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盘古战骑 剖你蛇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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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万年前，盘古尊神座下，镇宇鏖鹰战骑。”男人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
潮声凝滞。连江风都不敢造次。
“三……三百万年？”若婗声音发飘，“盘古的……战骑？”
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从头顶麻到脚底。
难怪。那人敢在九霄神庙里拔剑。
因为他见过真正的神，那个开天辟地、身化万物的存在。而他，曾是那位的……战骑。
五万年的道行，被这八个字碾成齑粉。指甲掐进礁石缝，疼都感觉不到。
可，那又如何？
天道至公。
她猛地抬头，湿发甩出一道水光：“爷爷是正经地仙！那便上昆仑山，求西王母主持公道！”
男人嗤笑一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杀伤力。
“你以为仙界是善堂？”他侧过头，“上一个匍匐哭诉、擅闯瑶池的老城隍，你猜怎么着？”
顿了顿，像在品味什么残忍的笑话。
“被金甲守将，一脚踹下万丈山巅，废了七百年道行。”
若婗脸色白了一度。
“那便告上九霄！”她眼底烧着两簇不肯灭的火，“爷爷奉九霄敕令镇守一方！扶摇亵渎神像、强夺圣物……”
“咔嚓。”
男人脚下碾碎一枚贝壳，像一锤子砸在她心口。
“就凭你这身三寸烂鳞，也想爬九万重天梯？”他俯下身，一个字一个字往她心窝子里戳，“五万年前，血日之劫，人间十室九空。
他略略倾身，声线凉薄：“那时，九霄可曾垂下过半片祥云？”
若婗嘴唇张了张，声音碎在唇边。
“天道眼里，”他直起身，垂眼，像看一粒尘埃，“何曾有过蝼蚁的冤屈？”
若婗刚踉跄支起身，掌心一滑，又跌坐进冰冷的江水。
那一刻，她五万年深信不疑的道基，碎了。
爷爷教诲的“天道昭昭”，庙里虔诚的香火，心里那点“善恶有报”的微光……真的，只是尘芥中的一场痴梦？
残月爬上礁石，洒下惨淡清辉。
像是感应到她信仰的崩塌，江心骤然亮起万千幽蓝光点。每个朦胧光晕里，都困着一个扭曲挣扎的影子
那是五万年前那场天灾中，未能往生的破碎魂灵。
它们浮浮沉沉，像在问她：“看到了吗？”
“你所信奉、仰望的天道，何曾……垂怜过这尘世生灵分毫？”
若婗脸上血色褪尽。
她无力垂首，目光落在江面漂浮的残木上。
那木头载沉载浮，像她此刻的信仰，随时都会被下一个浪头吞没。
可她不能沉。
爷爷还在蚀魂狱里。
她猛地抬起头：“扶摇要的……不过是杀死手下妖将的凶手……正如他夺星髓石时，也未伤及庙中凡人。”
“若我陈明原委，还爷爷清白，他未必……”
“未必？！”
男人厉声把话截断，俯身逼近。这一次，没留任何余地。
“你以为他抓那老树精，真是为了给两个畜生报仇？还是说你想坦白……那老东西当众打了他的脸？！”
若婗瞳孔骤缩。
他知道了？
男人看穿了她所有愚勇，直接伸手掐住她手腕，一把从水里拎起来。力道大得像铁钳。
“你真蠢到……想用自己的命，换那老东西的命？！”
掌心下，若婗的脉搏突突撞着他指腹，又快又急，像笼中麻雀拼命扑腾。
烫。
烫得他像被蛰了一下，猛地松开五指。力道太仓促，险些把她带个趔趄。
他微微一愣。
他竟从自己眼底，看到了不该有的涟漪。
可那女人的眼睛，却在明明白白地违逆他。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惟有玉石俱焚的决绝！
是！
纵然刀山火海、无间炼狱，她也要闯进妖界换回爷爷！
即便魂飞魄散，身死神消。亦，九死不悔！
江风呜咽，撕扯着她褴褛的裙裾。也拂乱了他的心弦。
他喉结剧烈滚动，下颌绷如满弓，拼死咽下什么快要溢出的东西。
“妄想！”
比之前任何一句都冷，都硬。像要把心底破土而出的东西重新踩回冰层，碾碎！
他猛地钳起她下颌，墨发垂落，把她整个人罩进阴影里。
“从五万年前你咬那一口开始——”字字如刑楔，钉进她心口，“你的命，便已烙入我掌中！”
若婗浑身一颤，目光落在脚边石缝里那株野蓟上。
生于绝境，却偏要扭曲着往上长。
正如她，汲汲营营五万载，在这尘世里挣扎求存。
而那人，至始至终高踞崖顶，冷眼俯瞰她的生死沉浮，又怎会…在意她的悲喜哀惧？
她的手缓缓抚上右腹。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那处微微凸起的、温热跳动的——那颗蛇胆。
她的所有价值，也仅止于此。
“你步步紧逼，费尽心机……要的，不就是这颗胆？”声音轻得像要飘走。
男人眼底寒刃骤聚，像有人往他心口扎了一刀。
不是她说对了，是她说得太轻了。
轻得像……放弃。
把那条命像扔旧衣裳一样，随手丢给他。
“剖你蛇胆，不过弹指！”语速慢得像在碾碎什么。
若婗突然笑了。睫毛轻颤，那滴泪终于滚落，“啪嗒”砸在他靴边的水洼里。
“那我要是——毁了呢？”
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片碎鳞，寒光一闪，抵在腰腹右侧那处。
——蛇胆的位置。
男人瞳孔，骤然缩成一个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盘古战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