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第 74 章 提前演习 ...
-
拘突里的时间轴是一片混沌，诺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台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间还搞不清自己的位置，就被一道敞开的空间裂口“呸”地吐了出去。
眼前“唰”地炸开一片艳丽的樱粉风暴。
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像被高压水枪正面命中，身形一歪，连带着撞上身后不知是谁一起飞了出去。
瀞灵庭的断壁残垣在视野里疯狂旋转，碎裂的白色石板和弥漫的烟尘混成一片模糊的灰白色背景，远处隐约传来灵压爆发的闷响，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断空！”
透明盾撑了不到一瞬就碎开，但已经够用。诺催动瞬哄，拽住后边一身血的人影爆闪后退，堪堪脱离千本樱的绞杀范围。粉色瀑布不依不饶，化作龙卷风暴缠绕上来，仿佛有意志一般死死咬住他们不放。诺抬起斩魄刀。“散落吧，千本樱。”
“【千本樱景严】”
村正在他手中碎裂成无数细刃，化作第二股粉色风暴迎上。两片相同的花海轰然对撞，互相绞杀、互相抵消，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密如暴雨，谁也奈何不了谁。诺终于能喘口气，有空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
破破烂烂的瀞灵庭。
塌了一半的白色建筑歪斜地戳在地面上，断裂的街道像被巨爪犁过，四处弥漫的烟尘裹着焦糊味往鼻腔里钻，远处隐约传来灵压爆发的余波。
诺的视线先一步锁定了对面那个操纵千本樱的人。
黑色长发男，白色制服披风，脸上戴着钉子口罩。
……不是他哥？
“你是……”
身后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诺震撼地扭过头。朽木白哉伤痕累累地站在他身后，嘴角挂着血，华贵的白色羽织崩裂出无数血口，平日里冷冽如霜的眼眸此刻正沉甸甸地凝视着他。
诺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这什么时间线？！
“陛下的资料里没有你呢……”对面那个黑色长发阴沉如女鬼的灭却师举起手中的圆型装置，声音像从地底渗出来的，“你，也是朽木家的人吗？”
诺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封印圆盘，就是这个吸收了他哥的卍解吧。
——他这是一脚提前踩进血战战场了！！
“同样的千本樱，真是美丽。”灭却师身边浮现出无数蓝色刺锥，密密麻麻地悬浮在空中，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尖端在烟尘中泛着幽冷的蓝光，“可以让我一同夺走吗？”
蓝色棱锥齐射而来，破空声尖锐刺耳，然而那些棱锥撞到诺身上的瞬间，直接粉碎成了蓝色的光点四散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灭却师的无光的黑色双瞳微微放大。
“怎么可能……我的恐惧。”
什么爱啊恐惧啊的，又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控制技能是吧，诺撇嘴，村正在他手中重新凝聚回原来的样子。
“浸染他，村正。”
村正此时混杂了三种力量，虚的力量对灭却师是剧毒，如果不想被顺着斩魄刀侵袭，只能释放被污染的千本樱。
粉色乱流从男人手中的封印圆盘炸裂开，回到白哉身边，汇聚成高马尾盔甲武士的模样。
“很抱歉，主人！”他似乎想搀扶白哉，伸开手甲无从下手的样子。
“队长！你没事吧！”
之前因为不能卍解而无法插手的恋次终于冲进了战场，一把扶住白哉摇摇欲坠的身体，然后警惕地看向诺：“请问你是……？”
不认识他呢，大哥和恋次，都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
平行世界吗？
诺抿起嘴，努力模仿他哥那种高冷傲慢的表情：“带着村正离开，他会帮你们解除其他人的卍解。”
“可是……”恋次迟疑地看向白哉。
“他伤得很重。”诺的视线扫过白哉那身触目惊心的伤口，血已经浸透了半边羽织，顺着衣角往下滴，“你们在一旁只会是我的妨碍罢了。”
恋次脸上露出恼怒，但白哉微微抬手，拦下了他。
“他说的是正确的。”白哉的声音依旧平稳，“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是……队长，噗唔——！”
一对突如其来的红色大脚笔直踩中恋次，把他踹得整个人飞出去，创穿了空中一根立柱，砸进远处的建筑里，激起一道冲天的烟尘，碎裂的砖石哗啦啦地往下落。
