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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陌生得发慌 莫非汤药里 ...

  •   离火急了,焰尾一甩,火星子溅在青砖上"滋滋"冒烟:“你现在回去,拿什么压你体内那锅翻江倒海的紫煞?”

      “好不容易才安顿下来,你一回去,那些煞气嗅到旧地气息,保不齐又要……”

      若婗眼睫急颤。

      荏苒接过话头,声线压得平而稳:"仙界,六界至清之地,最助你平复煞气、稳固灵脉。西王母那儿……”他顿了一瞬,"不会亏待你。"

      若婗目光在他二人之间巡梭,清透得骇人。

      一个急得跳脚,恨不得把心剖出来;一个稳如老僧,把秘密裹了蜜糖哄她往下咽。

      她忽然觉得疲惫,像背着太多找不到答案的问题,走了太久的路。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药碗,赌气般仰头一口闷了。

      苦。

      从舌尖烧到喉咙,又沉进胃里,烫得像吞了把野火。

      就着这把火,她抬眸直视荏苒。

      “荏苒神尊。”

      第一次,她这样郑重地喊他。

      荏苒接盏的手顿了一瞬,指尖悬在盏沿,忘了该怎么收回去。

      “这些日子,您教我辨药、捣药、控火、净煞。你给我讲药性,讲灵植,讲天地万物运转的道理。”她声音不大,一字一刀,“可你从没告诉我,我为何受伤?”

      荏苒唇角的弧度凝住。

      若婗继续道:"我为什么很多事想不起来了?那些缺失的记忆是什么?"

      荏苒没接话。放下药盏,转身去收拾案上散落的药粉。

      动作懒洋洋的,可那药粉扫了三遍还没进簸箕,细细的粉末在月光下打着旋儿,像他此刻怎么也拢不住的从容。

      "还有那个玄甲战神……"若婗顿了顿,"夜阑。"那个名字滚出喉咙,带着连她自己都意外的涩,"他跟我,究竟是什么关系?"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荏苒背对她,站了很久。指尖拿起一只琉璃瓶,顿了又顿。

      可若婗看见了,瓶身映出的那张脸上,笑意碎了个干净,只剩横七竖八的裂痕。

      半晌,他转过身,唇边又挂上那副插科打诨的笑:"哎呀,这丫头今日怎么这般咄咄逼人?莫非汤药里忘了加黄连,苦得不够劲儿?下次给你加双份……”

      “神尊!”

      若婗这一声斩金截玉,惊得发间蝴蝶簌簌飞起。

      荏苒的笑僵在唇边,连梁上最爱偷嘴的灵芝精都缩回了菌盖,大气不敢出。

      若婗绞紧衣袖向前一步:"用隐瞒织成罗网,用训诫斩断追问,用真假参半的道理砌成密不透风的高墙?难道我连承了谁的情、欠了谁的债,都不配知道吗?"

      她仰着脸,眼眶里那簇火烧得生疼,喉头像是卡了把钝刀,往下咽是剜心,往上顶是剔骨。

      荏苒立在那儿,像一堵千仞绝壁,不承认,不否认,也不解释。所有尖锐质问撞上去,碎成齑粉,簌簌落了一地。

      空气凝成一块寒铁。

      "你不敢答?"若婗逼近半步,脚尖抵上他靴沿,"还是说,你当我是三岁孩童,随便几句话就能打发了?"

      她靠得太近了。

      呼吸拂过荏苒下颌,像羽毛蘸了火,燎过他颈侧皮肤,带起一阵细密战栗。

      血轰地冲上荏苒头顶,耳膜里万蝉齐鸣,心跳撞在肋骨上,一声比一声重,陌生得让他发慌。

      她眼底那簇火里映着他的影子,狼狈得无处安放。

      是心动?还是心虚?

      他分不清。

      只知道,那双紫瞳钉在他脸上,不退不避,像两道锁链,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他避不开,也逃不掉。

      ‘墙根’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裂。从他攥紧的指节攀上小臂,震得他腕骨发麻。

      荏苒喉结滚了滚,没出声。

      "正是。"离火从他肩头腾起,焰心猛地一抖,把那天的事,一字一句,摊在她面前。

      “那天,药庐的门,是被煞气撞开的。"

      "夜阑?”

      离火焰心一跳:“他浑身是血。血把门槛染成暗红,淌了满地,到处都是腥气。"

      若婗的唇颤了颤,没出声。

      离火继续说:"他怀里抱着东西。已经分不清哪块是骨、哪块是鳞了,可他的指节嵌进骨缝里,掰都掰不开。"

      "他跪在主子面前。膝盖砸下去那一声闷响,整个药庐都听得见。青砖碎成蛛网,磨下去半寸深。"

      “他抱的是什么?”若婗猛地抬头,声音发紧,“……是我?"

      离火焰心一胀,又缩回去:“是你的残躯。"

      若婗退了半步,后腰撞上桌沿,药罐晃了两晃,被她一手摁住:"我为何伤成那样?究竟发生了什么?"

      "蚀魂狱,诛邪剑雷瀑……”

      离火破口而出,后半截话卡在喉咙,焰心猛地一缩,像被人攥住了命门。

      若婗听见了。

      蚀魂狱。诛邪剑。雷瀑。

      那几字砸进脑子,像一根烧红的铁签撬开颅骨,烫得眼前发花。那张她怎么也看不清的脸,忽然撞了一下,撞得她后脑发麻,记忆碎屑簌簌往下掉。

      可掉下来,还是碎的。

      “然后呢?”若婗嗓音里带了血锈味。

      “够了。”荏苒声音不高,却像一扇门,轰地关上。

      "不够。"若婗声音沉得发凉,"离火,你继续说。"

      离火悬着,焰心左偏一寸看看荏苒,右偏一寸看看若婗,明灭了好一阵,像在跟什么较劲。

      最后猛地一沉,挣扎着从牙缝里挤出半截话:“反正你只需明白,六界最烫的火,不是老子的焰心。是夜阑那厮,宁死也不肯取你心头血入药的炽狂劫火。”

      "心头血"三个字砸进耳膜,若婗整个人猛地一坠。

      她不明白这三个字的含义,却觉出了一种沉甸甸的钝痛,指尖猛地扣入掌心。

      她抬头望向离火:“他……需要我的心头血?”

      离火没答。焰心转向荏苒。

      荏苒负手而立,下颌绷成一道硬线,目光落在窗棂上那道光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离火焰心沉了沉:“可还记得,夜阑腕间那两点紫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陌生得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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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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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