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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海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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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龙刚睁开眼睛,一双溜圆的黑瞳仁就闯入眼帘。
“你醒了雨龙!很成功,你已经……嗯嗯嗯?”
话还没说完,诺就被一手罩住整个猫头,当场躺倒在地抱着雨龙的手臂后腿猛蹬。
“总感觉你不像要说什么好话的样子。”雨龙坐起身,从一旁摸到自己的眼镜戴上。
他抬起手,手腕上那枚五架星吊坠轻轻一晃,蓝色的灵子立刻从四面八方涌来,如萤火般汇聚、旋转、收束,最终笼罩住他的整只手,凝成一架八芒星的光架。
新的灵子弓——银岭弧雀。
雨龙凝视着那流动的蓝色光纹,指尖微微收拢。失去力量的那些日子仿佛还在昨日,而此刻灵子重新听从他的召唤,这种失而复得的触感,让他无比珍惜。
他们正坐在那条有着瀑布的小溪旁。
这是雨龙从小练习的地方,溪水从不高不低的岩壁上跌落,溅起细碎的水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折出一道若隐若现的虹。岸边的草丛被踩出一条不明显的小径,那是他年复一年独自往来留下的痕迹。
诺一直缠着他,赖在他肩膀上跟到了这里。然后蹲在一旁的石头上,看他一一重新掌握那些许久未练的技巧,飞镰脚在溪面上踏出的涟漪,光之雨划破空气的尖啸,以及那些从爷爷笔记里新学来的、消耗大得惊人的招式。
“我说你啊,”雨龙看着被松开脑袋后立刻开始抱着他手腕啃的诺,“难道猫的身体还会同化思维吗?”
“痛……喂!咬出血来了。”
诺若无其事地放开跳到一边,“真是脆弱呢,人,大不了我同意你咬回来好啦。”
“谁会这么干啊?”雨龙收回手,手腕上被尖牙磕出两个细小的血点,在白皙皮肤上格外显眼。他皱起眉,“你现在的思想还正常吗?”
诺一猫头撞到他身上。
“对不起啦——雨龙——”声音拖得长长的,毫无反省之意,“但是你也有错。”
“都怪你身娇体弱经不起小猫咪的亲热哒!”
观察了这么久,灭却师的基础能力诺都摸透了。灵子集束、飞镰脚、血装——这些依靠灵子操纵的技巧,只要亲眼见过、理解其原理,他的体质就能复制,但圣文字不一样。
圣文字是刻在灭却师灵魂深处的独特能力,需要友哈巴赫的血才能后天加强、真正显化。没有亲眼见过圣文字发动的完整过程,他就无法触及那个核心。不是亲眼所见就是不行,诺有些烦躁,没注意分寸,真的啃了雨龙一口。
说起来灭却师好像挺容易被奇怪力量入侵的。
就像一护的妈妈被虚白伤到,虚白的力量就遗传给了一护。不不不,只是破皮而已,虚白也是蓝染特意设计的实验产物,他才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毒呢。
诺心虚地蹭了蹭。
“空座町的刀兽差不多解决了,”他说,“我打算去外圈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也就是出差——到时候给你寄伴手礼?”
雨龙整理背包的动作慢了下来。
诺的意思很明确:到了分别的时候。
溪水还在哗哗地响,瀑布溅起的水雾沾湿了雨龙的袖口,他继续把背包的搭扣按上。
“不用。”他说,“我最近应该会搬离石田宅。”
诺的耳朵竖了起来。
“即使知道龙弦对死神并不持绝对否定的态度,”雨龙的声音平稳,陈述一个早已想清楚的结论,“但既然我决定帮助一护,必然违背了灭却师的誓言,所以我也不会厚颜继续留在石田宅,接受龙弦的供养。”
他之前在休息日也有打工,攒下了一笔钱。在发生失去力量这件事之前,他就已经在为独自居住做准备了。
“哦哦哦!”诺两眼放光,“那岂不是很方便上门蹭饭!我将严肃拜访!”
