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探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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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把最后一口味噌汤咽下去，筷子往桌上一搁，整个人从盘腿坐的姿势往侧面一歪。雨龙只看见一团黑色从视野边缘滚落，落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猫。黑猫踩着软垫转了一圈，然后像一袋被丢在地上的米一样轰然倒下，四腿朝侧面伸得笔直，尾巴在地板上慢悠悠地扫了一下，不动了。
雨龙端着碗愣了一下。
“……你吃饱就躺下，消化得了吗？”
猫发出了一声介于咕噜和哼哼之间的声音，翻译过来大概是“别管我”。
雨龙把碗筷摞好端到水池边上，拧开水龙头，热水冲在碗碟上蒸起一片白雾。洗洁精挤在海绵上，手在水流下面来回搓盘子，瓷器碰撞发出稀里哗啦的清脆响声。
诺趴在地垫上，听着那声音从头顶鼓噪，盘子磕在水槽边缘的钝响，筷子在指间翻面时的细碎摩擦，水龙头关掉又拧开的噗嗤声。
雨龙一边洗盘子一边说话。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尸魂界犯了什么事，但既然被赶出来，说明尸魂界那边暂时不需要你，你完全有时间去找一护和露琪亚商量对策——除非你根本不想让他们知道你在这里。”
他的声音冷静而认真，“你之前在餐厅说的那句话——‘世界上最后一个纯血灭却师’，你到底知道多少关于灭却师的事情？”
水流声停了，盘子放进沥水架的磕碰声，然后是一块干布擦手的窸窣声。
“我知道的可多了。”诺懒洋洋地说，“但是现在不告诉你。”
“为什么？”
诺翻了个身，“你失去灭却师力量，对付不了虚，连基本的灵子集束都做不到——既然你已经渐渐远离一线战斗，那么不知道这些事对你更好。”
雨龙擦手的动作停下，他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缘，低头看着地上那团猫。
“我从没打算放弃灭却师的身份，即使失去了力量，我也有其他方式进行战斗。”
“我知道。”诺睁开一只眼睛，“你很厉害，石田雨龙，你比你自己以为的还要厉害得多……等你恢复力量了我再告诉你。”
“你的语气很确定我能恢复，你知道恢复灭却师力量的方法？”
诺的尾巴在地垫上画了个圈。“电视里演的嘛，爱人撞到头失忆了，再撞一下就好了。”
“……什么？”
“漫画里也是，主角上一场战斗惨败，下一场战斗就爆种觉醒了，所以雨龙上着学哪天被大虚打一顿，说不定就‘砰’一下恢复了呢？”
雨龙把手里的抹布捏紧了，“你说的完全是不靠谱的糊弄，根本是在拿我寻开心吧！”
“唔，被发现啦。”诺从地面蹿上他的肩膀，尾巴扫来扫去，“已经很晚了，你是学生吧？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快点休息。”
回到房间时墙上的挂钟已经走过了十二点，雨龙洗漱后换上睡衣掀开被子，低头看见被子里那团黑色的东西。
黑猫蜷在枕头上，尾巴搭在鼻尖，已经闭上了眼睛。
“……你给我下来。”雨龙揪住诺的后颈，把他从被窝里提出来，“我没有答应收留你，既然吃饱了就快点离开。”
诺四只爪子同时抱住雨龙伸出来的手臂，尾巴也缠上去绕了一圈，他整只猫挂在雨龙的小臂上，像一个黑色的、毛茸茸的、死活不松开的臂环。
“好冷酷无情啊雨龙，外面在下雨，好冷好黑好可怕，你竟然要赶我走——”
“你——”雨龙的脸从脖子往上泛红，手臂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另一只手想去掰猫爪子但又怕用力太大伤到猫，“你松开！到猫窝里去睡，我不是给你做了窝吗？！”
诺立刻从手臂上跳下来钻进了猫窝里。
天花板在黑暗中安静地悬着，窗外的雨声比刚才小了一些，变成细细密密的沙沙声。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雨龙很困但思维不肯停，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
安宁的睡眠被晨起的闹钟吵起来。
他坐起身按掉闹钟，脑子还没完全启动，眼睛先去看床边的猫窝，帐篷合着，没有动静，雨龙松了口气。
“你要上学了吗？”
雨龙回过头，那只黑猫不知什么时候爬上来，正占据着他刚才躺出来的那个凹陷，它脑袋搭在枕头上，一只前爪搭着另一只，后腿很惬意地舒展着粉色肉垫，黑色皮毛在早晨的光线里泛着暗蓝色光泽
雨龙的声音卡住，手指着猫，“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你按闹钟的时候。”诺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尖的猫舌，“你快去上学吧，顺便给我让位置，我还要继续睡。”
雨龙下意识地伸手把被子拉平，盖到猫的下巴位置，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诺踹了两下被子，把布料掖到肚子，然后不动了。
雨龙站在床边推了推眼镜，拿起衣服去了浴室，穿好校服带上书包，走到房间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团黑色，轻轻把门带上。
诺是被阳光晒醒的，午后阳光从窗外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诺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四只爪子往四个方向撑开，尾巴翘起来抖了抖，然后跳下床，踩着地毯溜出了房间。
餐厅里已经没有别人了，女仆给他端上了一盘配料丰盛的虾仁蛋炒饭——虾仁粉白饱满，鸡蛋炒成碎金，玉米粒、青豆、胡萝卜丁混在米饭里，最上面还撒了一撮切碎的海苔丝。
诺低头闻了闻，抬头看了女仆长一眼。
“吃吧，”女仆长摸了摸他的头，“雨龙少爷早上走的时候说了，咪酱是外国品种，运动量高、代谢快、食量大，可以吃人类的食物，以后我们吃什么就给你准备一份就好。”
