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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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弦在家，诺根本没法做任何事。
等到龙弦终于把注意力从猫身上转移，诺从他腿上跳下来，穿过书房，在门前停下来，评估了一下门把手的高度和形状，后腿蹬地一跃而起。
把手咔哒一声转动，诺从门缝里溜出去，尾巴尖在门框一闪就不见了。
石田宅不能待了，他去一趟浦原商店。
空座町第一高中的放学铃响起，穿着黑色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走出校门，自行车棚那边传来链条和铃铛的响声，几个女生在自动贩卖机前买果汁，笑声隔了一条街都能听见。
石田雨龙走出校门，校服白衬衫一丝不苟，眼镜在阳光下反射着淡蓝色的光。
他正在想平子真子的事，那个金发齐刘海的转校生上课的时候一直趴在桌上睡觉，下课之后却精神得很，跑到一护的座位旁边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突然，一只猫从天而降，精准落在他的头顶上。雨龙往前踉跄了一步，手反射性地伸向头顶，指尖碰到一团温暖的、毛茸茸的的东西。
他拿下来，黑猫挂在他手上，尾巴翘成一根天线。
“石田雨龙！”诺语调欢快得像在唱歌，“我来接你放学了！”
雨龙的表情从惊吓到警觉，他转头左右看了一眼，校门口还有十几个学生，最近的一个女生距离他们不到三米。
他把诺往怀里一捂，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要在外面说话！”
“放心，我用了鬼道。”诺的尾巴从他指缝间翘出来晃了晃，“在别人看来，只会是你怀里抱着一只喵喵叫的可爱小猫。”
雨龙低头看诺，诺咪了一声。
“嘻嘻，但是他们会觉得你是个跟猫说话的怪人，”
一个路过的女生停下脚步，双手合十，“好可爱！石田同学，这是你家的猫吗？”
雨龙推了推眼镜，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说：“……啊，没错。”
女生走远之后，诺从雨龙怀里挣脱出来，两只前爪踩着他的胸口往上爬，重新在他的肩膀上找到了位置。“gogogo！我们出发去商业街！”
“来的路上我看到商业街入口有个烤大鱿鱼的摊车，好——大——的鱿鱼！”
诺用一种极其感人的语气说：“但是为了准时接雨龙，我成功控制了贪欲。”
“说得这么感人，”雨龙恢复了冷静而精准的吐槽，“明明就是来找一个愿意买单的冤大头吧。”
诺的尾巴尖在雨龙的肩胛骨之间愉快地晃了一下。
商业街的烤鱿鱼摊车夹在一家章鱼烧和一家可丽饼之间，铁板上滋啦滋啦地冒着白烟。整条鱿鱼被竹签撑开成扇形，在高温铁板上慢慢卷起边缘，酱汁被烤得焦糖化，空气里全是咸甜鲜辣的香味。
鱿鱼烤好了，几乎跟诺的猫身子一样长。
雨龙一只手接过鱿鱼，另一只手按住诺的猫头把他塞回肩膀。
“你不要在大街上失态。”
“我控制不住，是本能！这是狩猎的本能哒！”
诺和烤鱿鱼的焦褐色表面深情对视，“雨龙先咬第一口吧。”他的语气端庄而克制。
雨龙低头看着这只假装矜持的猫。“……你确定？”
“毕竟是你买的。”
雨龙刚低下头，其实他没打算张嘴——诺的整张猫脸已经埋进了鱿鱼里，他只看到黑色猫脑袋埋在比他大一倍的鱿鱼里，鱿鱼的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
“不是说让我咬吗？”
