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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移生替死雀占凤巢2 敬我们的初 ...
“你想怎么样?”
咬着后槽牙,萧令仪终于吐出这一句话。
老鸨莞尔道:“好说,好说。”
她以手点着画像,道:“我方才说了,你与这位公主有缘。缘分到了,不能不要。你认下这个身份,往后便是金枝玉叶,谁还敢叫你受半点委屈?至于谢姑娘那桩旧事,我自然也不会再提了。”
“……”
萧令仪不说话,她在权衡利弊。
老鸨又道:“今日你们私闯花楼,冲撞管事,我都可以当做看不见。公主殿下么,自然和我们这样的贫贱人没关系了,我王妈妈胆子再大,也不敢得罪你了,是不是?”
“……”
“小姑娘,你是聪明人。”
老鸨微笑:“妈妈我不瞒你,若不是今日情况突然,我也不愿出此下策。我得罪了人,生意不好做,横竖都有灾殃,不如成全了你,也保我一条老命。你我彼此之间都有把柄抓着,我断不敢揭穿你的身份,这买卖不难做。”
砰,砰。
萧令仪心脏狂跳,她掌心盗汗。
要答应这老鸨吗?
答应了,便是飞上枝头,做那金尊玉贵的公主。
公主。
她垂眼,看见画中人眉眼骄矜,衣饰华贵,仿佛生来便该受万人朝拜——
那个半瞎老头儿怎么说的?
他说她命格奇异,贵不可言,日后有女主天下之兆。
他轻而易举地说出她的名字,他是有几分本事的。
他说,颁王令以为世仪。
她有大出息。
眼下,是否是个契机呢?
“……”
萧令仪轻声道:“我答应你。只是,我不是真的公主,往后穿帮了怎么办?”
老鸨道:“你是流浪儿,居无定所的,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真的?你有父母么?知道自己打哪儿来么?这些年又是跟着谁长大的?”
萧令仪不说话。
她自幼漂泊,居无定所,连自己究竟生于何处都说不清楚。父母,她从未见过,也无从寻找,她只知道,记事起,她就背着一个小布包,包里有块精致手帕,绣着自己的名字,除此之外,身世便是一笔糊涂账。
老鸨见她不语,便知自己说中了几分。
这街头混的这些野孩子,她再清楚不过了,萧令仪长得漂亮,她从前就留意过,若不是谢家丫头跟得紧,她或许还会把人哄到花楼里来呢。
老鸨道:“你看,你自己都说不清楚罢?既然如此,凭什么断定自己不是?”
“……血缘关系怎么办?”
“碰碰运气嘛,”老鸨笑眯眯的,“运气这东西,谁也不好说,若是碰上了,便是泼天的富贵。”
说罢,又去指画像。
“你看,这世上走失的孩子多了去了。若是当年公主失踪后流落民间,几经辗转叫人带出皇城,又阴差阳错落到寻常人家手里,也不是全无可能。你年纪相仿,眉眼又像,身世偏偏也说不清楚。几桩事情凑在一处,难道就不能查一查?”
萧令仪依旧没说话。
老鸨循循善诱,她道:“况且,又不是叫你现在进宫认亲,更没叫你张口就说自己一定是公主。你只需说,你幼年失散啦,身世不明啦,今日见了这幅画像,觉得与自己有些相像,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话,总不算欺君罢?”
“若查出来不是呢?”
“不是便不是了,你也不亏。万一是呢?”
“…………”
是啊,万一呢。
萧令仪抿紧了唇,有些心动。
老鸨继续哄诱道:“你四处漂泊,连个正经的家都没有,多可怜呐。如今眼前摆着一条路,兴许能寻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兴许还能替自己讨一个公道,兴许呢,还可以摆脱这流氓身份……我若是你,便是撞破了脑袋,也要去试一试的。人要知道自己的来处,对不对?”
一声又一声,如同鬼魅低语,惑了心。
萧令仪被说动了。
“好。”
她终于道,“我去……试一试。”
老鸨脸上笑意深了些,萧令仪又道:“只是,我只说去查身世,可没说要替你做什么假证。若官府问起,我知道什么便说什么,不知道的也不会胡编乱造。至于你与旁人有什么恩怨,我更不掺和。”
“……那是自然。”
“还有。”
萧令仪盯着她,一字一句道:“谢秋山的事到此为止。往后,你不许拿这个要挟她,否则我就将今日的事抖落出去,我们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老鸨一一应了。
半晌后,她出去了,大约是要和官府的人说道。一时间,这里只剩下萧令仪与谢秋山。
谢秋山始终觉得不妥:“你当真要去?”
