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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风波叠浪来 怎么又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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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坠崖了!”
王四上气不接下气,话音落下,谢秋山与李春生俱是一怔。
“什么?”谢秋山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四重重跺了一下脚,懊恼不已,他道:“方才不知出了什么变故,陛下忽然坠下山崖,如今生死不明,玄衣卫已经下去寻人了!早知如此,属下说什么也该将陛下拦住的!谁能想到那玄衣卫竟是陛下亲自假扮的……哎呀,陛下真是。”
真是神了。
好端端的天子不做,偏要亲自跑来查案,如今竟闹出这样的事来。
谢秋山无暇顾及其他,只问道:“如何坠崖的?当时可有人在旁?”
“属下不在跟前,具体情形还不清楚。”
王四道:“等发现时,陛下已经不见了。眼下玄衣卫都在崖下搜寻,尚未有消息传来。”
谢秋山眉头紧锁。
李春生也没了先前的闲散神色,他皱眉道:“既有玄衣卫随行,怎么会出了这样的事?”
“这谁知道呀!一群玄衣卫,不知道干什么吃的,特别是那个脸上带胎记的,不中用的,陛下还没找着呢他倒是先昏了!”
林间一时寂静。
谢秋山思忖片刻,道:“事不宜迟,须得立即派人回皇城,请求支援。王四,你——”
“不可以。”
李春生轻声打断了她。
谢秋山转过头。
李春生抿了抿唇,认真道:“你听我的,此事不能传回去,尤其是太后那边,万万不敢惊动。”
谢秋山道:“为何?陛下生死不明,难道要我们只凭眼下这些人手,搜遍整座山?”
“我知道你担心陛下。”
李春生瞧着她,声音极轻,“可你有没有想过,消息一旦传入宫中,太后会如何处置此事?”
谢秋山沉默下来。
梁钰私自离京,微服出行,如今又在她眼皮底下坠崖。若太后得知此事,必然要追究随行之人的罪责。她身为奉命查案的大理寺官员,更是难辞其咎。
李春生在担心她。
可是……
即便如此,也不能因此耽误救人。
梁钰是天子,天子坐镇正中,掌管天下,绝不可出事。
“无论如何,陛下的安危最要紧,”谢秋山道,“若当真出了差错,届时再想补救,便什么都晚了。”
李春生抬手按了按眉心,半晌没有说话。
眼下能调动的人手太少了,能信任的人也有限。若贸然将消息传回京城,非但未必能及时等来援兵,反倒可能先将谢秋山和梁钰推入绝境。
须知国不可一日无君,梁钰膝下无子,宗室之中却不乏野心勃勃之辈。他那几个兄弟,哪个不是盯着皇位多年,恨不得他早些驾崩,好腾出位置来坐?
倘若今夜的消息传回皇城,朝中必然震动。太后震怒尚且是小事,一旦有人借机生事,趁乱夺权,届时便是寻回梁钰,也未必能挽回局面。
李春生越想越觉头疼,偏偏当下还有件更要命的事。
红衣鬼郎,他的哥哥,李明昭。
李明昭费尽心思将他们引至此处,不取他们性命,一通戏耍后人直接溜了,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时兴起来叙旧的。桩桩件件都像是早有安排,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梁钰。
夜风掠过林梢,远处山崖隐在浓重的黑暗中,望不见半分光亮。
李春生轻声道:“先去通知长公主。”
谢秋山抬眼。
“长公主手中有死士,若能借来一批人,足够我们先行搜山,”李春生道,“至于皇城那边,太后那边一定要瞒死了。此事若传到她耳中,你便再难脱身,搞不好要杀头的。”
“……”
沉默片刻,谢秋山点了头:“按你说的办。”
王四领命前往长公主府,谢秋山与李春生则沿着崎岖山路赶往崖底,先人一步去寻梁钰。
夜色深浓,山间寒气渐重。
此地山势险峻,林木芜杂,寻常人下崖已是艰难,更别说在暗夜之下搜寻生死未卜之人。二人赶至崖底时,几名玄衣卫早已持火把四下探查,却依旧一无所获。
谢秋山亲自带人沿着山壁搜寻,李春生则领着另一队人往林深处去。火把一支接一支地燃着,照亮了脚下的碎石与枯枝,照不见失踪的帝王。
山崖之下比想象中难找,谢秋山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回听见有人喊寻到了,匆匆赶过去,却空欢喜一场。
他们精疲力尽。
正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道:“长公主到!”
“?”
谢秋山一怔,转头望去。
只见山道尽头火光摇曳,一行人正沿着山路缓步而来。为首的女子披着一件绣金斗篷,发间珠钗随着步履轻轻晃动,身后跟着数名侍从,个个身形利落,显然不是寻常府中护卫。
梁秋鱼竟是亲自来了!