雨龙在商业街的长椅上坐下来，鱿鱼举在手里，诺两只前爪搭在他腿上维持平衡，脸埋在鱿鱼里，路过的人看到一个高中男生举着烤鱿鱼给一只黑猫吃。
“今天班上来了一个转校生。”
诺从鱿鱼里嗯了一声。
“金发，齐刘海，”雨龙依然是平时那种冷静的分析语调，“名字是平子真子，上课的时候把脚跷在课桌上，下课之后跑去跟一护说了一堆奇怪的话，‘保持理智的方法’、‘加入假面’——”
“金发齐刘海？”诺的猫脸从鱿鱼里抬起来，“听起来有点熟，他是不是还有一口大阪腔？笑起来牙齿特别齐？”
“你知道他，他也是死神？”
“差不多。”诺把最后一口鱿鱼吞下去，“你们之前见过蓝染了，蓝染是五番队队长，在他之前的上一任五番队队长，就叫平子真子。”
雨龙的手指在竹签上收紧了一下。
“那他来找一护，是想——”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诺说，“他和他的朋友们被蓝染害得流落现世，现在大概是来帮一护对付蓝染的。”他从雨龙腿上跳下来，四爪着地，“吃了鱿鱼好渴，我们去买饮料吧。”
“等一下，你刚说到关键的地方——”
“喵喵喵，买饮料！”诺回头催促他，“要去那种大型的，进去之后有扶梯，天花板很高，走到里面会迷路的那种大商场！”
空座町地下超市的自动门向两侧滑开，冷气和灯光一起涌出来，蔬菜区、水果区、生鲜区、零食区、饮料区、家居区——每一个区的招牌都是明亮的，每一个货架都塞得满满当当，灯光打在商品包装上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整个空间像一个被塞满了宝藏的巨型洞穴。
“好大哦——”诺说。
“这是标准的大型超市，面积大约两千坪。”雨龙说，“朽木家的家业应该包含不少商铺吧，你为什么要表现出这种没出息的样子？”
“那不一样。”诺在他肩膀伏身，尾巴在身后兴奋地晃，“尸魂界的商铺是分散的，一家一家的，你要买团子得去流魂街东边，买布料得去西边，买刀油得拐三条巷子。但是你看这里，从洗发水到烤鸡，从拖鞋到电视机，所有东西都在一个屋檐下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超市的空气里有烘焙面包的香气、消毒清洁剂的味道、还有生鲜区飘过来的极淡的海水气息。
“在这里感觉就是——大家的物资很充足，很富裕，什么都不缺。”
诺蹲在酒类货架前面走不动路，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这个瓶子好漂亮，这个标签是设计师款吧，颜色像夕阳——买一瓶吧？一瓶就好？”
“我还没到合法喝酒的年龄。”雨龙的回答标准得像在念法律条文。
“我可以喝，我又不受现世法律约束。”
“但是一会儿在售货台要我来买，售货员不会同意的。”
雨龙看着这只猫在货架之间来回弹跳，从零食区弹到饮料区，从饮料区弹到进口食品区，都是诺想要的东西：抹茶味巧克力棒、黄油薯片、宇治抹茶拿铁、杏仁豆腐布丁、蜂蜜黄油坚果、柚子味波子汽水、北海道芝士条、酱油味仙贝——
“不要再任性了。”雨龙声音里有种被逼到极限的平静。
诺蹲在膨化食品货架的最高层，爪子搭在一包期间限定的樱花味虾条上，眼睛bulingbuling看着他。一人一猫对视许久，雨龙叹了口气，转身去入口处拿了一辆购物车。
他们走出超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雨龙左手提着塑料购物袋，右手提着一个更大的塑料购物袋。诺走在他身边，猫的步态轻巧而从容，和沉甸甸的购物袋形成鲜明对比。
“沉不沉？”诺问。
“你在小看灭却师拉弓的臂力吗？”雨龙的肩膀都没歪。
“好可靠啊雨龙，比看上去结实多了。”
“你那是什么奇怪的夸奖方式——”
诺正要开口，猫耳朵忽然转了半圈，雨龙的脚步也停住了。
