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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西装蓝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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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夜宫的王座穹顶,冷白色的光投在宫殿的每一寸石壁上,十刃的灵压在空气中互相攀挤,蓝染惣右介坐在王座上,一只手撑着侧脸,姿态松弛。
乌尔奇奥拉站在大厅中央,他抬起右手,绿色的眼球在他指间被他捏碎,细密的灵子粉尘在空中聚合,织成一幅巨大的影像——空座町的街道、坑洞、有特殊治疗能力的人类女孩,倒地的橘发少年和,浦原喜助举着一只黑猫。
“黑崎一护,”乌尔奇奥拉的声音不带感情,“他的成长值得关注,但灵压波动极不稳定,目前而言,不过是个连杀的价值都没有的垃圾。”
影像继续播放,黑崎一护跪在地上,橘色头发沾满灰土,瞳孔在人类的棕色和虚的金色之间来回切换,他试图站起来,膝盖砸回地面。
“放任不管,他也许会自取灭亡。”乌尔奇奥拉说,“也可能成为我们的棋子。”
影像消散,灵子粉尘落在地面上,像一小撮熄灭的余烬。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被一声冷笑撕开了。
“这就完了?”葛力姆乔的灵压在烦躁地涌动,像一头被拴住的豹子在反复踱步,“特意跑一趟现世,就为了看一个半吊子死神在地上爬?既然你觉得他有潜力,就该当场宰了他,省得以后麻烦。”
乌尔奇奥拉偏过头,绿眼睛落在葛力姆乔身上。“我的判断是不必当场抹杀。”
葛力姆乔的嘴角咧开,牙齿露出来,那个笑容里没有一丝友善,“你这种做法太温吞了,乌尔奇奥拉,要是让他成长起来超出预期反过来对付我们,到时候怎么办?”
“到那时,由我来处决掉他。”乌尔奇奥拉淡漠地看着他,“这样你就没意见了吧。”
葛力姆乔的灵压炸了一下,他往前踏了半步,被一道从王座上落下来的声音截住。
“可以了。”
蓝染的语气很轻,像是老师在课堂上制止两个学生交头接耳,他撑着脸的手指换了个姿势,目光从葛力姆乔身上扫过,落在乌尔奇奥拉身上。
“乌尔奇奥拉,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
乌尔奇奥拉低下头。“感谢您,蓝染大人。”
会议散了,十刃们陆续退出大厅,葛力姆乔带着副官们消失在石柱后面,他的灵压还在躁动,像一场没能落下来的暴风雨。
银靠在天台的栏杆上,背对着虚圈沙漠,脸朝着刚走上来的蓝染。
“葛力姆乔好像很不服气的样子呐。”银的语气轻飘飘的,“该说猫科动物就是叛逆吗?”
东仙要双臂交叉站在天台另一侧,深色皮肤融入夜色。“无意义的莽撞冲动只会破坏蓝染大人的计划。”
“哦?话说回来,”银把手从栏杆上抬起来,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浦原喜助手里那只猫,是诺君吧?”
东仙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真了不起,”银继续说,眼睛眯成两条弧线,“蓝染队长看上去神色如常呢,这也是在您的计划中吗?”
风灌进天台,把蓝染的衣摆吹起来,他没有回答银。
——
一护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头低着。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的光把窗户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井上受伤了,茶渡受伤了,他跪在地上动不了。
他在对自己失去控制,虚白在他体内笑,那个笑声没有声音,但一护能感觉到;在他每一次握紧斩魄刀的瞬间,那只虚就会贴着他的耳膜说话。
房门被一脚踢开。
一护抬起头,还没看清来人的脸,一个拳头就砸在他脑袋上,让他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脑勺磕在床垫上弹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露琪亚站在床前,双手叉腰,死霸装的袖子挽到手肘,“摆一张被世界抛弃的脸?一护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角色了?”
一护捂着被锤的地方坐起来。“露琪亚——”
“哟,我回来了!”露琪亚理直气壮,“尸魂界派来的队伍就在楼下,日番谷队长带队,你要是还这副样子,只会给我丢脸——”
一护从床上弹了起来,抓了抓头发。“我知道了——别打了!”
