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都想攻略她》沧慕雪

158、倒反天罡 饿疯了！憋

　　帝俊没应，只一声冷嗤：

　　“那疯子，踏碎诛神台，破封盘古之心，还剖本命护星。如此倒反天罡，怕是天神做腻了。”

　　若婗的血，霎时冻住了。

　　“星辰剑”、“七星”、“护魂阵”、“甲胄”、“元神死穴”，这些词像烧红的锁链，一圈一圈缠上来，烫得她呼吸碎成了片。

　　起初拿到那枚玉珏，她只当是信物。

　　一枚好看的、带着星辉的、贴在心口捂暖的石头。

　　后来炼魂海遇劫，相柳毒箭直奔心口，是玉珏涌出的星辉把她从鬼门关拽了回来。她这才知道，里面藏着一道护魂阵法。

　　可她从来不知道，那是夜阑保命的甲胄。

　　他把甲胄卸了，炼成这枚玉珏，给了她。

　　而她，戴着它，什么都不知道。

　　这真相比风刃更锋，狠狠凿穿心腑。

　　她突然想笑。

　　笑自己。

　　若早知道，她断不会收。

　　宁可魂飞魄散在炼魂海，也不要他赤身站在刀光剑影里。

　　远处老梅树后。

　　那仙侍蹲在雪地里，心里像有一百只猫在挠。

　　他告诉自己别回来。别回头。别管。

　　神尊的事，帝君的事，随便哪个抬抬手就能碾死他这种小角色一万回。他回来干什么？送死吗？

　　可脚不听使唤。

　　万一呢？万一神尊问责起来，连个证人都没有，那不是死得更惨？

　　他猫着腰，从树后探出半颗脑袋，想看那姑娘走了没有。

　　然后他看见了。

　　雪地上，红梅树下，两个人影交叠。

　　帝君两手按住那姑娘，衣袍大敞开，像展翅的鹰，将她整个笼在身下。

　　那姑娘被按在树干上，脸被银发挡住，只露出一截咬紧的下颌。

　　雪地里一摊血。

　　帝俊腰间伤痕渗出来的。

　　可从仙侍那个角度看——那摊血正落在那姑娘脚边，像一朵碾碎的花。

　　烫眼睛。

　　那个位置。那个姿势。那些血。

　　他脑子里“嗡”地炸开。

　　他猛地捂住眼睛，可五指张着缝。捏上缝，可耳朵竖得像天线。

　　他听见了。

　　听见帝君说“想要”，那姑娘说“给我”、“强夺”，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树干被压得“吱呀”作响。

　　他脑子里全是画面，一帧接一帧。

　　“荒唐！太荒唐了！”

　　他无声地骂，嘴皮子翻得飞快。

　　“帝君！统御六界的帝君！居然光天化日，在这冰天雪地里，就这么……把人按在树上就给办了？”

　　他脑海里，帝俊清心寡欲四万年的金身，轰然崩碎。

　　“四万年！整整四万年！”

　　“帝君不近女色，六界皆以为他修成了无情道，或者还念着诏兰天妃。现在看来……”

　　他咽了口唾沫。

　　“是饿疯了！憋坏了！”

　　他痛心疾首。

　　“想要，您倒是递个眼神啊！小的给您安排得妥妥帖帖，昆仑那么多美貌仙子，哪一个不是巴巴地等着您临幸？随便挑一个不好吗？”

　　“偏偏……偏偏动神尊的人！”

　　他脑子又炸了一下。

　　“那是神尊亲自送来、亲口交代‘好生照看’的人啊！”

　　“您睡谁不行，非得睡她？！”

　　他快哭了。

　　他不敢再听，掉头就跑，跑出三步，左脚绊右脚，一头栽进雪里。

　　他连滚带爬地爬起来，不敢停，不敢回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帝君强幸了神尊的人，他看见了，