萧令仪点头。
“此事未必如她说的那样简单。”
谢秋山忧心忡忡:“今日她拿旧事威胁你,明日便能拿别的事情要挟你。况且,皇城不比别处,若当真惊动了宫里的人,往后便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了……”
声音低低的。
“我不怕被官府抓起来,”她说,“一人做事一人当,谢大牛的事旁人无关,况且,我与家中父母素来不睦,邻里街坊没有不知道的,便是有人问起,也未必没有说辞。可你不同。”
她望着萧令仪,“你一个人,若是出了意外,怎么办?我,我……”
难以启齿的,她吐出几个字。她难得吐出一些柔软的句子。
“我担心你。”谢秋山说。
“……”
“……”
萧令仪大笑起来。
她看着谢秋山绷得严肃的小脸,那双杏眼依旧冷淡,没有情绪,人也依旧是一张万年冰块脸,说话依旧一板一眼——
就是这么一个人,说她担心她。
念书似的。
她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实在猖狂,谢秋山面上挂不住,有些羞恼:“你笑什么?”
萧令仪不答。
止住笑声后,萧令仪凑过去看她的脸色,见她眉头仍蹙着,便伸手抱了她一下,嘻哈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担心我。”
气儿还没有喘匀。
萧令仪眉眼弯弯:“只是,我没出过远门呢,就当去见见世面,有何不好?我是不打算在这里一直待着的,小凤村偏僻,鸟也不来拉屎,这地方多没趣儿啊。”
“……令仪。”
“我知道轻重的,不许再啰嗦。”
萧令仪伸出一指,点在她唇上,“那姓王的老鸨说得有几分道理,人总该知道自己从何处来。若真能查出一些什么,挺好的,那可是公主诶……”
天潢贵胄,听着就有钱。
谢秋山看着她,仍有些不放心,欲要再说,萧令仪已捂住了耳朵:“不听不听。”
谢秋山没有办法了。
说话间,外头有人声传来,原来老鸨已经同李四说明了情况。
李四一脸吃了苍蝇的恶心神情,他从外间跨进来,嘴里嚷嚷着“绝不可能这样巧王氏你莫要打马虎眼儿”,眼珠子一转,瞧见萧令仪,突然不说话了。
确实是像。
李四没招了,只好命人将此事记入案卷,另派人往县衙递送消息,请县令核对当年公主失踪的年月、年岁与相关旧档。
他道:“若确有可疑之处,宫中会来人进一步查验,令仪姑娘,你等消息吧。”
萧令仪懒洋洋地点了点头。
谢秋山替萧令仪理了理衣襟,将她那个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递过去,仔细叮嘱道:“还有,到了县衙,凡事都要留心,旁人问什么,你便照实说,不要为了应付他们胡乱认下什么,若有人要你签字画押,也先看清楚了再”“知道啦知道啦。”
萧令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我上心的。”
“……”
此后数日,县衙果然派人来问过几回话。
萧令仪自幼漂泊,许多事情都说不清楚。她只说自己很小的时候便四处流浪,身边没有亲人,除此之外,语焉不详。
她存了些心眼儿,没说出那块儿绣着自己名姓的旧帕子的事。如今皇帝姓梁,她姓萧,怎么看都不太像是一家子,除了都散在民间,形貌相似,其他再没有对得上的。
为什么还要去呢?
碰运气。
事无绝对,兴许那帕子是旁人的呢。
县令核对几日后,不敢轻易定论,只得将此事上报,消息递去皇城。
宫中有了回音。
文书传下的第二日,便有专人前来,要将她带往皇城,进一步查明身世。
萧令仪还记挂着清漪,将她从老鸨手中要出来后,说这人是自己旧日的朋友,扯了一堆胡话,要求清漪随行。
清漪没有根基,只要人还在这里,兴许哪日老鸨想起来又会将人抓回去。只有她把她带走,老鸨看不见人,兴许时日久了,就记不得这件事了。
这是她还在谢秋山身边时,能为谢秋山做的最后一件事。
上头的人没有为难,允了。
临行前一夜,萧令仪和谢秋山爬上了屋顶。
她们买了一壶劣质的酒,价格便宜,入口辛辣,喝上一口仿佛吞了刀子和火。
萧令仪没看过多少书,不知如何形容,她喝大了,迷迷糊糊钻进谢秋山怀里,说这酒有毒,太可怕了,有一群人在我嗓子里斗殴,谢秋山,你要保护我呀,你把他们都给杀了。
谢秋山认真道:“我帮你……掐死他们。不要怕。”
说着要去抓她脖子,原来她也醉了。
酒杯相撞,叮的一声,两双眼睛越过杯沿,望向彼此。
一双微微上挑,带着天然的娇纵与明媚,锋利又张扬,另一双则带些圆润的弧度,眼底总是清寒一片,此时因为醉酒,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呆滞。
谢秋山举杯,摇摇晃晃。
她大着舌头说话,杯子歪了,酒液便从高处倾落,全喂给地上的泥土。
风从四面八方吻来。
谢秋山道:“敬你此去,前途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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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推推同世界观预收文~ 《秋水赋》隔壁大宁 《长夏录》隔壁大燕 以及有待补充的《岁寒书》。这个还没开文hhh先亮个书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