“这才像话。”露琪亚哼了一声,她转身就往楼上跑,脚步咚咚咚地踩在木楼梯上。
“我房间在哪?一心爸爸说给我准备了——”
“喂!谁允许你住我家了!”一护追上去,两个人在走廊里追逐打闹。游子从客厅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继续看电视,夏梨在自己的房间里戴着耳机写作业,对走廊的动静充耳不闻。
“对了。”露琪亚的语气忽然收了一点,“大哥让我捎东西给诺,他因为村正的缘故被派到现世清理刀兽,之后就没消息了,你在现世有没有见过他?”
一护刚要回答没有,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破风声,一个黑影准确地踩在了他的橘色脑袋上,借力弹跳落到床上。
黑猫蹲坐在床上,尾巴绕到前爪边。“好像听到我的名字了呢,下午好啊,一护,露琪亚。”
“谁——嗯?是夜一先生的弟弟吗?”一护指着床上的猫,橘色脑袋上的头发被踩得翘起来一撮。
“不用猜我都知道你会这么判断。”它的声音带着一种对笨蛋的宽容,“笨蛋草莓。”
猫的身形抽条拉长,一个呼吸的工夫,黑发高马尾的死神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我啦。”
露琪亚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诺。“大家在现世都各自找了新住处,你跑到哪里去了?”
诺用一种极其坦然的表情看着她。“看到我刚才的样子了吗?只要那样子蹲在街上,就有无数人想带我回家呢。”
露琪亚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包,上面绣着朽木家的家纹。
“大哥给你的。”她把钱包拍在诺手里,“六番队的经费,出门之前就准备好了,你忘了带,真不知道你这些天是怎么活的。”
诺接过钱包丝滑地揣进兜里。“好耶!要去花天酒地!”
一护看着露琪亚的动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等一下,你有钱?”他指着露琪亚,“你有钱为什么还来我家住?我家又不是旅馆!”
露琪亚转头朝他露出一个坏笑。“现在反悔已经晚了。”她说完就往走廊外跑,脚步声噼噼啪啪地踩在木地板上。
“喂!你给我站住——”一护追了出去。
诺的袖子里震了一下,他打开联络器,乱菊发来消息——她也来现世了,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逛街。
空座町的商业街在下午挤满了人,服装店的橱窗里摆着当季新品,药妆店的喇叭循环播放着推销信息,街角的可丽饼摊前排队排到了人行道边缘。
乱菊从试衣间出来,旁边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她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领口被高高撑来的位置。金发身材巨好的美女穿什么都是灾难性的好看,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怎么样?”
“比刚才那件好看。”诺坐在试衣间外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英雄所见略同。”乱菊凑过来看他的手机,“你在看什么——明星资讯?你都不认识这些人吧。”
“一个都不认识。”诺把手机翻了个面给她看,屏幕上是一个男团组合照,五个头发颜色各异的年轻人正对着镜头比心,“我在试图理解现世的审美。”
他也换了现世的衣服,黑色直筒裤线条收得利落,夹克敞着拉链露出里面的修身针织衫,高马尾束着长发垂在背后,整个人显得又潮又酷。
几个女生互相牵手踟蹰,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其中一个人被同伴推了一下往前走了半步,、然后又退了回去——乱菊从镜子前走开,在诺身边坐下。
“你把灰猫吓得厉害呢。”乱菊把购物袋放在脚边,“大家从斩魄刀那里知道你的实力之后都不敢相信,恋次到现在还在念叨——修兵还托我转告你,他想为风死的无礼发言向你道歉,非常抱歉他从没轻视过诺君,但是没机会来现世。”
诺笑了一声。“哈哈,我根本不介意。”他把外套的袖子往上卷了卷,“而且我还以为风死是一角的斩魄刀呢,就是那个光头很亮的十一番队,每次战斗都嚎得跟唱歌一样。”
“你连斩魄刀是谁的都搞不清楚吗……”乱菊的嘴角抽了一下。“被一角听到的话一定会来挑战你的,啊——受不了这些战斗狂男人。”
夜晚的商业街亮起了霓虹灯,诺把乱菊的购物袋从地上拎起来挂在手臂上。
“东西买得差不多了,去吃点什么吧。”
乱菊的脚步忽然停下来,她偏过头,看向商业街拐角那家鞋店,橱窗里摆着一双浅口高跟鞋,米白色,细带,鞋跟在灯光下泛着精致的光。
“怎么了?”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刚才看中的那双鞋,”乱菊的语气有点犹豫,“另一个颜色也好看……但是同一个款式买两双太奢侈了。”她咬了咬嘴唇,然后猛地转身,“果然还是想要啊,你先去咖啡店坐着,我折回去一趟,很快!”