诺差点被虾仁呛到，石田雨龙，你编得还挺全。
他埋头把炒饭吃得干干净净，喝了好几口水，然后舔了舔嘴角，朝女仆长喵了一声表示感谢，甩着尾巴慢悠悠地出了餐厅。
石田家宅邸不小，走廊宽敞，大部分房间的门都关着，他沿着走廊一间一间看过去，用猫爪推开没关严的门缝往里瞄。这是一栋昂贵且有历史感的欧式建筑，天花板上的石膏线，门把手的黄铜包浆，走廊转角处的玻璃吊灯，简直像是侦探小说里会发生命案的豪华别馆。
客房、储物间、茶室、藏书室，藏书室的墙面上钉着实木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架子上码着精装书脊，烫金的书名在暗光里反着微光。
诺在书架之间穿行了一圈，他懒得翻书，那些精装书脊看着好看，多半是些外文典籍或者古典小说，不会有灭却师的秘密，真正重要的东西应该在石田龙弦的书房里。
他很快找到了书房，门是关着的，但没锁——大概是因为这栋宅子里除了女仆之外只有父子两人，而雨龙从来不会进他父亲的房间。诺用前爪推了一下门，厚重的橡木门无声地滑开一条缝，他侧身挤了进去，尾巴在门框上轻轻扫过。
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墙，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正午的阳光从窗户灌进来，把整间书房照得通透明亮。房间只有一张巨大的深色办公桌、一把高背皮椅、以及靠墙的一排文件柜，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纸张和墨水混合的气味。
诺跳上办公桌，爪垫落在红木桌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桌面收拾整齐，左侧是一叠用黄铜镇纸压着的文件；中间是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处于关闭状态；右侧是一个皮质笔筒，里面插着几支钢笔和一把拆信刀。
诺用爪子勾住右侧最上面那个抽屉拉环，抽屉滑开了一条缝，里面透出金属的银光。诺把眼睛凑到缝隙上，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着几个皮质盒子，盒子旁边是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上面压着五边的星形银坠。
他正打算把爪子伸进去掏一掏，身后传来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诺的猫耳朵一瞬间转了九十度，瞳孔收缩成线。
石田龙弦推门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站在门口，银灰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门把手从他手中松开，门扇在身后缓缓合上。
诺缩在矮柜和办公桌之间的角落里，脑子飞速旋转，作为院长石田龙弦应该很忙才对，今天是工作日，下午三点，正常人都在上班，他为什么会这个时间点回家？自己就是因为算准了这一点才选择白天行动的，结果现在被堵在书房里了。
脚步骤然靠近，每一步都像踩在诺的神经末梢上。他躲在椅子底下，听着龙弦的皮鞋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脑子里飞速翻阅着过去所有见过的猫在惊吓之后会做出的反应。
突然，黑猫从桌后弹出来，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冲向龙弦。
不是逃跑，是进攻。诺跳上那只擦得锃光瓦亮的皮鞋，两只前爪抱住男人的裤脚，左右摇摆晃头，做出撕咬空气的动作。然后猛地跳开，四爪着地，脊背高高弓起，全身的毛炸成棘背龙形态，尾巴膨成平时的两倍粗，耳朵压平贴在脑袋两侧，侧着身子，用一种螃蟹般的横向跳跃步法一路蹦到门口。
这就是他的撤退路线哒！诺刚要为自己的表现鼓掌，书房门就在他面前彭地关上。
不是被风吹的，是有人从里面把它推上了。
眼前的光线被白西装的裤腿完全挡住，诺缓缓、缓缓地仰起头，石田龙弦站在他面前，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在无框眼镜后垂下看着他，从猫的视角看过去简直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塔。
好快，这是灭却师的步法飞廉脚吧。
他被提溜起来。
龙弦的手卡在他前腿的胸腔位置，把整只猫拎到半空中，诺四爪悬空，尾巴垂下去，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姿势，唯一的区别是这次他正对着龙弦的脸，光线好到能看清对方的睫毛。
诺尴尬地夹着嗓子“咪”了一声。
龙弦的眼镜反射着落地窗的光，看不清后面的眼神。他走向办公桌，在高背皮椅上坐了下来，没有把诺放在桌上，也没有把诺放在地上，而是把猫翻了个面，让它仰躺在自己的腿上。
诺四爪翘着，肚皮朝天，躺在白色西装裤上。猫只有在极度信任对方的时候才会露出肚皮，但诺不是自愿的，龙弦的手掌压在他胸口上，力道不重，足够让一只猫无法翻身。
龙弦的手开始挠他的下巴。
指尖从下颌骨的弧线滑过，力道不轻不重，沿着下巴到耳根的弧线来回刮蹭。这是猫身上最容易被讨好的部位之一，被挠的时候会分泌信息素，让猫产生放松和愉悦的感觉。
一般来说，猫被挠下巴的时候会发出呼噜声，诺能模仿猫的动作和姿态，但这个他实在做不来。
诺僵硬地躺在龙弦腿上，爪子蜷在胸前，尾巴尖克制不住烦躁地轻微摆动，企图蒙混过关。
龙弦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那只手从下巴移到了脖子侧面，指腹揉着那层细密绒毛。
“明明是被我带进来的，”龙弦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分不清是嘲讽还是陈述的语气，“却知道要去赖上这栋建筑里最心软的人，难道这就是动物趋吉避凶的本能？”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