“石田宅真不能呆了,龙弦的眼神总是那么犀利,你不在家的时候,我真担心他会把我抓走绝育喽。”
雨龙的动作凝固了一瞬,石化成某种难以言喻的表情。
“那种事情,龙弦他……够了!你不要再说一些奇怪的雷霆发言了!”
猫的尾巴晃了晃,翘起一个俏皮的小弯钩。
——
村正恢复得不错。
之前为了救响河,村正吞噬了众多大虚让自己濒临崩溃,响河死后,他的灵压更是成了无根之源。按照常理,他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转化为虚,彻底失去理智;要么作为受到重创的斩魄刀,渐渐还原为一柄没有名字的浅打。
但浦原喜助从来不走常理,他用了灭却师的技术,对村正进行了一点“小改造”。再加上诺新增的灭却师之力,使得村正身上虚、死神、灭却师三种力量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像三根互相拉紧的弦,维持住中心不会崩溃。
这使他成为特别的存在,在诺的手中,村正甚至能发挥出虚和灭却师的力量。
诺挥了挥刀,刀刃上附着着一层蓝色的灵子,薄而明亮,在空气中划过时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光,看上去简直像一柄光剑。
死神的力量对虚来说是净化,灵魂重入轮回。而灭却师的力量,会彻底灭杀虚的灵魂,从根源上抹去其存在。同时,对于灭却师来说,虚的力量也是剧毒,会让他们从灵魂深处开始朽败。
能在同一柄斩魄刀上达成三者的平衡——只有浦原喜助这种科技挂逼才能做到。
“谢谢你,店长,你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诺握着村正的肩膀,把他转来转去地看,旁边绿帽子金发店长正举着折扇,嘻嘻哈哈地坏笑。
“大恩大德,简直无以为报,快说谢谢店长。”
村正被他摆弄着,烟熏妆下的浅色蓝眼微微睁大,僵硬地被诺举着手臂摆了摆。
“……多谢你,浦原喜助。”
“我们走吧——”
诺火速推着村正往门口移动,然而两个小小的身影同时拦在了门前。
“报酬。”双马尾黑发小女孩怯怯地说,声音不大,但立场坚定。
鼻子粘着OK绷的红发男孩扛着棒球棍敲了敲肩膀,咧嘴一笑:“想要逃单吗?”
诺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了最近借宿在浦原店铺的恋次。
“在那里!报酬!请随意地奴役他吧店长——我会记得你的牺牲的,恋次!”
“等等——!”恋次没想到看着热闹,战火突然就烧到了自己身上,他眼睁睁看着诺用几乎无法捕捉的身法几步晃过小雨和甚太,身影在门外的阳光里一闪而逝。
“二公子——!”
“就这么说定了,恋次君。”浦原喜助的脸一瞬间放大在恋次眼前,帽檐的阴影下,那双眼睛放射的精光几乎要实体化。
“您怎么也这样!我没同意!哈——?!”
恋次的哀嚎在浦原商店的上空回荡。
对于现在的诺来说,出差这件事,百分之五的时间用来解决刀兽,剩下的时间都在路上。
而“在路上”的意思,就是享受人生。
当地特色的沙滩海场,诺没有亏待自己,包了酒店的海景房。房间的落地窗正对着海岸线,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海平面上的日出,把整片海面染成流动的金红色。
之后他下去躺沙滩椅,喝果汁,在沙滩上踩来踩去地跑,玩摊位游戏,搭沙子城堡,吃海鲜小吃,逛摊贩街……不知不觉愉快的一天就过去了。
天空尽头堆满了火烧云,海面倒映着天空的颜色,一切笼罩都在浓郁灿烂的橘色光晕里。
据说晚上还有篝火表演,诺兴致勃勃地在摊贩街挑了些具有海边特色的物产,准备作为回去的伴手礼。花花绿绿的各式贝壳,各式珍珠制品,诺觉得成串的珍珠项链戴起来有点老气,大珍珠吊坠更适合年轻的女孩子,比如乱菊,不过也可以买手链之类的。
“这两个哪个好?村正。”
诺举起两条手链,白色的会适合露琪亚,她的袖白雪可是纯白的斩魄刀,但他又觉得粉色更衬托可爱的女孩子。
“干脆两个都买了吧。”
村正没说话。
诺付完款才意识过来,他按上腰间,刀还在,触感熟悉而坚实,但是一直跟在身后的那个人影不知何时消失无踪。
