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都想攻略她》沧慕雪

156、天雷勾地火 一边是帝君

　　千钧一发。

　　那人后背像生了眼，头都没回，只微微一侧。

　　“轰！！！”

　　狂风卷着碎雪，贴着他袍角擦过。

　　若婗堪堪擦过那片飞扬的弧影，以碾碎尊严的姿势，狠狠贯进雪地。

　　“砰——”

　　雪炸开了。

　　半边身子陷进去，耳朵里嗡嗡响。

　　好半天，她才撑着胳膊，把自己从雪里拔出来。

　　抬头。

　　她看清了那个人。

　　他没转身。

　　一袭蓝袍，矜贵如九天裁下的天幕，袍角不沾半点雪尘。银发在风里扬起，与雪地融为一色，与红梅相映成画。

　　若婗愣了一瞬。

　　初看，遗世独立，好看得不像话。

　　再看，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冷得牙根发酸。

　　细看，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人掌心摊开，五指擒着那只玉珏。

　　若婗猛地转头，找那只白雕。

　　那只扁毛畜生。

　　正落在那人肩头，收着翅膀，耷拉着脑袋，乖顺得像只鹌鹑。用喙梳理自己的羽毛，偶尔抬眼觑一下主人，眼神里全是“求摸摸”的邀宠。

　　若婗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主使。幕后老贼。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干净一个人，居然是个偷、珏、贼。

　　那枚七星珏，是她贴在心口、捂了一路、命根子一样护着的东西，此刻被他捏在指尖，像捏一枚不值钱的棋子。

　　他甚至没在看她。

　　若婗喉头一紧，猛地提一口气，从雪地里挣起身。

　　“那玉珏，是我的。”

　　话音刚落，她就动了。

　　她出手很快。

　　隔着三步距离，她一步扑出，五指如爪，直取他掌心。

　　指尖几乎触到玉珏。

　　那人只袍袖微振，像拂去肩头一粒雪尘。

　　一股柔韧力道迎面“拨”来，若婗整个人被带偏，脚下铲起一蓬雪浪，身子往一侧栽去。

　　还没栽下去，手腕就被扣住了。

　　那只手修长有力，扣在她腕间，不紧。

　　但像一道环，挣不开。

　　她被反手钳住，背对着他，鸦黑长发散落颊边，遮住了半边急红的脸。

　　“适才为那贼禽所夺，请……”她咬着牙，“归还于我。”

　　“贼禽”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那只白雕歪着脑袋看她，灰瞳映着她狼狈的影子，一副“我偷了又怎样”的倨傲。

　　若婗的心像被那只爪子，又掏了一次。

　　恨不得炖了它。

　　就在这时，身后雪地传来足音。

　　“嗬……嗬……”

　　仓惶，凌乱，夹杂着粗重喘息。

　　若婗余光扫去，是方才追雪貂复返的仙侍。

　　他形神俱乱，撞回这片雪地。发冠歪斜，满脸雪沫，狼狈得像从雪堆里刨出来的。

　　帝俊手指一松。

　　若婗失力，整个人又摔趴进了雪里。

　　这一次，摔得比上次还狠。

　　那仙侍一抬头，撞见那抹蓝袍。

　　整个人像被冰锥，从天灵盖钉穿到脚底板。所有动作、声响、乃至呼吸，全冻住了。

　　他甚至来不及站稳，仓惶屈身，霜色官袖慌乱扫过雪地，整个人折了下去：

　　“帝、帝君——！”

　　“君”字尾音未散。

　　帝俊眼尾，一记眼风扫过。

　　那仙侍如被山岳当胸碾过，身形剧震，脸上“唰”地没了血色。踉跄着“蹬蹬蹬”连退三大步，每一步都在雪地里踏出裂坑。

　　第四步，他忽然顿住。

　　不对。

　　他脑子里“咔”地一响。

　　方才那一幕，那姑娘被帝君反手扣住……

　　定是打起来了？

　　不对，那不是打。那姿势……反手钳住，长发散落，整个人被按在雪地里……

　　他瞳孔猛地一缩。

　　帝君他，该不会是……要强幸人家吧？

　　帝君蓝袍半解，将那姑娘按在雪地里……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本君的注意。”