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商业街的人流中,他把购物袋往肩上一甩,转身进了街角的咖啡店。
咖啡店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来,临街的那面是整面玻璃,能看到外面来往的人群。诺把乱菊那堆购物袋放在对面的卡座上,自己坐在靠里的位置,掏出手机开始翻。
店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磨豆机偶尔嗡鸣一声,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的轨道灯打下来,把原木桌面照出一层温润的光泽。
店员端上一杯热可可,白色的奶盖上是规矩的心型拉花,诺捧着杯子喝了一口,可可的香气在舌尖上化开。
有人坐在他身边。
诺的余光里多了一片深色的阴影,这个人坐下来的时候挡住了店里照进来的灯光。
诺皱了下眉,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
“这里有人了。”
对方没有走,那种存在感像一堵墙压过来,诺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他抬起头,转向左边。
蓝染惣右介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
棕色头发向后梳起,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面容的线条完全露出来,眉骨锋利,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现世的装束很适合他,深色西装裁剪一丝不苟,里面搭了件深玫色马甲,领带压在马甲下。他坐在那里,像刚从某栋写字楼顶层会议室里走出来的、惯于发号施令的腹黑资本家。
“……”诺冷笑了一声。
店员小姐姐显然也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镇住了,她弯下腰递菜单的声音比刚才给诺点单时轻了很多。“先生,请问您想喝什么?”
蓝染语气温和:“和我的同伴一样就好。”
“我的饮料对你这种霸总来说太甜了。”
诺把手机扣在桌上。
“给他上一杯热美式。
店员询问地看向蓝染。
“看来诺很想给我点苦头尝尝呢。”蓝染对店员笑了一下,“那就来这个好了,谢谢。”
成熟男人的杀伤力精确制导,店员小姐姐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她拿菜单挡了下脸,快步走回吧台。
诺双手抱胸往后一靠,咖啡店的卡座是面对面的沙发椅,蓝染坐在他这一侧,虽然两个人并排也坐得下,但蓝染的手肘几乎和他的蹭在一起。
“作为老大亲自下场是不是有点丧失颜面?”诺偏过头看他,“你不该在虚夜宫坐镇看戏,派一些小喽啰来送吗?”
蓝染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放松,嘴角挂着一个几乎可以说是“愉快”的弧度,整个人完美融入咖啡店的暖色调。
“我的行动是为了摧毁那些企图支配我的东西。”他说,语气平静而清晰,“如果做到现在这种程度,还会因为身份和虚荣被桎梏手脚,不是很可笑吗?”
诺看着窗外,天色很深了,商业街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行人稀稀拉拉,有人拎着购物袋匆匆走过,有情侣挽着手慢慢踱步。街对面那家鞋店的橱窗还亮着,灯光照着里面那双浅口高跟鞋,米白色的细带在灯光下泛着精致的光。
乱菊没有出来。
诺的视线在鞋店橱窗上停了两秒。
“不用等了。”蓝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会回来。”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数名破面的灵压从空座町的不同方向同时出现,像一群被放进棋盘的棋子,其中一个很强、很熟悉,带着野兽特有的暴烈。
葛力姆乔。
“只要人们还自以为坚持所谓的自我,”蓝染的声音不急不缓,“无论是虚还是死神,要预测他们的行动是很简单的事。”
诺感觉到各处死神的灵压和破面的灵压碰撞在一起,两道熟悉的灵压同时向葛力姆乔的方向移动。
一护和露琪亚。
诺站起身,卡座过道被蓝染的长腿拦住,蓝染左腿搭在右腿膝盖,从西装裤管里露出来一截脚踝,皮鞋尖几乎碰到对面购物袋的边缘。
店员端着托盘走过来,把热美式放在蓝染面前,蓝染端起杯子,从容地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杯底和碟沿碰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你的恶作剧只有这种程度,”他说,“我都不会因此皱一下眉。”
远处露琪亚的灵压变得微弱,葛力姆乔和一护的灵压撞在一起,灵压冲击波震得咖啡店玻璃窗微微震颤,有客人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大概以为是附近在施工。
“虽然我还没完全掌握灭却师的能力,”诺开口,声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升温,“但我学会了如何利用灵子支配增强攻击——以前我只会模仿机制,但现在我已经增强了数值。”
他往前倾了一点,马尾从肩头滑下来,垂在蓝染的西装前襟旁边。
“你一直挑衅,是来打架的?想提前验验货?”