一个戴着星星头罩、活像摔跤手明星的家伙甩着灭却师斗篷落地，两条虬结到仿佛要撑破布料的大腿，光是看着就替恋次感觉脸疼。
“超级英雄，登场！”
“啧。”诺微微皱眉。
黑发阴沉男：艾斯·诺特，圣文字F，“恐惧”神之怯懦，对一切生命发起致死恐惧精神攻击。
星星超人：马斯克·马斯库林，圣文字S，“英雄”，在主体詹姆斯的声援下无限复活强化，且詹姆斯被切碎后会复制。
诺在脑中模拟了几种战术，又逐一否决——他没法在战斗的同时保护别人，白哉被千本樱重伤，千疮百孔都不足以形容他的伤势；恋次倒不会被一脚踢死，但是多半不能战斗了，说起来露琪亚应该也在瀞灵庭某个位置吧？她会不会也受了伤……
“没办法。”诺深吸一口气，原本稳定到贴着皮肤几乎不可见的瞬开，骤然激发到雷电炸响的程度，噼里啪啦地在他周身炸开，吸引了两个灭却师的全部注意力。
“破道之九十九——五龙转灭！”
妖紫色的火焰拔地而起，汇成五条巨龙，仿佛神话中的八岐大蛇一般从烟尘中崛起，鳞爪狰狞，龙首高昂，带着毁灭性的灵压朝灭却师扑去，火光映在断壁上，投下巨大的扭曲阴影。
阴沉男皮肤表面浮现蓝光纹路切换了静血装防御，星星超人则大笑着抬起双拳迎上来：“来吧！英雄无惧挑战！”
诺趁着他们被特效糊脸的功夫，扛起白哉就发动异空间潜行，跑路途中摸走了满头是血的恋次，又在更远的街道捡到了半边身子搭在断壁上、已经昏过去的露琪亚。
异空间里一片昏暗，外面灭却师军团正对普通死神们进行无情的屠杀，惨叫声和刀锋入肉的声音隔着空间壁障闷闷地传进来，像隔着一层水膜听见的噩梦。
露琪亚在熟悉的金色光盾下睁开双眼，看到旁边昏迷的恋次。
“没事吧，露琪亚。”清冷沉稳的男声从另一侧传来。
“大哥……这是、井上的盾？”露琪亚挣扎着想坐起来，“一护他们到了？”
她刚撑起一点就脱力倒下，被白哉稳稳接住后背放平。
“没那么快有效果。”诺站在一旁维持着双天归盾，“最好不要逞强乱动。”
他学习双天归盾的时期，织姬的治愈能力还没那么强，对于茶渡和一护的重伤甚至需要彻夜开盾。跟鬼道不一样，完现术的驱动力是信念、是心，没法像鬼道和瞬哄那样通过灵压控制强度。想要变得更强，需要看到织姬后期更高阶的施展。
“你是……”
露琪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表情从困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某种诡异的恍然大悟，她转头看看白哉，又转回来看看诺——
“抱歉！但是……难道你是哥哥流落在外的兄弟吗！？”
“露琪亚。”白哉把手搭在她肩上。
诺还没想好怎么跟他们解释，按理说，他们对他完全是陌生人。在这个世界线里，他压根不存在。
“你的斩魄刀，村正。”白哉一脸冷静地分析，“你是朽木响河的后裔？”
“……”
“不管你是出于何种目的选择帮助我们，都非常感谢。”白哉继续说，语气平稳，“你父亲是我杀死的，如果你是出于复仇想亲手杀死我，也不会改变这份感激之情。”
诺努力皱眉装作严肃，忍住嘴角不要翘起。
“大哥！”露琪亚又开始挣扎，试图用她的小身板撑起一切，“无论发生什么，我愿意一同承担！”
“如果我没记错，”诺打断他们，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家父叫朽木苍纯。”
朽木白哉的身形静止了。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嘴唇动了动。
“啊这、”露琪亚的小脑瓜又开始左右转动，“苍纯大人是……这是大哥父亲的名讳吧……”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璀璨的火光从远处爆燃而起，连昏暗的异空间都被一瞬照得通明——是山本总队长的流刃若火。那灵压的解放强烈到连异空间都开始不稳定地颤动。如果身处那样的环境，即使不会被烧伤，也会被无穷无尽的烈火炙烤到无法思考吧。
诺敛去笑意，抬眼注视着远方，火光映在他瞳孔里跳动。
但是和总队长对战的那个“友哈巴赫”，并不是真正的友哈巴赫，真正的友哈巴赫此刻正在一番队的真央地下大监狱会见蓝染。那个冒牌货，不过是用来消耗山本总队长的棋子罢了。
“我现在要独自行动。”诺确认残留的伤势不会影响他们行动、恋次也恢复清醒之后，解除了异空间，把他们放下来，“祝你们好运吧。”
异空间不能脱离他自身存在，只能临时提供庇护，而且看白哉和露琪亚的表情，他们也不可能忍受独自躲起来、坐视瀞灵庭变成这副惨状。
诺转身要走，手腕被人拉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
朽木白哉看着他。
诺思考了一下，对他摇摇头，抽回手瞬步消失在原地。
山本元柳斋的残火太刀实在太强了。
刀尖触及即消的东·旭日刃，1500度烈焰覆盖身躯的西·残日狱衣，南·火火十万亿死大葬阵召唤骸骨攻击精神，北·天地灰烬一出简直什么都看不见，友哈巴赫的身躯毫无疑义地在刀下断成了两截。火焰的余波席卷整片区域，空气扭曲到视线都变形，连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可这却是一个陷阱。