“稀有的幻觉系斩魄刀,只是他太过相信自身的能力了,镜花水月可不是尸魂界那些可以被轻易支配的刀。”
声音从身后压过来,几乎是贴在耳边说话,熟稔的声线沉沉地灌入耳道,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那种特有的、让人脊背发麻的从容。
诺的腰猛地挺起来,一个向后肘击,意料之内的落空,他咬牙,捂着耳朵转过身。
蓝染微微低头看他,穿着那身虚夜宫的白色长衣,衣摆在傍晚的海风中轻轻拂动,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却没人注意到他。
诺左右看看,转到摊布后的遮挡处,也切换了灵体。
“你很闲吗?蓝染。”
“必要的准备已经筹划许久,现在需要做的不过是等待而已。”蓝染的语气轻描淡写,“来见你,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事。”
诺扯了下嘴角。
“呵呵,不约。”
再想像之前那样直接摁住他,蓝染可做不到了,诺有一百种办法脱身。
“只要有一丝逃避的缝隙,就不肯吐露真心呢。”蓝染侧过脸对他微笑,“不过这也是你的可爱之处,诺。”
诺看着他的笑容,无论见到几次,都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如此的气势逼人,现在的蓝染即使在笑,也没有温和的感觉,那种笑容像刀刃上反射的光——明亮、锋利、让人不敢直视的傲慢。只要看到这样的他,诺就感觉像有什么东西扎眼睛一样,非常烦躁。
“我可不是你实现理想道路上的调味料。”诺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向远处被火烧云染红的海平面。“别再找我,我们已经分道扬镳了,蓝染。”
他顿了顿。
“你也不必担心我会插手你的计划,哼,因为不需要我,你的目的也实现不了。”
“看来在你眼里,我是注定的、铁板钉钉的失败呢。”蓝染微微扬起眉头,语气里没有愤怒,倒像是某种好奇。
“你现在已经成长到能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如果你认为我是错误的话,为什么不亲自来阻止我呢?”
“我没有觉得你是错误。”诺说。
海风把诺高马尾上的红绳吹得轻轻晃动,远处传来篝火表演准备的喧闹声,有人在调试音响,有人在堆木柴。
死神们保护现世,保护人类,但他们的职责实质是平衡:控制三界灵魂的数量,使得世界系统不会崩溃。
虚没有理智攻击性强,肆意吞噬灵魂打破平衡,所以他们杀虚。如果虚的数量急剧降低,平衡逆转,那他们的刀就只能对准流魂街的平民。
有人说,流魂街就是为了维护静灵庭而存在的。
必要的时候,整个流魂街都会成为维护平衡的燃料。而世界的根基在于灵王,灵王身化人柱,封印于高天王庭,如同毫无尊严的肉块,被死神供奉守护。
没有正义,没有崇高,没有宏伟的理想——不过是生存必要之恶,这就是世界的真相。
诺倒不是认同蓝染干的那些坏事。
除了最强的瓦史托德级,大虚会在退化的压力下不断战斗,吞噬灵魂。蓝染在虚圈制造破面,建立秩序,实际上让很多虚从无意义的厮杀中脱身,能够有余裕思考自身生命的意义,这样的他们其实和死神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蓝染想要取代灵王……这很难评,反正就是想成为最高领袖改变世界之类的。
诺只想吐槽,他都不如再忍一会儿多演两年。
不过蓝染是不会因一个人说“事不可为”就改变的,他的格调不会允许他还未面对真实的困难就改变自身的理念。他太强大了,也太骄傲了,甚至期待着有人打破常规,能让他感到惊奇……就像他愿意留着银在身边,想知道银会怎么杀死他;培养一护,在空座町溜他的高中生朋友们玩,等一护来阻止他。
——就像他一直推动诺的成长,好奇他的选择一样。
诺转过头,直视蓝染。
火烧云在他们背后燃烧,橘色的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那双黑瞳里映着海面的粼光,也映着蓝染的身影。
“你做的一切,都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