蓝染抬起头看他。
那双棕色的眼睛在没有镜片遮挡下如此清晰,没有温和的弧度,没有宽厚的柔光,只有一种自信的、锋芒毕露的从容。
蓝染带着黑色手套,薄而服帖的哑光皮料从指尖一直裹到手腕根部,他握住诺垂在身侧的手腕,
“只是普通的,”蓝染说,“来和你喝杯咖啡而已。”
诺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心形拉花被喝掉一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诺开始觉得可可的甜味已经变得有些腻了。
他有点庆幸蓝染坐的是他身边,而不是对面,这样蓝染就不会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可恶的混蛋。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拧过身体整个人背对蓝染,但那样就太示弱了,显得他好像不敢面对一样。
诺脑子里回忆这个节点,葛力姆乔无视蓝染的命令擅自行动,带着副官们来现世找一护的麻烦,结果全军覆没,他自己被东仙要带回虚圈,斩断一臂作为惩罚。
“你在想什么?”
蓝染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耳边响起。
诺惊觉蓝染的手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几乎要圈住他的肩膀。他挺直身子侧过头,蓝染微笑着看他,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被拉长的、深不见底的注视。
“在我身边的时候也会发呆吗?”
诺转开脸,表情故作无谓。“喝咖啡而已,难道我还会像热恋少年一样把注意力全身心投入到约会对象身上吗?”他拇指摩挲着食指关节,语气散漫,“现世的人们通常把关系的疏远称为七年之痒……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和你之间大概也没有什么新鲜话题好说。”
“听起来好像对我很怨恨呢,诺。”
“说什么胡话。”诺的拇指摩挲着食指关节,指腹在骨节上缓慢地来回蹭,“我只会感激你,让我品尝到力量强大带来的快乐——被敌人畏惧,被家人依赖,朋友越来越多,生活真是越来越充实呢。”
他低着头看着杯子,奶盖上那半颗心形已经搅碎,模糊成了漩涡,“我成长了,这不就是你想验证的吗?”
“我已经不在意你了。”
周围的光影晃了一下。
像是有人把空气的密度往上调了一档,咖啡店里悬着的吊灯没有动,窗外的街灯也没有闪。跟过去迟钝到连对方示威都无法感知的朽木二少不同,现在的诺敏锐地察觉了蓝染的灵压变化,比在双殛之丘的时候强了不止一个层级。
蓝染变得比之前更强了,是崩玉开始对他起作用了吗?不过对他来说,依旧毫无意义。
诺抬眼看向蓝染,蓝染的表情没有变,嘴角还是那个弧度,那双棕色眼睛底部有什么东西被搅动了,像是深水湖底的一层泥被人翻了起来。
咖啡店里的普通人灵魂在灵压的碾压下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一个个倒下去,趴在桌上的,靠在沙发里的。吧台后面的店员扶着柜台慢慢滑坐到地上,手里的托盘翻倒,杯子滚了一地,
诺皱起眉,“你干什么?对普通人出手不符合你一贯高大上的格调吧。”
“抱歉。”蓝染把那只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搭在膝盖,咖啡杯在他面前,液面微微晃动,“崩玉还不稳定,它有时会感知周围人的想法产生变化,我也难以控制。”
“虽然和诺这样的对话也在我的预料之内,”他说,“但是真正听到时,果然还是很不愉快啊。”
诺啧了一声。
蓝染总是这样,说话长篇大论、充满哲学,装情圣这点也是不遑多让。
他不相信,不相信蓝染,不相信他说的任何好听话,不相信这个人真的会对他、有那种感情。
怀抱希望追求不可得之物,对他这样懒散的人来说太劳累了。
“真有趣,不过。”诺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兴致缺缺——
“我没有使你保持愉快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