真正的友哈巴赫趁机夺走了山本元柳斋的卍解，璀璨的灭却师之剑汇集而成，朝着山本元柳斋斩落，就要将他当场腰斩。
“铮——！”
不像是撕裂血肉的声音，巨大的冲击力把诺整个人创了出去。他咬住牙，抱着山本老头的腰就要沉入异空间。
“不会让你得逞。”
旁边持剑的金发灭却师踏前一步，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诺用到顺手无比的异空间就在脚下碎裂开来，像被敲碎的冰面。
雨葛兰·哈斯沃德，圣文字B，世界调和：平衡幸运的天平，转移不幸赋予他人。
……是超级扫把星技能！
但诺并不单纯是在逃跑，村正已经发力了。
火焰从友哈巴赫手中的封印圆盘不断溢出，汇聚成火焰人形。
山本总队长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了大量灵压，但他可是元流开祖、真央灵术学院的校长，光白打一项就是所有死神的老师。被诺挡下致命一击后他立刻调整姿势，老腰一拧，反手把当场扑街的诺捞了起来，烟尘和火光在他花白的须发间翻涌。
“今日竟然被小辈舍身相救，真是惭愧。”山本的声音沉如洪钟，“但是——看来你我的战斗还没结束，友哈巴赫！”
火焰逸出，残火太刀再次变得无比炽热。
火焰地狱重现，这不是旁人能随意插手的战斗，周围的灭却师不得不被逼退。
诺松开斩魄刀，“去帮其他人，村正。”
“你没事吧？”村正在他身边化形，扶住他的肩膀，刚才那一下把诺的衣服从背到腰撕得破破烂烂。不过很快灭却师的技能圣隶发动，无数蓝色灵子从周围环境抽离，将他的衣物复原。
因为是被从海边骗过来的，他穿的还是现世那套黑色T恤长裤。
“我没事。”诺看着烟尘中渐渐走出的金发灭却师，“其他人没有卍解，根本抵抗不了灭却师的入侵，他们现在更需要你的帮助。”
宛如古典骑士一般，哈斯沃德手握长剑而不是灭却师的圣弓，那双沉甸甸的金色睫毛下，琉璃般的蓝色双眼平静无波地望着他们。
“为什么要帮他们？”过了这么久，村正也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同，“你已经救下了朽木白哉，他根本不记得你，这不是属于我们的战斗。”
诺笑了一下。
“这是场难得的演习。”他说，声音很轻，“别担心，我们会顺利回家的，还记得店长吗？他总是很有办法。”
“等战斗结束，我们就去找他帮忙吧。”
用flag哄走村正，诺切身感受到灭却师的圣文字有多恶心。
诺一拳锤在哈斯沃德那张漂亮脸上，这家伙头都被他打歪，转过脸依然面不改色抡着大剑狠狠削他。毕竟连完圣体雨龙的箭雨他都能踩着跳，近战毫无短板，力速双A，打人特别疼。
诺从来没感觉这么难受，好像全世界和他作对，踩个石子都要拌他。缚道和鬼道都会被赋予的不幸破坏节点自我崩溃，关不住对方，虚闪能打出伤害，但是好像没什么毒性的样子——他又不是真的虚，咬他一口多半也没用。
“作为叛徒，你的能力很不错。”
“但在我面前，你只会得到一个结局，那就是绝望。”
哈斯沃德抬起白金双色的五星盾，破损的替身之盾恢复光洁的同时，一股绝大的力把诺压在地上一时无法起身，后背的衣服布料跟鞭炮一样炸开。
以他人的不幸对比自身的幸运，以万物的不幸抵消敌人的幸运，甚至还能反弹伤害，转移伤势到盾牌成倍反击……
圣隶迅速修复了衣物的裂口，诺攥起拳头，蓝色的灵子纹路在皮肤如同电路板般亮起，但无论看多少次，他都无法像哈斯沃德那样使用圣文字的能力。
是理解不够？看到的不全？缺少什么必要条件？
“不曾接受陛下恩惠的你，只能使用这样混杂的力量苦苦挣扎，真是丑陋。”
友哈巴赫的血吗？
诺趴在地上装作不行了的样子，听着他的脚步靠近。
“月牙天冲——”咆哮伴随着巨大的黑红色月牙飞来，哈斯沃德持剑格挡，轻巧地避开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远处，一护的身影已经模糊在灵压的爆发中。
被困在灵子监狱只能单向听着尸魂界惨叫传讯的一护已经出离愤怒了，他爆发出惊人的灵压，插入了战场。友哈巴赫把重伤的山本元柳斋甩到一边，接受了这一击。
尽管这个版本的一护非常强，可还是惨遭友哈巴赫的蹂躏。如果不是因为友哈巴赫在地下监狱接触蓝染时被镜花水月扰乱了时间感，导致在影之领域外的活动时间不足，不得不提前撤离，山本总队长可能依然难逃被斩杀的命运。
看着一护满头是血地扑街在远处的碎石堆里，诺偷摸想沉入异空间遁走，但熟悉的空间破裂感再次传来。
一只手掐住他的后颈，沉稳地提起他往黑紫色的阴影结界里拖。
“等等，等下！”诺五指刺入抓住自己的手臂，只激起了一片蓝色的火花。“抓我干嘛！！”
他拼命回头向上看，哈斯沃德低头看着他，金色长发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姿容俊美仿佛传说中的圣骑士，那双澄澈的蓝色眼眸空洞得令人毛骨悚然。
“放开我！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