　　打住！打住！

　　可脑子根本不听使唤，又补了一帧：

　　姑娘衣襟凌乱，急红了脸，喊的是“不要”还是“还给我”……

　　仙侍打了个哆嗦，差点没站稳。

　　不对不对不对！

　　帝君不是那样的人！自诏兰天妃神陨后，帝君清心寡欲四万年，连女仙都不多看一眼，怎么可能……

　　可那姿势真的太像了！

　　万一呢？

　　他越脑补，越心慌。

　　要是换作别的仙子，他权当没看见。仙界的风月事，哪轮得到他一个小仙侍多嘴？闭眼，低头，装死，三步走完，回去洗洗眼睛就当没发生过。

　　可偏偏……偏偏是这位！

　　是神尊亲自交代“好生照看”的人啊！

　　他脑子里又开始跑马：

　　帝君强幸不成，那姑娘拼死反抗，扯碎了帝君袍角，帝君一怒之下把那姑娘扔进锁妖塔……

　　然后神尊来要人，帝君说“此女冒犯天威，当受雷刑”，神尊说“她是我的人”，两位大佬在昆仑宫对峙，天雷勾动地火……

　　一边是帝君要强幸，一边是神尊要护人。

　　横竖都是个死。

　　他目光在若婗和帝君之间来回弹，像一只被夹在两道门缝里的耗子，急得快哭了。

　　若婗读懂了那个眼神。

　　那里面有焦急，有惶恐，还有一句无声的恳求。

　　“你赶紧走吧，别再添乱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头顶传来两个字。

　　“下去。”

　　不是命令，是敕令。

　　那种“你不存在”的敕令。

　　“呃！”

　　仙侍冷汗涔涔，身子更深地折进雪里，像折翅惊雀，仓惶倒退，转瞬被风雪吞没。

　　仿佛多留一息，魂魄就会被碾为尘芥。

　　若婗没走。

　　她定定站在那里，一步未退。

　　玉珏还在那人手里。

　　帝君。

　　两个字像两把刀子，一把扎进心口，一把钉进脑门。

　　她忽然想起沧都城的天帝庙。

　　那尊受万民跪拜的神像，金身彩塑，眉眼慈悲，像一盏灯，不刺眼，但能照亮所有黑暗。

　　她曾在那盏灯下，平息过紫煞暴走的狂乱心跳。曾仰头望着那尊神像，觉得世上还是有温柔的东西。

　　可眼前之人。

　　背身而立，一个正眼都没给她，就让她栽进了雪地里。

　　他是那盏灯？

　　若婗觉得自己的认知，碎了一地。

　　正想着怎么要回玉珏，忽然一道光晃了眼。

　　帝君玉冠上，那颗眼瞳状的幽蓝宝珠。

　　色泽深邃如归墟极渊，内里封存着一片旋转的混沌星云。

　　宝珠亮了一下，又暗了，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那光落在若婗身上，像一只无形的手，伸进她灵台，翻开她的记忆，像翻开一本摊在桌上的书。

　　一页一页。

　　若婗心一沉。

　　混沌珠。

　　“‘沧溟目’照形，‘混沌珠’窥心。”

　　她不记得怎么知道这句话，但它劈进灵台，像一道惊雷，把意识炸得四分五裂。

　　他在窥她的心，看她想什么，看她那些藏在最深处、连自己都记不起的东西。

　　可她方才，在心里骂他是贼，骂一个统御六界的帝君是贼。

　　珠子在她灵台里扫了一圈。又一圈。又一圈。

　　不是温柔的，是霸道的。

　　是撬。

　　可撬到第三下，它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