什么清高？

　　他越强，她越要拿下他。拿下仙君，可比拿下十个魔尊有意思得多。

　　“要不要姐姐帮帮你？”

　　青蛇袖袂一扬。

　　满地花瓣倒卷，汇成绯红龙卷，“噗”地燃作缠身桃色火焰。

　　幻影翻涌。

　　身影交缠，面孔沉沦，欲海翻波，映得她如地狱浴火的妖花，邪得刺目。

　　“你想学的，姐姐都能教，定能硬一硬仙君这萎靡不振的‘道心’呢？”

　　男人眉峰一凛。

　　“找、死。”

　　弹指，像掐灭一盏灯。

　　桃色火焰化作袅袅青烟。

　　“仙君好手段。”

　　青蛇身形已渺，唯余音飘来：

　　“可惜灭火难灭心魔。您那‘道心’上，早就裂了缝，漏着风……”

　　“您猜，冒的是什么？”

　　话音未落。

　　身后，风声骤起！

　　男人眼角余光微动。

　　青蛇已绕至身后，蛇尾如鞭，朝他绞来。

　　“嘭——！！！”

　　男人护体罡气炸开。

　　青蛇被震得疾退，袖口被气劲擦裂。

　　余劲未消，劈在雅阁门板上，木屑纷飞。

　　“啊——！”

　　门后一声尖叫。

　　一个修士正搂着半裸女妖寻欢，吓得滚下软榻。

　　裤子都没提。

　　“哪个不长眼的！”

　　他手忙脚乱拽着绸裤。女妖拿纱幔遮身，缩在墙角发抖。

　　动静惊动楼下后厨。

　　小二捏着抹布探出头，一眼瞧见那位仙君立在炸成渣的门口，衣袍猎猎，满身肃杀。

　　“嚯——”他倒吸一口凉气，“这人果真有病！”

　　缩回脑袋，跟厨子嘀咕：“刚才我好心劝他，装得跟什么似的，‘俗’啊‘滚’啊……转脸呢，自己就把人家房门拆了！”

　　厨子没抬头：“也许人家真急。”

　　“急？”小二翻了个白眼，“再急你也敲个门啊！好歹等人家穿好裤子啊……修道的都这么不要脸吗？”

　　阁内，修士终于提上裤子，指着门口要骂。

　　一抬头，对上那双杀人的眼瞳。

　　嘴张了张，骂人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褪成心虚的灰。

　　“滚。”

　　修士连滚带爬，翻窗而逃。

　　这边，青蛇闪身缠向合欢树，蛇尾绕杆游走，忽然凌厉一振，狠抽虚空隐蔽机括。

　　“嗤——！！！”

　　合欢古树狂颤。

　　万千花苞刹那怒放，旋聚成一朵巨型合欢花。花瓣漾开水纹，将屏风剪影放大。

　　水声淅沥，人影交错。

　　浓烈花香混着撩人声响，像只温软的手，抚过男人狂跳的太阳穴。

　　近处雅阁门缝探出几张醉脸，未及看清。

　　男人目光横扫。

　　“嗤——！”

　　无形气劲破空，钉穿门框而入。

　　门后传来桌椅翻倒，杯盏碎裂，带哭腔的惨叫。

　　“哟～仙君好大的脾气。”青蛇笑声从花影飘出：“自己不敢看，还不许别人看？”

　　“您这是护食呢，还是心虚呢？”

　　男人眼角一抽。

　　只一下。

　　但青蛇看见了。

　　“怎么，被说中了？”她得意如擒七寸。

　　“六根未尽，情劫未渡。仙君啊仙君，连自己心头这把火都灭不了，还修什么清静无为？求什么无上大道？”

　　笑声渐厉。

　　“不如从了奴家，共赴云雨。总好过来日道心被业火烧成齑粉，永堕无间地狱。”

　　“您说，是也不是？”

　　哈哈哈哈！

　　讥诮，恶毒，肆无忌惮。

　　“蚍蜉撼树。”

　　男人双眸骤阖，再睁眼时，瞳底寒芒如刀。

　　他动了。

　　身形如玄羽飘落，并指如剑。星芒自指尖迸射，撕裂迷离暖色，直贯树下三尺！

　　‘镜花之术’的阵眼。

　　“咔嚓——！”

　　碎裂声自地底炸开。

　　漫天“镜花”幻影如被抽去骨架，瞬间溃散。

　　碎光映亮青蛇褪尽血色的脸。

　　她以合欢古树为眼，万年妖力为基，勾动六根七情。多少道心坚固的修士走进这片花影，再没走出。

　　她自认天衣无缝。

　　可这个男人只用了一指，碎了她的道。

　　她猛地扬首，眼中凶光毕露。

　　“纵是蜉蝣，也能灼穿你法眼，掀翻你万年莲台！”

　　蛇尾绞住树干，欲引爆整棵合欢树。沾之即焚，焚之即堕。

　　男人眼睫未抬。

　　袖起寒光。

　　“夺！夺！夺！夺——！”

　　七道冰凌应声暴起，被无形巨弩齐发，朝青蛇贯空射去！

　　青蛇被骇得连退，却不硬接。

　　蛇尾猛地向上疾扬，搅动绯红纱瀑，将冰凌卷入、格开。

　　挡住了。

　　她捋了捋微乱的鬓发，唇角噙笑。

　　“不过如此。”

　　笑意未落。

　　一道被挡飞的冰凌，不知何时折返，无声无息，从她视野的死角刺来。

　　“噗嗤。”

　　避之不及。

　　尾巴尖被钉穿在地。剧痛窜过脊背，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与本君共修？”

　　男人缓缓抬手，五指微张：

　　“你且去问幽冥阎罗。看他那森罗殿，敢不敢容你这份痴心妄想。”

　　五指朝虚空一按：

　　“嗡——！！！”

　　虚空震颤！

　　一座暗金色伏妖阵图，自地底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