谢秋山眉头一皱,快步迎上去,却没有半分好气:“你来做什么?”
梁秋鱼嘻嘻道:“你来得,我却来不得么?谢大人,你不讲道理。”
谢秋山道:“这是案发现场,不是你平日游山玩水的地方。你的人手既然带来了,交给我使唤便是,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人人都道是,卸磨杀驴。这驴子如今还没开始拉呢,你就要开始忘本啦?”
梁秋鱼弯着眼睛,“梁钰是我弟弟呢,他生死不明,我这个做姐姐的连来瞧一眼都不成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自然知道。”
梁秋鱼笑吟吟地挽住她的手臂,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这不是看你急得连眉毛都快拧到一处了,特意来瞧瞧么?你放心,我不捣乱,我就来看看。”
谢秋山嘴角抽了抽:“我怎么觉着,你另有意图呢?”
梁秋鱼道:“真聪明,但是我不告诉你,嘿嘿。”
两人相识多年,彼此什么脾气早已摸得透彻。谢秋山知道她素来爱玩笑,便也不曾在意,眼下梁钰的生死要紧,只说了几句话,谢秋山将她带到一旁,低声道:“你既来了,便先叫你的人下去帮忙。眼下还没有陛下的消息,崖底地势复杂,须得仔细搜寻。”
“知道了,知道了。”
梁秋鱼漫不经心地应着,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不远处的一名玄衣卫身上。
那正是方才那个昏过去的小玄衣卫。
此刻,恰好李春生领着玄衣卫首领过来,他瞧见梁秋鱼,要行礼,无意中顺着公主的目光一瞧,他脑中电光石火,瞬间明白,为何先前混乱中,他会觉着那玄衣卫眼熟了。
他早该想起来的啊!
就在前些日子,梁秋鱼还借着“探望”的名头,三天两头往宫里跑。长公主撒谎不打草稿,一开口就是什么“弟弟我想你啦”,“饭吃了没我给你送点儿好吃的”,“批给我点钱呗”如此等等。
她找一大堆借口,恨不得住在梁钰的书房里,梁钰被她缠得不胜其烦,有次发脾气,让她马上滚蛋,梁秋鱼却笑嘻嘻地往他案前一趴,道:“那你把他给我,我就不来找你啦。”
梁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长公主点名要的人,是他的玄衣卫。那玄衣卫生得漂亮,眉眼清俊,身姿挺拔,脸上偏生有一块不大不小的胎记,平白添了几分野性。
此刻,这个小可怜正垂首立在殿外,尚不知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且三言两语定了去处。
梁钰没怎么犹豫,大手一挥,道:“给你给你,马上滚,不许再来了,看见你就烦。”
梁秋鱼道:“嘿!你以为我想见你呐?一张黑心狗蛋脸,天天板着,真不好看。一个窝里出来的,怎么我这么喜庆,你这么邪恶呢?”
“?”
“你再给朕说一遍?”
梁秋鱼不说,她见好就收,拽着她的小心肝就走了。
可怜那玄衣卫,刀枪剑戟样样精通,眼看着就要坐上首领之位,平生头一遭没栽在刀剑之下,反倒叫一句话断送了前程。
只是她要便要了,将人领回去,却没新鲜几天。小玄衣卫被她留在府里逗弄了几日,新鲜劲一过,公主便觉着天下男人一个样。
人嘛,一个鼻子俩眼睛的,也不过如此。于是挥挥手,又将人原封不动地送回了宫中。
梁钰大为恼火。
原本梁秋鱼问他要人,已经是梁秋鱼蹬鼻子上脸了,如今这人还被退了回来,朝三暮四,花心多情,这太给皇家丢脸了!
为了全皇室颜面,加之梁钰也有些觉着,这人存心勾引长公主,便把他拨去了底层。
梁钰想的很简单:你若是不勾引人家,你长这么好看做什么?你不知道反抗呐?想当驸马爷?我偏叫你一辈子做个小小玄衣卫,抱着你的痴心妄想,慢慢熬去吧!
帝王一道命令下来,玄衣卫无从抵抗,他脱了那身象征身份的玄衣,换上粗布短衫,做了下等人。
梁钰很快就把这人忘了,该吃吃该喝喝,偶尔处理一下政务。谁也没把这人放心上。
然而这名玄衣卫实在太争气,纵然被贬了职,依旧办事利落,身手了得。旁人尚在原地苦熬呢,他倒好,没到半个月便一路升了回来,重新站在了皇帝面前。
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他带着一身伤,跪下去,恭恭敬敬行了大礼:
“叩见吾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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