空气中的灵子密度东西变了——像退潮一样往某个方向涌去，又像涨潮一样从那个方向喷涌回来，形成一个巨大而混乱的灵子涡流，这种规模的灵压波动只有一种存在能制造出来。
大虚。
商业街尾端那条岔路的尽头，空气像被什么力量撕开了一条口子，空间从那条裂缝往两边翻卷，露出后面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那一只巨大的白色怪物。
诺的前爪迈出一步。“我去把它干死，你保护我的好吃的——”
一只手拦在他面前。
石田雨龙的手臂横在诺身前，他把两个购物袋放在人行道的石墩旁边，然后直起腰，拉开校服衬衫的拉链，从衬衫内侧的暗袋里掏出一排拇指粗细的银色金属筒。
银筒，灭却师用来储存灵力的容器。
“你之前不是说过吗？”雨龙说，“主角在低谷里遇到战斗的时候，就会重新振作。”
“啊？”诺看着他握着的银筒，“我胡说的，你不是打算自己上吧？”
雨龙笑了一下，他笑起来很好看，眼镜也显得没那么严肃了，有种少年特有的明亮。
诺蹲在原地，尾巴慢慢地扫着地面，看着大虚追着雨龙的身影消失在坡道尽头的夜色里。
熟悉的脚步从身后传来。
皮鞋踩在沥青路面上，声音不重，诺的猫耳朵转了转，整只猫钻进旁边的购物袋里，爪子扒拉着袋子里的零食，把袋子拱得哗啦响。
石田龙弦的白色西装被路灯照亮，无框眼镜反射着灯光，看不清镜片后面的眼神，他停在旁边，低头扫了一眼购物袋里的东西——
“长到这个年纪，还是这么幼稚可笑。”龙弦语气嘲讽，“失去了灭却师的力量，还不懂得掂量自己现在和敌人的差距。”
诺从购物袋里探出半个猫头，龙弦没有看他，目光越过坡道，落在远处灵压传来的方向。
大虚的灵压骤然波动了一下，雨龙的灵压在大虚的压迫下变得稀薄而尖锐，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紧接着，灵压的波形从尖锐变成了猛烈的爆发——圣噬，雨龙用银筒中的灵力制造的巨石，砸断了大虚的一条手臂。
但大虚的气息没有消失，那苍白的狰狞怪物身体上下分离，一只变成了两只，雨龙的灵压在两股大虚灵压的夹击中剧烈震荡，随后被一股力量正面撞飞。
诺的爪子从薯片袋上挪开，身体微微前倾。
龙弦没有动。
大虚的舌头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朝着倒地的雨龙冲去，那道声音刺穿夜空的瞬间，一道蓝色的箭光从侧方射来，精准地切断了那条舌头。
雨龙撑着地面抬起头。
“真是狼狈啊，雨龙。”
石田龙弦左手持着一柄银白色的灵子弓，银发在路灯下泛着冷光，领带上的十字纹点缀那身不变的白西装。他没有摆出任何正式的射箭架势，单手插兜，像是刚从街上散步路过，顺手清理了一下路边的垃圾。
雨龙撑着地面站起来，他之前已经从诺那里知道龙弦是灭却师，但亲眼看到父亲拿着灭却师弓矢单手射杀大虚，还是让他愣了一下。
“龙弦——”
“你都直接叫父亲的名字吗？”龙弦说。
他抬起银弓，眼睛在无框眼镜后面是冷的、稳的、不带一丝多余动作的。蓝光贯穿大虚，两只大虚同时发出刺耳的嘶鸣，整个躯体随着开出的大洞迅速崩塌成一堆灰白色的灵子碎片，被夜风吹散。
诺伏在购物袋上看着这对互相嘲讽、又彼此关心的灭却师父子。
龙弦摊牌了，这意味着雨龙的灭却师力量很快就能恢复。
死神的体系诺已经摸透了，蓝染也喂给他不少虚让他揍，但灭却师是不同的种族，并且极其稀少，能力又十分特别。比起警惕又傲慢到不肯使用灭却师力量的石田龙弦，石田雨龙，这个从零开始恢复力量的灭却师少年，他既有才能，又十分努力。
——他是诺能找到的、最完美的灭却师力量学习对象。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