　　一边帝君事后灭口，一边神尊事后问责。

　　横竖都是死。

　　他边跑边祈祷，脑补的画面已演到帝君和神尊在瑶池上空对决、昆仑崩塌的终局篇。

　　若婗不知道这些。

　　那些真相，已经把她骨头掏空了。

　　帝俊手指还扣在她腕间，非但没松，反而欺近一步。

　　银发垂落，拂过她脸颊，凉得像蛇。灼热的气息喷在头顶，烫得她头皮发麻。

　　冰火两重天。

　　“你方才说，我是‘贼’？”

　　若婗僵住。

　　帝俊的脸凑得更近了，声音低得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那你身体里窃来的‘盘古之血’，又算什么？”

　　若婗眼角余光瞥见他。

　　寒玉面容在雪光里泛着冷辉，眉骨与鼻梁锐利如霜刃，那种骨子里长出来的，连岁月都磨不钝的冷，压得她胸口发闷。

　　她愣了足足三息。

　　盘古？

　　那开天辟地、身化万物的混沌之神？

　　她只是个从九嶷山岩缝里爬出来的小蛇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连紫煞都驯不服。

　　这与她何干？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说。

　　“看来，他们把你护得太好了。”帝俊声音远了些，像隔了层雾，“谁为你剜了心血，这具身体的‘新生’，以及作为‘赎价’将自己永锢于冰封绝咒之下的女子……”

　　“都被淹没在了风里。”

　　不及若婗回神，他指尖凌空一划。

　　两滴殷红血珠，同时自他与若婗指尖凝结，悬于半空，像两颗被时间定住的星。

　　一颗冷冽如冰，一颗暗沉如渊。

　　若婗那滴，像迷途的孤魂终于得见命定的归途，缓缓归附于帝俊那滴。

　　相融为一。

　　那一瞬，若婗体内的血沸腾了，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像岩浆冲破地壳。

　　震得她灵台都在颤，每一声都在骨头里回荡，宣告着同一件事：

　　你和他，是同源的。

　　上一次这种感觉，是初遇帝瑶。

　　那个身披鎏金羽翼，揽尽九天霞光，高贵得不像话的女子。

　　那时她不懂，以为那是血脉压制，是强者对弱者的威慑。

　　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压制，是呼应，是两滴同源的血，嗅到了彼此的气息。

　　她遽然抬眸，撞入那双冰渊蓝瞳，声音碎成一片：“你说的，那个冰封绝咒之下的女子……可是帝女？”

　　帝俊没有回答。

　　他放开了她，像一只咬住猎物、却忽然失了兴趣的猎犬。手一抬，玉珏从他手中脱出，“嗒”地落在若婗掌心。

　　触手一瞬，一丝微温即逝，骤然化作钻心奇寒。

　　若婗捧着玉珏，心在颤，连呼吸都碎了。

　　这一刻，所有断开的链条都变得明晰。

　　荏苒轻描淡写带过的追问，离火每次说到九霄时忽然收住的焰尾，还有初见帝瑶时，她心口那瓣冰晶，美得像一个不该被看到的秘密。

　　她问过离火。

　　离火说：“那是雪凤血咒，说了你也不懂。”

　　她问过荏苒。

　　荏苒说：“这是苍穹跟九霄的事，你少掺和。”

　　她便没再问。

　　她以为那是神仙的事，是跟她这个小蛇妖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没成想，她的“新生”，是别人的“永死”；她的壳，她的血，是别人用心血换的；她站在这副壳子里，呼吸着、活着、笑着……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的白骨上。

　　心口像被人攥住了。

　　她忽然回想起帝瑶离开药庐时的背影，银发在风中飘拂，九凤衔珠冠叮咚作响，像一串碎掉的梦。

　　那时她只觉得好看，清冷，高不可攀。

　　此刻再想，那背影分明在说：没关系。我不怪你。

　　可是她怪自己。

　　雪落在她肩上，一片，一片，一片，像有人在天地之间，不停地撕碎一封信。

　　“所以，”她仰起脸，望着帝俊，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字字带颤，“你想要我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