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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移生替死雀占凤巢1 两难 ...
“……”
李四冷冷地掀起眼皮,“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他扫了一眼老鸨,语气不阴不阳的,“官府办案,自有官府的章程,难道还能冤了你?你一口一个背后的人,你背后的人与此案有什么干系?王氏,端正你的态度。”
老鸨面色阴沉:“姓李的,你当真要把事情做绝?”
李四微笑,不答。
老鸨又道:“事已至此,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了。李四,你心里清楚,邢员外郎与我家主人一向交情,今日你敢带人封我的楼,明日便有人问你的罪!你一个小小官差,给人跑腿的,你吃了熊心豹胆了?”
“态度,态度。强调几次了。”
李四理了理衣襟,神色间似有不耐,他道:“方才便与你说了,这是上头的命令!否则平白无故的谁来拿你?别说邢员外郎了,哪怕你一口气再抬出几位大人来,也未必管用。”
“???”
说完这番话,李四便不再理会老鸨,他朝一旁的差役使了个眼色,道:“把人都给我看住了!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是,大人!”
随行的差役应声而去,老鸨气得险些一口气儿没提上来。
她瞪着眼前的画像,心情极度暴躁,她想,这李四真是该死了,走个过场不就好了,往日不都这样么?自己可是搬出邢员外郎了,甚至方才,也递出过几句软硬话。
她已经给足了李四面子,李四却不和她讲半点情面。
为什么?
老鸨心急如焚,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儿,终于觉出些不好的意味来。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来查案的,气势汹汹地来了,目的这样明确,他们只想封她的楼。
是以,有没有证据无所谓,今日这道门,他们是封定了。反正阿鸢已死,死无对证,既有人说她是公主,那便先当她是公主来查。
至于究竟是不是,谁又能说得清?
水已经被搅浑了,最后随便扣个帽子,顺理成章的。周口铄金,唾沫星子也要将人淹死了,谁还会在乎当事人的清白?
越想面色越不好看。
老鸨盯着眼前的画像,觉得如何也不能吃这个哑巴亏。寻常查封,耽误些生意,赔些银钱,咬咬牙也就过去了,若是罪名坐实,让他们给自己安上一个逼死公主的罪名……
那便不是银钱能够了结的事了。
是要掉脑袋的!
不成,绝不能由着他们这样胡来!
想到这里,她又低头去看那幅画像。
画中的女孩子,一副笑面,眉梢和眼尾都微微扬着,年纪是小,但那副天家的贵气已经出来了,沿着那双眉眼细细描摹,能在其中窥见几分骄矜。
这眼尾……
真是熟悉啊。
方才在后院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么?那个穿红衣的小姑娘,皮肤雪团儿似的,眼睛瞧着就傲气,她和画像上的公主,居然是十分相似的!
电花火石间,老鸨有了个大胆的主意。
公主失踪多年,宫里传出来的也不过是一幅旧像。眼下谁也说不准她长成了什么模样,更没人能凭着一张画像,断定阿鸢究竟是不是公主。
既然如此……
她为何不能捏造一个公主出来?
狸猫换太子,李代桃僵,瞒天过海——
书上是这样说的罢?
只要咬死了公主另有其人,便能将眼下的盘查拖上一拖,多拖一日,事情便多一分转圜的余地,至于往后如何收场,总好过眼下坐以待毙啊!
念头一定,老鸨便坐不住了,她扬声唤人,叫来一个伶俐的小丫头,低声吩咐道:“去后院,把方才那两个小姑娘叫过来,记住,一定要叫来,叫不来就绑过来。”
小丫头点点头,出去了。
不多时,萧令仪与谢秋山一前一后进了屋。
萧令仪方才还在后院里劝说清漪,眼下冷不丁被人叫来,心里已有些疑惑。她抬眼,瞧见老鸨坐在上首,脸上已不似先前那般怒气冲冲,反而堆着笑,便愈发警惕起来。
“你叫我们来是做什么?”
“放心,是好事儿,你坐,坐。”
老鸨难得客气,抬手让人搬了两张椅子过来,她把画像推给萧令仪,道:“你看看这个。”
萧令仪接过来,和谢秋山一起看。
老鸨道:“怎么样,是不是觉着,这姑娘很亲切?”
“亲什么?又不是我生的。”
萧令仪十分刻薄,“王妈妈,你若有事便说,不要绕来绕去的。”
“…………”
老鸨不笑了:“我说你这小姑娘,年纪屁大一点,脾气倒不小。”
萧令仪道:“我虽年纪小,却也知晓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道理,你先前对我们疾言厉色,眼下却变了,想来是非奸即盗。既如此,我何须同你好好讲话?”
话已说的相当不客气了,老鸨却没生气。
公主嘛,她想,要做公主的人,有些脾气反倒更不容易露馅儿了,将画像再次往萧令仪面前推了推,她指着画中人,道:“你瞧瞧,这姑娘生得如何?”
萧令仪不耐烦,拿起画像,看了又看,道:“挺有钱的,穿的不错。你想说什么?”
“只是挺有钱?”
“不然呢。”
“…………”
老鸨被她噎得一顿,却仍耐着性子,道:“你再仔细看看,尤其是这眉眼。”
萧令仪又看了一眼,仍没瞧出个什么名堂,她是直性子,便直接点明了,道:“眉毛眼睛没什么好看的,我又不是没有。”
见萧令仪不肯顺着自己的话说,老鸨颇为无语,她索性不再兜圈子了,直截了当道:“这是公主。”
“公主怎么了?”萧令仪面露警惕。
老鸨的神情愈发慈爱了,她抚摸着画像,道:“如今外头闹得沸沸扬扬,你听见了罢?官府的人说,阿鸢是失踪的公主。可阿鸢已经死了,死人无从问起,这其中蹊跷,谁也说不清楚……你说,若是当年,失踪的公主另有其人呢?”
萧令仪愕然。
她隐约听出了些意思,却又觉得荒唐,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处反驳。
老鸨笑道:“你看你,小姑娘,你生得白净,多有福气呀。与画像相像就算了,年纪也合适。倘若你便是当年失踪的长公主,那,岂不是一桩天大的喜事?”
“喜从何来?”
谢秋山听不下去了,她蹙眉,道:“假冒皇亲,是要砍头的!”
“什么假冒不假冒的,真难听。”
老鸨皮笑肉不笑的:“我只是觉得,这姑娘既有这般福分,何不认祖归宗?总好过在外头四处奔波,连个安稳日子也过不上。若真做了公主,往后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岂不比现在强得多?”
话已经摊到明面上去了。
这老鸨,居然是要她假冒公主??
萧令仪冷脸道:“你疯了?”
老鸨哂笑,并不接这个话茬。
她不理会萧令仪了,将目光移向谢秋山,语气忽轻了下来,她开口,道:“谢姑娘。”
谢秋山眉目冷淡,“……”
老鸨道:“谢姑娘,我听说前些时日,你家中遭过一场大火,是不是?谢大牛碰巧就烧死在里面了,官府当时只记了走水失火……你说,这事情怎么就这么巧,刚好谢大牛喝醉了,刚好家中就起了大火,刚好人就死了呢?”
谢秋山道:“你要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
老鸨笑了一声,她慢悠悠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又不懂得查案嘛,只是,这纵火毁屋,牵扯上人命”“你瞎讲什么?”
萧令仪喝断她,厉声道:“谢大牛爱喝些东西,邻里街坊没有不知道的。人一睡死,什么事不能有?空口白牙的,王妈妈,你要造谣生事?”
“你急什么。”
老鸨瞥了萧令仪一眼,面上笑吟吟的,她道:“我又没说是你们放火烧死的。这么紧张,可不好啊。”
“……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
“我是不是信口雌黄,你们心里有数,”老鸨道,“这天底下,几张嘴巴一砸吧,就能说出许多秘密来。妈妈我不过长了只好使的耳朵而已。眼下官府来了人,谢姑娘。”
她看着谢秋山:“你说,若是他们重新翻起旧案……会怎么样?”
“……你!”
眼见萧令仪要拍桌而起,谢秋山便拽住了她,至此,谢秋山的神色依旧是平静的:“有则有,无则无,我若做了,自有官府裁断。你不必拿这个威胁我。”
“谁威胁你了?”
老鸨喉咙里漏出几个笑音:“我若真想做什么,早报官去了,如今不是正同你们商量的么?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有话好说。”
她看向萧令仪,“你也不想看见谢姑娘去蹲大牢,是不是?噢,对了,当日你也在场,小姑娘,你是帮凶。妈妈我年纪大了,嘴巴也不严实,你说,若是我不小心抖出些什么,这可怎么办呀?”
“…………”
萧令仪面色十分难看,一时间没说话。
蹲大牢?
蹲大牢并不可怕。
她无依无靠的,烂命一条,去哪儿都是待,死了也没什么当紧的。
可是,谢秋山呢?
谢秋山和旁人不一样,她有自己的打算,有自己的本事,她抱着书本,熬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她是想往上爬的。她是有资格往上爬的。
若是背上一桩命案,谢秋山这辈子再无出头之地。
更何况,还有谢家的那几个。
他们千难万难,好不容易才等到谢大牛死了,好不容易才过上几日安生日子,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不可以,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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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推推同世界观预收文~ 《秋水赋》隔壁大宁 《长夏录》隔壁大燕 以及有待补充的《岁寒书》。这个还没开文hhh先亮个书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